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站队先把猫算上

旧仓侧墙只挨了燕不归一脚。

朽木板整片飞进去。

白火贴着洞口扑出来，燕不归抬臂挡了一下。护腕没事，缝在上面的姓名布签瞬间变白。

“火只吃字。”

沈清萝弯腰钻进去。

“那就先救字。”

仓里已经乱成一团。

东墙三排木架全在烧。火顺着册页上的姓名往下舔，纸没焦，字却一个个没了。

一个白衣人背对门口，把整箱军册往火里推。

另一边，一个年轻女人被倒下的架子压住肩膀，半边白袍都是血。

她看见沈清萝，先喊：“东墙第三格！归乡牌！”

白衣人回头，脸上扣着白泥面具。

燕不归已经追上去。刀锋擦过面具，削掉一角。

对方反手一掌，断证符贴上木架。

整排姓名同时淡了一层。

白槿扑向第三格。

“铁柱，念一个记一个！”

铁柱直接趴到地上写。

“王初七，北中州。赵满仓，西岭。孙二水——”

第五个名字已经烧掉半边。

他照着残字先抄，再在后面画圈。

“这个待核！”

阿青不在。白槿回头看了一眼，脱口而出：“这个时候她偏偏站那边。”

沈清萝正拖木匣，动作没停。

“她懂军旗，不懂归乡牌。”

“我知道。”

“知道还说？”

“我现在看谁都不顺眼。”

沈清萝没接。

白槿抬起一匣牌：“尤其是你们两个。”

沈清萝终于看她一眼。

“有力气骂，说明还能搬。”

白槿：“……”

被压住的女人忽然闷哼一声。她胸前护道腰牌冒出白烟，姓名正从牌上往外褪。

“苏绛。”

她自己先喊了一遍。

白槿转头：“谁？”

“我。苏绛，归安城人，北境卷吏。先记！”

沈清萝蹲到她身边，直接在临时见证页上写名。

“谁伤你？”

“没看见脸。但魏长陵知道我今晚在旧仓。”

后窗传来刀声。

白衣人抓起案上一只黑匣，冲窗而去。

沈清萝认得。

旧仓总册的主令匣。

“燕不归！”

“追着呢！”

刀声远了。

苏绛突然抓住沈清萝袖口。

“别追。匣是空的。”

她从怀里摸出一张沾血的薄拓纸。

纸角有一枚模糊的清虚道君印。

“真的，我抄过。”

沈清萝伸手。

苏绛没给。

“先救第三格。”

白火已经舔到第二排归乡牌。

沈清萝立刻起身。

“先搬牌。”

苏绛咬牙：“你不拿？”

“你人在这，纸跑不了。”

“很有道理。”

苏绛往后一靠，疼得吸气。

“可我现在觉得自己随时会死。”

铁柱一边抄名字一边抬头。

“那你先别死。我这页还没写籍贯。”

苏绛：“……”

她居然被气笑了。

旧仓这边抢卷，军冢那边也没闲着。

第四块临名牌烧起来时，那具黑甲直接转刀砍向自己人。

血煞将冲进队列，一刀鞘砸在它腕上。

“看我。”

黑甲不看。

第二刀直取他喉咙。

血煞将侧身避开，反手敲胸甲三下。

短，短，长。

黑甲动作一顿。

“二伍归车，左三右二！”

那柄刀终于停住。

谢无咎把烧坏的临名牌压到黑煞下面。

最后一笔还是没保住。

“名字没了。”

血煞将道：“人还在。先让它记得站哪。”

他把黑甲推回二伍。

后面的魂也跟着队形稳下来。

魏长陵站在阵心。

“你在给它们重组军阵？”

“我在让它们别砍错人。”

“军阵一成，它们就能下山。”

“你怕它们下山，还是怕它们说话？”

魏长陵眼神冷了。

洛云笙已经把剑插进第二层阵眼。

“今天谁镇军魂，先写原因、范围、时限。”

魏长陵转头。

“你还记得自己是白道的人？”

“记得。”

“那让开。”

“所以才不让。”

两边僵着，血煞将突然侧耳。

“鼓不对。”

他沿着声音走到西北角，一脚踹开冻土。

雪下埋着一只巴掌大的小铜鼓。

鼓槌由白线牵着。

护阵每转一轮，它便落一次。

洛云笙脸色一变。

“收军辅器。三十年前就该废了。”

血煞将挑开鼓座边的蜡。

外层旧灰，里面却是新白蜡。

蜡下压着三道梭纹。

魏氏家纹。

魏长陵看了一眼。

“魏家给北境护阵供器三百年。有魏纹，很奇怪？”

“家纹不奇怪，新蜡奇怪。”

洛云笙伸手。

“昨晚谁维护？”

北境执事赶紧翻值守册。

那一页没了。

血煞将笑了一声。

“你们这边也挺会烧字。”

谢无咎抬眼看他。

“少说一句。”

“你心情不好，又不是我惹的。”

马三尺在旁边补了一刀。

“他是被总录事惹的。”

谢无咎：“……”

阿青抱着断旗，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

糖糕蹲在谢无咎脚边吃冻鱼，吃得咔嚓响。

马三尺看它。

“你站这边就为了这个？”

糖糕冲他龇牙。

阿青道：“它的立场很明确。”

谢无咎冷声道：“都闭嘴。”

血煞将把刀鞘卡进铜鼓与鼓槌之间。

“那先让它闭嘴。”

鼓槌停了。

整座护阵猛地一震。

山下三盏护城灯暗了一下，又重新亮起。

军冢里的鼓声却彻底停下。

七十九具黑甲胸前的白火也跟着熄了。

最前一具黑甲摘下烧残的木牌，递给血煞将。

血煞将没接。

“怕没人记？”

黑甲敲甲一下。

他从护腕上割下一条布，写了临时编号，重新系回军魂胸前。

“木牌烧了先用这个。等铁柱回来补。”

黑甲低头看了一会儿，抬刀指向魏长陵。

护道盟弟子齐齐拔剑。

谢无咎先把刀锋压下。

“活人案另算。”

黑甲又指向山背，胸甲连敲八下，再敲七下。

血煞将听完，转头。

“八十守门，七十九送册。”

马三尺脸色变了。

“第八十个守的是册。”

一只黑纸鹤就在这时破雪飞来。

谢无咎接住。

白槿的字只有两行。

旧仓起销名火。

通玄高手抢主令匣，总录事已入仓。

谢无咎手指一紧。纸鹤边缘裂开一道。

血煞将看见了。

“想去就去。”

“这里没稳。”

“那就别把纸捏烂。”谢无咎把纸重新压平。

“风大。”

马三尺抬头看天：“今天没风。”

谢无咎冷冷扫过去。

马三尺低头检查枣木杖。

“突然又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