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阿岚的气势

果然，银月把阿九摔到沙发上，两只脚压住阿九的腿，用那块碎瓷片尖锐的边缘抵住阿九的肚皮，哧地划过，一道，又一道……银月手里的碎瓷片不停在她的肚皮上划，一直到阿九的肚皮血肉模糊，血水沿着她的衣摆往下滴，银月才累得满头大汗，倒在了沙发上大口喘气。

阿九疼得要昏过去！她不断讨好不断求饶，“我怀孕了……你……你不能……”，阿九说着说着，一头栽在了沙发上。

等到阿九恢复知觉的时候，是感觉到银月拽着她的头发把她往楼上拖，她的头皮被拽得生疼，视线在不停的晃动中，变得模糊。

而她血肉模糊的肚皮，也在银月不断的拖拽中汩汩流血，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头和膝盖不停地在台阶上磕了又磕， 这一次阿九都觉得，她活不成了……

银月刚把她拖进阁楼，阿九听到仿佛是老灰的声音在一楼响起，“老板外卖到了……我要不要喊人把东西送进来”？

阁楼的门在老灰的声音消失后锁上了，锁舌弹回锁孔的声音在空气中停留了很久才散去。

阿九趴在地板上没有动，她现在连动动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能感觉到自己肚皮上的伤口正在持续渗血，温热的血液沿着腹部的曲线向两侧流去，把她肚腹那里雪白的柔软的毛发浸湿。她想把身子翻过来，好让肚皮那里的血不要流得那么厉害！但阿九试了一下，她好像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过了很久，她听到楼下传来小棠的声音：“爸爸，阿九阿姨呢？”

银月的声音：“她出去了。”

小棠没有再问。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风从天窗的缝隙中渗进来，吹动阿九肚皮上那些正在缓慢凝结的血珠，不流血了！她微微动了动手指，触到了门下边的缝隙里，两颗煮鸡蛋……。

直到第二天中午，阿九吃了鸡蛋，才勉强靠着墙坐起，她颤抖着手把蛋壳小小心心装进衣服口袋里，怕银月看见再把小棠打一顿！阿九又把沾了血的上衣轻轻掀起来，低头看着自己肚皮上的伤口——血肉模糊，横竖交织，每一条血槽不浅不深，没有切中脏器要害，但也足以让她痛不欲生！

此时，那些被划开的伤口边缘的细密血珠正在缓慢凝固。

昨晚上情急之下，她说她怀孕，但是一点儿也不耽误银月打她。

昨天晚上仿佛听到老灰的声音，有没有呢？阿九也不确定。因为当时，她已经死了一多半了。

也不知道到了第几天，银月跟个天神样终于打开了门！银月把阿九抱着抱回到了楼下床上，然后忙前忙后给她炖燕窝，补身体。

阿九看着银月忙碌的身影，笑出了眼泪。

银月是又需要带着她……到处表演了。

果然，等阿九身体稍微好点儿，银月便说有几个会要开，带家属！

银月带着阿九参加宴会的那天晚上，阿九穿了一件高领长袖的深色连衣裙，领口刚好遮住脖颈以下的位置，袖口长到手腕，把那些正在愈合的伤疤全部掩在了华丽的衣服之下。

她化了淡妆，遮住了脸上最后一点淤青的痕迹，在灯光的映照下，阿九那张面容重新恢复了青春貌美的光泽。

银月说这说那，说他怎样怎样把她从监狱里捞出，给她名利富贵，银月没说的是，阿九惊人的美貌带给他的荣光。

宴会上，银月搂着她的肩膀，向席间的宾客介绍：“这是我太太。”那些人看到阿九时，那惊艳的表情和满满的艳羡应该给了银月极大的满足！阿九素颜都是狐族最漂亮的女神，只要稍微打扮，犹如神女下凡。

阿九跟着银月，配合地笑着和宾客握手寒暄！只是她的手在垂落下来时微微攥紧了一下，持续了三秒，又松开了，重新恢复了从容的姿态。

宴会在深夜结束。回去的路上银月心情不错，他一边开车一边说：“你今天表现得很好，比上次大方多了。”

阿九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正在后退的路灯：“我会努力当好你的太太。”

银月伸手拍了拍她的膝盖：“这就对了。”

那之后，银月又陆续带她出席了几次类似的场合，每一次阿九都维持着那种恰到好处的微笑，在别人夸她的时候轻轻点头，在银月搂她肩膀时微微侧身靠向他。她的身体恢复得比预想中快。那些被碎瓷片划出的伤口正在缓慢地愈合，边缘处已经开始长出新的细毛。银月也一天比一天放松，钥匙留在门口的托盘里，车子也由她接送小棠，她甚至能开车出门了。

那天下午，银月出门开会，阿九把小棠送到学校之后，没有直接回家。她开着车沿着山路行驶了一段时间，在落丘山北麓的监狱门前停了下来。

她把车停在路边，坐在驾驶座上看着监狱那扇老旧铁门，然后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监狱的门卫换了人，不认识她。她报了阿岚的名字和编号，门卫查了查记录，让她在会客室等。

会客室不大，靠墙放着一张旧木桌和两把椅子。

阿九在靠里的那把椅子上坐下来，等着。过了一会儿，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了。阿岚站在门口，看到阿九坐在桌边，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进来在对面坐下。

阿岚比两年前更壮了！但眼神依然凌厉，清亮。

阿九想起自己初来时就是因为漂亮，才被阿岚护在身后，这件事儿无论过去多久，阿九无论什么时候想起，还是会红眼睛。

阿岚的口头禅：女孩漂亮无害，这是件多么危险的事情！

阿九望着阿岚，只是笑！笑得阿岚莫名其妙，目光落在阿九脸上，眼眉往上一挑，“明明走了的人，谁让你回来了”？

阿九哂笑！站起来拥抱阿岚，说：“我来看看你，最近怎么样了！不过一看到你又胖了，我就放心了”。

只是阿岚抱她抱得太紧，触动了阿九肚皮上刚长好的伤疤，阿九微微皱眉恩了一声，又怕引起阿岚的疑惑，遮掩着又坐了下来。

“你瘦了。”阿岚说。

阿九说：“没有，只是最近睡得不太好。”

“你脸上的伤……是好了，但我刚才抱你太紧了，碰着身上的伤了”？

阿九沉默了一会儿，有些扭捏：“你眼睛还是这么毒。”

阿岚靠在椅背上：“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看我吧？”

阿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结婚了。跟银月。落丘山那个银月。”

阿岚听到那个名字时，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你嫁给他了？”

阿九点头，表示默认。

阿岚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听说过他。也听说过他前两任太太的事。他来找你的时候，你就没有想过他为什么选你？”

阿九说：“当时……没有想过。那时候我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他……哪里……想那么多呢”。

“女孩漂亮无害，这是多么危险的事情”！阿岚喃喃地说。

阿九飞了阿岚一个白眼儿，哂笑。又来！

阿岚看着她：“你那个肚子上的伤……是他打的？”阿九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阿岚也没有追问，最后阿岚起身，伸了个懒腰，她说了一句：“九你别再来了！成功人士，不要总往监狱跑，风水不好。”

阿九抬起头，又笑，跟阿岚说我算哪门子成功人士。

“你觉得你是，你就是”！阿岚看着盯着她的眼睛：“你当初为了攒钱上灵修院，在河边那间破木屋里住了两年，每天替人抄书、跑腿、做工，你那时候没有靠任何人。咋的你现在还不如以前了”？

阿九对阿岚那是心悦诚服！喃喃说阿岚你嘴还是那么厉害！

“想不通就骂！骂不通就打！打不过咱就拼！谁让我不痛快我就让谁不痛快！咱只要做好自己，就不可能受一点儿窝囊气！谁都不行”！

窗外有一道光从监狱高窗的缝隙中漏进来，在两人面前的桌面上铺开一道细长的光带。阿岚弯腰再次抱了抱阿九，在阿九耳边咬耳朵：“下次你来，不要带伤来——别让我瞧不起你”。

阿九走出监狱大门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她站在车前，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旧铁门，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发动之后，她沿着山路往回开，想起阿岚那句“成功人士不要总往监狱跑”，嘴角一弯，笑得格外舒展。

阿岚是个倒霉催的！当然，她说她进监狱也是被冤枉的。

阿岚坐牢非常富有戏剧性。一天阿岚跟她男朋友两个逛街的时候，一只不知道哪窜出来的疯狗把他男朋友的脚咬了！阿岚的暴脾气，忍得下去？她比狗还暴，在大街上玩儿了一把手撕狼狗！徒手就把人家的爱犬从嘴巴到下颌，撕成了两半儿！

等到狗主气喘吁吁赶来，看到爱狗的下场如此凄惨，当场就跟两人打了起来！阿岚的男朋友害怕！跑了！

阿岚一个没注意，又把那个狗主也撕了。

这在当时的落丘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结果是阿岚跑了男友，蹲了大牢！并且因为情节极其严重性质极其恶劣，阿岚这辈子要在监狱度过了。

但就是在牢里，阿九所知道的，气势这块，阿岚那是没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