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君子以何 · 3166 字 · 约 7 分钟
康盛二十七年,九月中旬
偌大的国公府迎来了大夫人的生辰,因着沈冀故去不久,大夫人赵氏也不想大操大办,只是让将一家人聚到一起,简单吃个团圆饭罢了。
沈惜影的孩子已满三月,虽不会说话,但见到人就咿咿呀呀地叫唤,倒是颇有几分喜庆。给这略显冷清的国公府添了几分热闹。
饭桌上,分别收到了从辽州、泯州寄回来的家书,署名是沈惜旭和沈惜泽,都是算好她生辰的日子,掐着时间寄到的,心中皆是些思念和安慰的话语,还各自准备了生辰礼物,赵氏眼中总算有了些欣慰的笑容!
兄弟俩还单独又给沈惜影的孩子带了礼物,怀里的小家伙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一些专门为小孩子家准备的玩具和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高兴地东摸摸西摸摸!
“窈窈。”
“怎么了爹爹?”看沈峰面色有些凝重,有些担心。
随后,沈峰拿出一封信,递给她,“这是你外祖母从临安来的信,你看看。”
闻言,沈惜辞接过信封,展信一看,神色神色担忧道,“外祖母病了?”
沈峰点头,“说是一个月前染了风寒,一直卧床修养,你外祖母年纪大了,你又在她膝下这么几年,她始终记挂着你。窈窈,爹爹想着等过了年你便回临安去陪陪她吧。”
沈惜辞自是没有异议,想来也的确过了许久,有些想念她老人家了,于是便听了沈峰的建议。
“国公爷,陛下宣您立刻进宫!”
这时万管家神色匆忙地跑了过来。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连忙起身,
“好端端的,这是出了何事?”孙氏听到急召有些担心。
万管家在沈峰耳边说了几句,就见沈峰点了点头。
你们先吃,不用等我。沈峰一挥手,率先离席。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却又不敢胡乱猜测。
沈峰走后,其余人还是按照规矩吃了一会,待到饭毕,沈惜辞回到院子,刚进屋便看见桌上摆着一个檀木盒子。
“这是什么?”沈惜辞问白缇。
“小姐,是二公子给您带回来的东西,至于是什么,奴婢也不知道。!”白缇老实回道。
“二哥哥?”沈惜辞打开盒子,见里面有一封信,还有些好看的首饰。
她拿起信封拆开。
沈惜泽遒劲清朗的字迹映入眼帘,仿佛看到他在写这封信时是何表情。
信中与以往一样都是平日的问候和唠了几句家常。
直到看到最后一段:
离京之日起,不曾有一月断过书信,上都的一景一物一人皆挂怀于心,不知窈窈可曾有一日真正有此同感?
不过,细细想来,许是窈窈事务之繁忙远胜于为兄,怕是也无暇挂怀,是为兄多虑了,还望窈窈勿怪!
望卿珍重!
“噗~”沈惜辞轻笑一声。
“小姐,怎么了?”白缇看她突然发笑,不解地问道。
沈惜辞指着那封信笑着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我这几月忘了给二哥哥回信,他似乎有些不高兴了!”
小姐这是说的什么话,二公子向来最关心小姐,怎么会不高兴呢!
白缇,给我备笔墨,我要给二哥哥写封回信。
白缇应诺,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便端着笔墨进来,沈惜辞接过笔和纸,开始提笔疾速挥毫,将这几月欠下的回信都补上了,足足四封后才心满意足地将信折叠好收了起来。
晚上,沈惜辞正躺在看书,忽觉窗户外似有异动,立马将床幔掀开一条缝隙,往窗口看去。
一阵微风吹过,将烛台上燃烧的蜡烛吹落到了床榻前,烛光摇曳,在黑夜里显得格外诡谲。
来者何人!
沈惜辞走下床,将蜡烛捡起,走到窗前,借着窗外朦胧的光芒,院落的桂花树上,借着月光她看到一袭白衣,正负手而立,正对着她站在那儿。
那身影......似乎是钟寒舟?
“多日不见,别来无恙!”钟寒舟踏着月华从树上跃下,稳稳落在院子里,一双狭长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她,似乎心情不太好。
沈惜辞看他与平日有些不一样的模样,心下好奇。
“这么晚了,钟老板是有何事?”沈惜辞问道。
钟寒舟这才微微扯起嘴角含笑看着她,“在下记得,沈三小姐还欠在下一幅冯峥先生的真迹,时间已过半月之久,在下左等右等却一直等不来沈三小姐的消息,所以只好来找三小姐索要了。
“呀……”忘了,沈惜辞有些尴尬地笑笑,那幅画极其珍贵,当时也是情急才夸下海口试探他,后面一直忙着查线索,这事儿她还没跟沈峰说过呢,只怕沈峰不太那么容易割爱。
“看来来沈三小姐这是忘了。”钟寒舟也不恼。
那个......沈惜辞犹豫了下,开口道,钟老板要不再等两日。待我跟爹爹说明情况,再行商议,好不好?
可惜在下等不了。钟寒舟沉默片刻,缓慢道。
“为什么?”沈惜辞脱口而出。
钟寒舟缓缓走近,与她隔着窗户对视,沈惜辞这才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与那日在春月楼一样。
“你喝酒了?”她有些疑惑地问道。“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
钟寒舟靠着窗棂,抬头看了看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缓缓叹了口气。
只不过是一个游戏玩得有些腻味,不想再继续了。
他的声音低沉,沈惜辞却听出隐隐的疲惫。
什么游戏?他在暗指什么?沈惜辞思忖半晌,难道他指的是助穆韦夺位一事?莫不是看穿了穆韦压根与皇位无缘,现在直接半路撂挑子不干了?
“钟老板是要离开上都了?”她试探道。
“何以见得?”钟寒舟看了看她。
“猜的,若不是,那你为何说等不了。所以我猜测你要离开上都了,且短时间内是不会再回来的,是么?沈惜辞问。
钟寒舟没说话。
沈惜辞心中愈发确定自己的推理,她看了一眼钟寒舟,缓缓问道:那你要去哪里?
钟寒舟微怔,似乎没想过她会有此一问,
但他很快便恢复如初,轻描淡写道:去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不会再回来了。
“……”
不知为何,沈惜辞觉得他的话语虽淡,可是那种淡然却让人觉得他这人更加看不透,而且他淡然的眼底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似是被岁月侵蚀过的伤痛,让人忍不住想去探究。
他不曾说起自己的过去,至于他究竟经历过什么事,沈惜辞不知道,因为书中根本没有对他的生平有详细的着笔。
既然他不愿意提起,沈惜辞也就从未多问,毕竟在钟寒舟眼里,她只是一个比陌生人关系近一些,却又比朋友关系远一些的人罢了。
即使她与钟寒舟也曾一起经历过多次危难。
“怎么?舍不得我走?”钟寒舟状若随意般问。
怎么会,钟老板本就是个逍遥自由的人,想来也不会一直待在上都这样沉闷的地方,我自然是希望能够送钟老板一程的。沈惜辞轻轻一笑。
钟寒舟闻言,也跟着浅笑,却没有应她的话。“还是先说说画作的事吧,听闻安国公眼下还在宫中未回府,要不我们现在去取!”
他这话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啊?”沈惜辞有些担心。
虽然这是自家,沈峰是自己老爹,若是一幅普通画作,给了便给了,回来跟沈峰撒个娇,知会一声儿,沈峰也会笑哈哈地答应。可他要的这幅终究是御赐之物,若被人发现将御赐之物随意送了人,恐怕会惹得陛下不悦。
沈惜辞还在思考,钟寒舟却不等她回答。就径直朝着沈峰书房的方向走去。
“等等!”
他脚步很快,沈惜辞跟不上,只好小跑着去追他。
钟老板......沈惜辞一边小声叫他一边追,奈何这人脚步太快。
沈惜辞停下来喘着粗气,却见钟寒舟早已进入书房,跟自家一样闲然自得。她无奈,只得继续跟上。
“吱呀~”书房门被推开。
沈惜辞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屋内一片漆黑,沈惜辞点了一盏灯,屋内才渐渐明亮了起来。
钟寒舟进了书房隔室,里面墙上挂着字画。
沈惜辞看了眼,都是些名人的字迹,但是并没有看到冯峥的《春秋》图,这种御赐之物肯定都是放在箱底保管的。
钟寒舟扫过眼前那一排的字画,没有一幅瞧得上眼的。却也并没有急着问沈惜辞他要的那幅在哪里。
“钟老板你平时不是这样的性格呀,正常来说都不会未经允许就贸然闯进别人的房间,难道是今日喝多了酒的原因?想借着酒劲儿任性一回?”沈惜辞一脸调侃地笑道。
钟寒舟双手按着额头角两侧的穴位,像是酒劲儿上来,真的有些醉了。
看他不适,沈惜辞去桌上倒了杯水递给他,“喝口水吧。”
钟寒舟也不客气,接过茶一饮而尽。
“画呢?”他抬眸看她。
沈惜辞摇了摇头,“不知我爹爹放在哪里,要不等他回来再说吧!”
“我现在就要!”钟寒舟坚持道。“若不然,我今日便不走了!”
沈惜辞听他语气飘飘然,见劝他没用,也只能点头应道,好,你先坐,我帮你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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