第245章 短暂结盟

“只是路过的人而已，在大雪里碰运气。”

秦尚远含糊其辞地回答。

他状似不经意地亮出掌心的炼金矩阵，等那孩子注意到后又旋即隐去。

“我叫夏眠。”

那孩子的眼中一闪，忽然说道。

“你不是不记得了？”

秦尚远目光中带着一丝审慎。

这小孩最开始在骗他。

而且她竟然也姓夏？

封存在画中的不是古龙就是贤者之石，如果她口中的夏宅真的存在，那她会不会是夏氏的某位老祖宗的遗留物？

就和希拉一样。

“你是炼金术师。”

夏眠盯着秦尚远的掌心，她刚刚在那里瞥到了一闪而过的炼金矩阵。

“炼金术师和人可是两种东西，这里就是炼金术师创造的结界，”夏眠盯着秦尚远，缓缓说，“你们来这里，怎么可能是路过？”

秦尚远想了想：“如果你想知道更多关于我们的信息，那就得拿更多的东西来换。”

从他们遇到夏眠的情况来看，这个孩子一定是遇到了某种困难，如果她一个人就能完成自己的目标，那么醒来之后也犯不着在这里跟自己拉扯。

“我叫夏眠，我在找夏氏的古宅。”

夏眠摊了摊手。

“夏氏的宅子里有什么？”

秦尚远问。

“关于龙族覆灭的真相。”

夏眠说。

“有人告诉我，如果想知道龙族为什么会被钉死在耻辱柱上，就得回到那座宅子，至于是什么证据，我没见过。”

“这是谁交给你的任务么？”

秦尚远进一步问道。

“我说得够多了。”

夏眠摆出一份坦诚的姿态。

“轮到你了。”

秦尚远暂时弄清了夏眠的基本底细，也没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按照夏眠给他的信息度，向夏眠透露了他们一行人的情况。

他承认自己是炼金术师，也承认自己进入结界是为了寻找兜率天宫留下的线索。

至于他们来自哪里、怎么进来、外面发生了什么，他都用“考古队”、“家族委托”、“误入雪山”一类的话术带了过去。

这对于他们这种短暂的结盟关系来说已经足够了，既能满足夏眠的一部分好奇心，又能极大程度上防范隐私情报的泄露。

秦尚远还在一些地方略作了捏造和修饰，将夏眠得到的有效信息死死限制在了“他是炼金术师”这个层面上。

“那这个人是谁？”

夏眠看向睡得四仰八叉的夏超。

“我表哥。”

“这条狗呢？”

“表哥家养的狗。”

“狗也需要跟你们进这么危险的结界么？”

“误食了我的炼金药剂，变异了，是变异狗。”

哮天犬睡梦中迷迷糊糊抬起头，睡眼迷离地望向秦尚远。

“哪？哪里有变异狗？”

哮天犬口齿不清地含糊道。

“......”

夏眠一头雾水，疑惑地望向秦尚远。

沉默。

二人之间氛围尴尬。

秦尚远眼角微抽，紧张地盯住脸上写着“我没睡醒”四个大字的白狗，生怕他不明就里地忽然醒过来拆穿自己。

片刻之后，终究是睡意如山倒。

哮天犬咂巴了几下嘴，扑通一声栽下脑袋，沉沉睡去。

“......”

“变异狗嘛，会说话很正常。”

秦尚远心中松了一口气，微笑着说。

“我们也是来考古的，或许可以结伴寻找你口中的夏氏古宅。”

夏眠没有立刻答应。

她扭头看了看洞外肆虐的风雪，又看了看面前烧得哔拨作响的火堆。

火光照亮这张清秀中带着些许幼齿的脸颊，夏眠沉吟了片刻：

“可以。如果没有你们的话，我大概走不出这片雪地。而你们，是要我带路，对吧？”

“可以这么说。”秦尚远承认。

“没问题。”夏眠再次作出肯定的答复，点点头。

“这里的冷跟其他地方不同，我可以给你一座矩阵，免得你再出类似的意外。”

秦尚远想了想说。

“真的么？”

夏眠眼睛忽地一亮。

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细长白皙的脖颈，随即又像是被电了似的缩回手指，重新环在膝间。

秦尚远注意到了她的动作，脑海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过。

奇怪，她好像知道，脖子那里之前有一座炼金矩阵。

“嗯。”

秦尚远暂时搁置了这个念头，顺着话头说下去。

“他们也都有。”

秦尚远指了指呼呼大睡的夏超和哮天犬。

两座繁复的炼金矩阵分别存在于夏超的手臂、哮天犬的脊背上。

如秦尚远所说，这两座矩阵的功能都是源源不断地供给热量。

但他要给夏眠的矩阵就不是了。

“你，要把矩阵写在什么地方？”夏眠顿了顿，问道。

“脖子，那里直通大脑，是最好的供热位置。”秦尚远说，“我表哥的矩阵写在手臂上，供热效果不是太好。”

夏眠懵懂地颔首，抬起下巴露出修长的脖颈。

秦尚远伸出手，片刻之后，一道形似贴颈项链的矩阵缓缓出现在了夏眠的皮肤下，宛如一道华丽神秘的刺青。

他给夏眠的当然不是什么供热矩阵，而是和之前一样的定时炸弹。

只要夏眠体内出现针对他们的攻击欲望，那来自高纯度贤者之石的压缩能量，就能将她内爆成一滩灵质血水。

就算她真的是神明一样的东西，从血水恢复到完全身，也是需要时间的。

夏眠轻轻抚摸着脖颈上的矩阵，做了一个在秦尚远看来很奇怪的动作。

她舔了舔嘴角。

秦尚远很疑惑，但他确信自己绝没有看错。

夏眠舔舐嘴角时，眼中流露出了一种近似贪婪的光芒。

·

群山之巅，雪雾弥漫。

马尔斯静静地坐在崎岖的黑岩上。

“不错，就是这样，奴奴......我的好狗。”

马尔斯对眼下正在发生的一切都很满意。

胸口被古龙雷电轰出的重伤早已经恢复了，衣甲之下是恶魔粗糙坚硬的皮肤。

战争恶魔真身重伤后愈合的速度要远超敖甲的想象。

也远超夏炽阳的想象。

这就是战争权柄。

战争与毁灭原本是一体两面，而毁灭同时也预兆着新生，战争之后也会有新的秩序。

因此从“毁灭”中分离而出的“战争”也带有快速复原的部分特质。

但马尔斯依旧在那场战斗中伪装出了被重创的模样，如果不这样的话，他现在也很难像这样骗过安帕的眼睛，安然地坐山观虎斗了。

所有人都认为马尔斯在灰海的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伤，因此才一度蛰伏在东瀛。

但实际上他在80年代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之所以沉默至今，只是因为察觉到了地球上存在着一股自身暂时难以抗衡的力量——域外魔。

和着急选边站的摩洛克不一样。

二战给了马尔斯前所未有的失败，也让他领悟了前所未有的真理。

战争不是勇敢者的游戏，而是投机者的赌桌。

在形势不明朗之前，装死永远是最好的策略。

而这条真理，那位降下权柄的黄金，从未教导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