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俯首称臣

柳孟宇膝盖弯曲，缓缓跪倒在地，失血过多已经让他开始失去力气。

“好像，没有力气刺第三刀了……”

柳孟宇用最后的力气拔出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鲜血潺潺流出，柳孟宇眼中的光开始消散。

“帝王啊，到底什么是帝王啊……”

“我只想守住自己珍爱的人，没想当什么帝王……”

“毒凤，我的命给你了，只求你给殷楠一个轮回转世的机会……”

毒凤眼底闪过狠色，正要放话，却猛地发现柳孟宇的声息正在减弱，多半也是听不到她说话了。

“失败了吗？”程遮撑着膝盖站起来，“果然是我太理想了，反正也是临时搭建的草台班子，演不出好戏也是正常。”

“不过可惜了，和阿宇终究要有隔阂了，而且也没促成这两人的蜕变，亏了。”

“得出手了，不然那家伙要死了。”

黑无常瞳孔一缩，“不，天子您看，似乎还有变数。”

程遮一怔，转头看向柳陶两人所在，惊觉毒凤，不，陶殷楠正在挣扎着朝柳孟宇走去！

“你，怎么可能……”

陶殷楠牙关紧咬，泪珠止不住地滚落，拼命拖着自己的身体朝柳孟宇走去，脸上的毒凤纹忽明忽暗，她正在与毒凤争夺身体！

但很明显，毒凤正在急速失去身体的控制权！

毒凤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

按理来说，柳孟宇的死不应该是压垮陶殷楠的最后一根稻草吗？！

“阿宇……阿宇……”

扑通！

陶殷楠跪在柳孟宇面前，右手颤抖着摸向柳孟宇的脸，明明脸上满是泪水，却渐渐生出了一丝笑意。

“你啊……不知道是傻还是聪明……”

陶殷楠又长长叹了一口气，“感恩上苍垂怜，得此爱人，得此知己，陶殷楠，此生无憾……”

“我爸妈总说，帝后命与帝王命，是水火不容的关系，免不了一场只能活下来一个人的厮杀……”

“但我始终觉得，你就是你，我就是我，我们不是什么帝王命与帝后命。”

“不过嘛，我早就一无所有了，在遇到你之前，我从一个绝望的深渊，坠入了另一个绝望的深渊，所以，阿宇你就是我的一切，我的唯一，我的救赎。”

“如果向你俯首称臣，就能在来世相见，那么你永远是我的君王。”

“而我，好想做你唯一的皇后啊……”

陶殷楠跪着朝后退了一步，缓缓弯腰，额头点地，竟是拜在了柳孟宇面前。

“阿宇，我爱你……”

泪水滴落在地，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滴答声，但这一声，却仿佛滴在柳孟宇早已停止跳动的心上。

一道沙哑，无力，却比陶殷楠听过的所有情话都要坚定，都要温柔的声音响起，瞬间击垮了她内心所有的防御。

似是觉得自己说得不够大声，柳孟宇咽了口唾沫，再度开口：“好……”

两人相视而笑，随后眼底最后的光同时黯淡下去，再没了任何动静。

“咯咯……噗啊！”

毒凤猛地睁开双眼，喷出一大口血，死死捂住腹部，手中黑气喷发，迅速将伤口治愈。

“妈的，本来只是想逼这小子动手的，没想到……咳咳！”

毒凤踉跄着站起来，右手再度化为利爪，“不过现在，也不需要考虑那么多了……”

“现在这局面，是你想要的了？”

毒凤侧目看向稳稳落地的程遮，“我觉得，我们可以谈谈。”

“要和解吗？”程遮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现在？你怕不是在说笑吧？”

“王朝上下都知道，是你带着老板和老板娘一块走了，现在他们都死了，我个人觉得，我们可以合作。”

“哦？合作？”程遮饶有兴趣地看着毒凤，“说来听听。”

“由我来控制陶殷楠，而你来控制柳孟宇，他们就是我们的傀儡。”

“如果我拒绝呢？”

“那就死呗。”毒凤掐住柳孟宇的脖子，将他缓缓举起，“我知道你看得出来，柳孟宇根本就没有刺出第二刀，在那一瞬间我用幻术欺骗了他，现在的他不过是大脑传递虚假信号导致的暂时昏迷罢了，血也很快止住了。”

“放我走，否则我就杀了他。”

毒凤眼底戏谑，“柳孟宇一旦死亡，与他联系的臣子们一定知道他出了事，某些忠臣一定会质问你，质问神柱，直至关系破裂，那不是你想看到的吧？”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杀了柳孟宇，然后你连着我和陶殷楠一起杀，你知道他们不会选择有人独活的吧？”

“第二，跟我合作，分别控制一个人，我知道你做得到！”

“来吧！选！”

“呵……”

程遮眼底闪过银光，“原来如此，我选一。”

“好，那我们……等等，你说什么？”毒凤愣住，“你说你选一？！”

“是啊，我选一。”程遮扬了扬下巴，“请。”

毒凤牙关紧咬，程遮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实在让她恨得牙痒痒。

她并不想放弃这一次转生，因为能长到陶殷楠这么大的机会几乎没有！

“可恶……”

毒凤知道，自己小看了程遮的狠辣，他并不在意这两人的生死，也不在意王朝和神柱的关系，因为王朝的领头无论是谁，到最后都一定要合起伙来对付影墟的！

她的手里，其实没有多少筹码！

毒凤咽了口唾沫，“那你想怎样？”

“我就选一。”

“我觉得我们……”

“我选一。”

“十殿传承者……”

“选一。”

“你别太过分！”

“一！”

“好啊！”毒凤除了被一次次提前斩杀，就算是曾经当皇帝时都没这么恼火过，一个二十岁的青年，居然逼得她如此恼怒！

“那我就遂了你的愿！十殿传承者！你最好，你绝对！要在下一个帝后命长大成人前找到我，杀了我！”

“否则，我一定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毒凤满脸厉色，手臂骤然发力，捏紧了柳孟宇的脖子！

就在毒凤的杀意锁定柳孟宇的瞬间，心口一阵绞痛袭来，一口腥甜涌上喉咙。

下一刻，鲜血如瀑，呕血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