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顾承安的眼光，不怎么样啊

沈栖月站在原地，指尖一点点收紧。

“先皇后……”

她嗓音发涩。

“到底是怎么死的？”

太后看着她。

眼里的情绪翻涌得厉害。

像是压了许多年。

许久后。

她才缓缓闭上眼。

“被人害死的。”

短短五个字。

殿内一下安静下来。

连空气都像沉了几分。

沈栖月呼吸微滞。

太后指间的佛珠轻轻碰撞，发出细微声响。

“当年宫里……出过一场乱子。”

她声音很低。

说到这里，却停住了。

像是不愿再提。

又像是在顾忌什么。

“有人借着先皇后的身份，在朝中生事。”

窗外雨声忽然大了些。

啪嗒。

啪嗒。

敲在檐下。

沈栖月抬眸看着她。

“什么身份？”

太后却一下沉默了。

像是被她这句话惊醒。

她抬头看向沈栖月，眼底第一次露出明显迟疑。

过了很久。

才低声开口：

“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沈栖月心口一点点往下沉。

“是不是……有人想杀我？”

话音落下。

太后手里的佛珠忽然停住。

她看着沈栖月。

嘴唇动了动。

像是想说什么。

可最后，终究什么都没说。

只是慢慢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冰凉的手指。

掌心微微发颤。

许久后。

太后才低低说了一句：

“这些年……”

“苦了你了。”

那一瞬。

沈栖月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些年。

太多人夸她懂事。

夸她能撑。

夸她把侯府上下打理得妥妥当当。

人人都觉得她厉害。

却从来没人问过。

她累不累。

连她自己，都快忘了。

……

殿内静了下来。

只有窗外的雨声不断。

太后还握着她的手。

指尖冰凉。

微微发颤。

沈栖月垂着眼。

胸口那股闷意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忽然发现。

太后方才看她的眼神。

不像怜惜。

倒更像愧疚。

为什么？

就在这时。

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轻不重。

却很稳。

不像宫人。

殿外有人低声通传：

“太后娘娘。”

“莫世子到了。”

听到这句话。

太后眼底压着的沉色，终于散开了些。

“让他进来。”

殿门被推开。

风裹着雨气卷进来。

莫向阳撑伞而入。

一身玄色长袍，肩头沾了些水汽。

却依旧压不住那身清贵气。

他收了伞，走进殿中。

目光先落在太后身上。

随后才淡淡扫过沈栖月。

“给干娘请安。”

这一句落下。

沈栖月微微怔住。

下意识抬头。

干娘？

这是她第一次露出这样明显的意外。

太后却像早已习惯，眼里甚至多了几分笑意。

“外头下着雨，你怎么还进宫了？”

语气比方才缓和许多。

莫向阳起身。

“听说您今日身子不舒服，过来看看。”

太后轻哼一声。

“就你消息灵通。”

“平日里，也没见你这么惦记哀家。”

嘴上嫌弃。

眼里却全是纵容。

沈栖月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愈发乱了。

她原以为。

莫向阳只是与宫里关系近。

却没想到。

竟是太后认下的义子。

莫向阳这时才重新看向她。

目光停了一瞬。

像是察觉到她眼底的惊讶。

唇边淡淡带了点笑。

“看来。”

“我来得不是时候。”

太后神色微顿。

殿里方才压着的气氛，也被这句话冲散了些。

她看了莫向阳一眼。

哪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最终还是慢慢松开了沈栖月的手。

“罢了。”

“有些事，以后再说吧。”

沈栖月指尖微微蜷紧。

她知道。

不是太后不想说。

而是不能再说了。

……

出了大殿。

雨势仍旧没停。

青石宫道被雨水浸得发亮。

宫灯映在地上，晕开昏黄光影。

莫向阳从宫人手里接过伞。

撑开时，伞面自然偏向了她那边。

沈栖月看了一眼。

没说话。

两人并肩往前走。

宫道很长。

耳边只剩雨声。

直到走出一段路后。

莫向阳忽然开口：

“你今日，不该问那些话。”

沈栖月脚步微顿。

侧头看他。

“莫公子知道什么？”

莫向阳没回答。

只是看着前方被雨水打湿的宫道。

“有些事。”

“还是不要太早知道。”

这句话。

竟和太后方才说的一模一样。

沈栖月心口骤然一沉。

她忽然停下脚步。

“太后刚要继续说，你就来了。”

她抬眼看着他。

“连你说的话，都和太后一模一样。”

“莫向阳。”

“你是故意赶过来的，对吗？”

宫道安静得厉害。

远处宫灯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映得男人侧脸忽明忽暗。

许久后。

莫向阳才淡淡开口：

“若我说不是。”

“你信吗？”

沈栖月没说话。

显然是不信。

莫向阳低头看了她一眼。

忽然笑了。

笑意很浅。

却带着点无奈。

“还是这么聪明。”

雨声落在伞面。

一下，又一下。

沈栖月看着他。

“所以你是承认了？”

莫向阳却没接这句话。

只是垂眸看着她。

眼神深得看不透。

半晌后。

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你说......”

“顾承安放开了你。”

“以后会不会后悔？”

沈栖月呼吸微微一滞。

握着伞柄的手，不自觉收紧。

“莫向阳。”

她皱眉看着他。

“你到底想说什么？”

莫向阳却只是看着她。

雨幕昏沉。

宫灯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没什么。”

他说得随意。

“只是忽然觉得......”

“顾承安的眼光不怎么样。”

沈栖月怔了一下。

一时间没明白。

随即反应过来。

脸色顿时冷了几分。

“莫世子。”

“背后议论别人，不像你的作风。”

莫向阳低低笑了声。

“我可没议论他。”

“我只是替他感动可惜。”

他说这句话时，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

毫不避讳。

那视线太直白了。

直白得让人心口发紧。

沈栖月下意识移开目光。

没有去看他。

“我与侯府已经没有关系了。”

“是么？”

莫向阳淡淡接了一句。

“可顾承安未必这么想。”

沈栖月脚步微顿。

下一瞬。

莫向阳忽然伸手。

指尖轻轻替她拂开鬓边被雨水打湿的一缕发丝。

动作自然得过分。

沈栖月猛地僵住。

下意识后退半步。

“莫向阳，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