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改变未来的是谁

“对不起，如果我能早一点察觉你的恐惧，也许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你在试炼看到的东西，我想一定比任何人想象的都更让你恐惧，没有人有资格说你胆小，因为你已经一个人面对了那些东西这么久。”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

“我不会和你打的。我不想成为你的敌人。但是我必须阻止你。”

“你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想要理解本大爷？！想要告诉我你懂我？！这种表演也该有个限度！如果不想打的话，从一开始就给我乖乖把路让开！少在这里装好人了！”

“……我做不到。把路让开的话，灾厄会把所有人都杀死的。圣域里的人，村子里的人，还有你——都会死。”

“就算那样又如何？！你凭什么替本大爷做决定？！本大爷不会死！就算死了，和你又有什么关系？！擅自决定别人的人生，擅自说什么‘理解’、什么‘恐惧’！你又是我的什么人？！凭什么在这里对本大爷指手画脚？！”

“的确。我们或许连朋友的关系都算不上。我没有参与过你的过去，你说得对，我确实不是你什么人。但是，即便如此，我还是必须这么做。”

“都说了！和你到底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需要你活下来，”

“……哈？”

加菲尔以为对面会说什么正义，什么责任，什么骑士的使命——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

但对面没有。而是给出了一个完全不在他预想中的答案。

“……需要……我？你在说什么疯话——？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毛病？明明本大爷刚才还想杀了你！”

“我不需要你现在就相信我。你完全可以继续讨厌我，继续觉得我是个道貌岸然的混球，但我希望你活下去。我希望你能活到灾难结束之后，如果你还想揍我，我随时奉陪。但在那之前——我需要你活着。”

昴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看着加菲尔脸上那些原本快要溢出胸腔的愤怒和暴戾，在卡莱尔这几句话的工夫里被一层一层地卸了下来——从暴怒变成迷茫，从迷茫变成困惑。

只是几句话，就把这个差点把整个墓地砸烂的狂战士从战斗模式里拉了出来。昴在心里默默吐槽——这说话能力，简直可以去校园番当那种靠亚撒西把所有人都攻略掉的男主角了。

昴看了一眼加菲尔，他正低着头，脸上挂着满脸苦恼的思索，可惜了——昴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加菲尔还是蛮强的，如果能把他拉到自己这边，绝对是一大助力。

但眼下，能让他停手，不继续捣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反正保护坟墓的目的已经达成，加菲尔暂时也不会再去破坏那个屏障了。当然，就算会，昴觉得他能不能做到这一段也挺悬的。

二人缓缓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加菲尔站在原地，低着头，盯着自己脚下被踩得东倒西歪的草叶，他的脑子里完全乱成一团。

为什么？这就是加菲尔心中盘旋不去的最大的情绪。

卡莱尔刚才用阴魔法封住了他的所有感官，他气得破口大骂，说那是下三滥的手段，说卑鄙无耻。可是在那片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的黑暗里，卡莱尔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趁他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把他打成重伤，可以让他再也站不起来，可以一劳永逸地消除他这个威胁。

但他没有。他只是在拖延时间，只是在保护那座坟墓，只是想让他停下来，不是让他倒下。

卡莱尔不想和自己战斗，也不想伤害自己——这个事实，加菲尔怎么想都觉得无法消化。

自己和卡莱尔的相处从来就没有好过。

第一次见面就打了一架，他当时觉得这个蓝头发的骑士就是个道貌岸然的混球，后面自己更是几次三番地威胁他，如果换做别人这样对自己，加菲尔自认是绝对无法忍受的。

他一定会还手，一定会把对方揍到再也爬不起来，一定会用最狠的方式让那个人后悔曾经站在他的对立面。

可卡莱尔没有。为什么都这样了，刚才自己已经完全站在了他的对立面，已经变成了那头只知道破坏的野兽，他还是不想伤害自己？需要他活下去——为什么？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连朋友都不是，连好好说过一句话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凭什么他要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我需要你活下来”？

无法理解，不能理解，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一番思索不但没有解开任何疑惑，反而让更多的疑问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把加菲尔的整颗心越缠越紧。

他蹲在原地，抓着头发，嘴里发出低沉的、像是困兽在笼子里来回踱步时的呜咽。然后他站起身，朝着刚才那两个人离开的方向，迈开了双腿，奔跑了起来。

——————

“昴刚才身上的那股力量，是什么？”卡莱尔和昴并肩走在圣域的小路上，他用极平常的语气开口。

“无意间觉醒的。虽然留下了很多不太好的回忆，但我打算好好利用起来了。”昴的回答同样平静。

“这样啊。我明白了。”

“……没有追问呢。你还真是信任我。不过放心好了，等事情全部结束了，我会原原本本地解释清楚的。”

然而，这对只是用散步般的步伐前进、并没有刻意赶路的二人，很快就被另一个身影追上了。

加菲尔缓缓从圣域的树林中走出，拦在了两人面前。他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加菲尔？你又来干什么？莫非你已经想明白了，准备来帮助我们了？”昴率先开口问道。

“……骑士。和本大爷一决胜负吧。”

“一决胜负？我和加菲尔吗？”

卡莱尔微微偏头，他立刻明白了加菲尔话语背后藏着的意思——既然你不愿意作为敌人和我战斗，那我就换一种方式。只是一决胜负。

“……嗯。我想不明白啊。不管怎么想，心里都有东西堵在那里，过不去。所以，我要和你打一场。”

“加菲尔，现在不是打自己人的时候。”昴刚要开口阻拦。

“我明白了。”

卡莱尔却做出了回应。他上前两步，站在加菲尔面前，将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然后用温和而认真的语气说出了接下来的话。

“……你的挑战，我接受了。既然加菲尔说，不和我打一场就无法释怀，那我就应战。因为我和你，从一开始，就是不打不相识啊。”

卡莱尔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昴，“……昴先走一步，去找奥托先生吧。”

昴也明白了。如果是敌人之间的战斗不行，但如果是挑战——如果是两个战士之间堂堂正正的较量，那就没有任何需要回避的理由。

她点了点头，没有说任何“小心”或“不要受伤”之类的话。在她的认知里，卡莱尔和加菲尔打，胜算根本不值得担心。

“好。我明白了。”

在昴小跑着离开之后，两人缓缓转过身，面对面站立。加菲尔攥紧了双拳，骨节啪啪作响，瞳里翻涌着战意。

“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卡莱尔拔出了腰间的佩剑，的嘴角弯起一个微笑。

“我也会全力以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