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碎片拼图

贵宾楼静室，乾承盯着阵图，眉头紧蹙。

令狐昭推门而入，手里拿着灵犀通：“殿下，修真广场上出了一条帖子，关于四大禁地的。”

乾承抬起头，接过灵犀通，神识沉入。

片刻后，他眉头皱得更紧：“这不是瞎编吗？”

“细节问题很多，但方向对了。”令狐昭不动声色，“热度已经起来了。”

乾承将灵犀通放回案上：“谁发的？”

“一个筑基散修，孙老二，大部分时间泡在修真广场。”

“陈飞的人？”

“不像，我安排查过了，此人五年前从南疆过来，和普通散修没什么区别。”

乾承沉默片刻，站起来走到窗边。

白天的星火城又是另一番景象，街上的人比夜里多了几倍，繁忙，却丝毫不乱。

“时代变了，灵犀网和修真广场出来之后，普通修士也能抓住更多的碎片。”

他抬手将帖子投到半空。

热度还在涨。

有人在底下贴了一段青州城志的记载，内容很短，写的正是妖兽围城、赤野千里的旧事。

又有人上传了一张留影，是灵渊深处一处残破神庙的浮雕——

城池破败不堪，城外妖兽横陈，看风化程度至少是万年前的东西。

甚至有人匿名回了一句：【我在族中藏书楼也见过类似的记载，当时以为是传说。】

这些碎片单独看都不起眼，但贴在同一个帖子下面互相印证，就拼出了一条隐约可见的轮廓。

乾承看着那些不断冒出来的回复，没有再说话。

镇北坊市，黄字石室。

孙老二来回走动，手里抓着灵犀通，不停刷新。

回复已经接近三千，打赏从“8”跳到了“137”。

他看着那些不断冒出来的新楼层，忽然有点恍惚——

他只是开了个头，却像在水库上掘开了一道口子。

水溢出来，越流越快，夹着沙子、石块，已经堵不住了。

镇北学府，书房。

程序把光幕推到陈飞面前时，陈飞正在翻看灵气监测的最新数据。

帖子标题入眼，他顿住了。

《震惊！四大禁地妖兽围城，散修还能活几天？》

他脑子里蹦出一个念头：难道是老乡？

“调一下这个人的信息。”

程序早有准备。

陈飞扫了一遍——

筑基中期，南疆出身，到镇北县近五年，无固定营生，大部分时间泡在修真广场上。

履历干净到没有任何出奇之处。

如果这是穿越者，那混得也太次了。

陈飞慢慢靠回椅背，嘴角扯了一下。

想多了。

看来有些东西发展到一定阶段，都是必然——

比如这“震惊体”，比前世出现得早多了。

“结论半真半假，但方向恰好对了。”

他收回目光，“大家潜意识里有这个认识，孙老二把它戳破了，露出一道缝隙，才会一拥而上。”

他看了程序一眼，忽然笑了：“我还想着怎么把这个消息放出去，又不至于让乾承觉得是我拆台。”

程序看着他，等待下文。

陈飞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乾承如果真的认同那个方案，何必亲自跑这一趟？”

“他拿不准？”

“他拿不准。”陈飞重复了一遍，“昨天那些问题，他一个都答不上来，方案其实没问题，问题是没时间。”

程序想了想：“所以孙老二这条帖子，反而帮了他一个忙，民间已经在讨论这件事了，他可以顺势调整。”

“看他自己怎么想了。”陈飞说，“我们能做的就是让帖子继续热下去，记得打赏。”

日头渐渐偏西，坊市黄字石室。

孙老二盘腿而坐，灵犀通放在一边。

他缓缓睁眼，愣了一会儿，顺手拿起灵犀通……

下一刻，身体一震，双眼陡然瞪大到极限——

【灵宝阁（官方）打赏下品灵石5000枚。】

光幕悬在那里，微微震颤。

他盯着看了大约五息，把灵犀通搁在桌上，站起来。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拿起灵犀通重新看了一眼。

没变，也没看错。

灵力自动游走周身，心跳逐渐平稳下来。

难道是歪打正着了？

孙老二身体微微一震。

然后慢慢坐回榻沿上，把灵犀通放在膝盖上，神识沉入。

【灵宝阁认证了？】

【这帖子说的是真的？】

【等等，那上面说的妖兽围城……】

回复刷新得比之前更快。

他点开帖子的时候，新冒出来的楼层几乎全在讨论同一个问题——

灵宝阁为什么会打赏？

【是确认帖子内容是真的吗？】

【不一定，但至少说明值得关注。】

【如果真是瞎编的，灵宝阁不会给灵石。】

【这谁，令狐昭是什么人，怎么又来5000？】

【令狐昭？我知道，大乾皇子乾承的师叔。】

【啊，那岂不是说大乾皇室也认同……】

两大官方认证，更多的碎片涌出来。

有人翻出早年秘境捡到的残玉留影，

有人贴出某处断崖上的岩刻拓片，

有人上传一段古老的民谣……

信息从各个方向汇过来，散落在帖子的角落。

孙老二一页页翻，一条条看，把有关禁地、妖兽、灵气复苏的碎片全部挑出来。

大部分看一眼就过了——模糊的、重复的、明显对不上的。

偶尔停下来，把两条并排放着比照，然后决定留下或丢掉。

第三天夜里，他面前已经攒了两百多条筛选过的碎片。

他按时间、地点、来源分类，把能互相印证的串在一起，把对不上的剔掉。

天亮的时候，他放下最后一条碎片，退后半步。

光幕上的轮廓已经初步成形，能猜出个大概——

妖兽从禁地向外扩散，最终将形成兽潮，席卷一切。

人族只能退入城池，就和灵渊人族一样。

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大的纰漏。

然后把整张图连同那些分类好的碎片整理成一份完整的帖子，点下“更新”。

他放下灵犀通，靠回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气。

三天。

终于做完了。

片刻之后，他拿起灵犀通，打开打赏记录，“打赏总额：下品灵石枚。”

孙老二盯着那个数字，眼前浮现出南疆的土院，还有孙子孙女身影。

想到星火城洞府价格，露出一丝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