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原来的世界

秦子初的手微微攥紧。

他想开口说什么，但弟弟们都已经在跟秦稹说“舅舅辛苦了”，连秦老爷子都露出了松一口气的表情，秦子初只得把话咽回去。

秦稹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温和地笑了笑：

“子初，你放心，绾绾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秦子初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辛苦舅舅了。”

秦稹去看了秦绾后便说要回公司盯着进度，秦子森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舅舅能不能捎我一程？“我也要去公司找我大舅舅。”

秦稹回头温和一笑，“当然可以。”

秦子森跟着上了车，车子驶出医院，汇入车流。

秦稹开车很稳，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像是在想什么。

半晌后，状似随意地问，“是还要跟你大舅舅回去古镇派出所那边吗？”

秦子森看着窗外，沉默了一瞬，点头。

“嗯，还有些细节要配合调查。”

秦稹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秦子森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说实话，回古镇不是为了配合调查，是要去找二哈。

秦子森到公司跟秦明汇合后，很快就往古镇去。

李导早早就等着在前面带路，三个人穿过古镇的石板路，拐进一条小巷，到了安置二哈的民宿后院。

自从秦绾出事后，节目组停了录制，所有人都忙着应付警方和媒体，没有人顾得上这只狗。

推开后院的门，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

二哈趴在角落里，前爪的绷带已经被它咬得稀烂，伤口露在外面，边缘发黑，渗着脓液。

它瘦了一大圈，肋骨一根根凸出来，毛色灰扑扑的，像一只被遗弃的流浪狗。

看到二哈，秦子森又必不可免想起秦绾，他鼻子一酸，蹲下身。

“二哈……”

二哈的耳朵动了动，费力地睁开眼睛。

看到秦子森的瞬间，那双黯淡的狗眼里忽然亮了一下。

【总算有人记起狗爷我了！狗爷我活了那么多年就没这么狼狈过！！】

它挣扎着站起来，四肢发抖，刚站到一半就摔了回去。

【都别这么同情地看着我了！小丫头怎么样了？还活着没？】

见秦子森二人除了一脸同情之外，没有其他动作，二哈急的不行。

二哈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忽然抬起爪子指着远处。

秦子森二人看过去，它指的是一个碎了的陶瓷碗。

秦明瞬间明白，“你是想问绾绾？她重伤昏迷，还没醒过来。”

【诶！孺子可教，总算有个聪明人了。】

二哈像是找到了救星，忙点头，又指了指一块风干了的橙子皮。

秦明又意会了，“你是想说程漾吧？警方认定意外并非人为。”

秦子森抬起头，满眼崇拜。

“舅舅，你竟然能跟狗无障碍沟通！”

二哈没忍住白了他一眼。

【这么明显，也就你这蠢小子看不懂！】

秦子森自动无视它的白眼，有些激动道：

“舅舅，要不我们把它带回去吧。”

秦明确有此意，这狗似乎特别通人性，或许真能从它这里找到突破口。

秦明带着二哈去跟李导说明意向，借口说想带二哈去看秦绾，希望秦绾的情况能好起来，李导半点不推脱就让秦明带着二哈走了。

回到秦家老宅，天已擦黑了。

车子刚停稳，秦子森就抱着二哈跳下车。

二哈趴在他怀里，瘦得硌手，但眼睛一直亮着。

进了秦家大门就开始东张西望，二哈鼻子抽动，像是在找什么。

客厅里灯火通明。

秦子初几人全都在，连秦宇也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脸色疲惫但比前几日好了许多。

“你们怎么都回来了？”秦子森愣了一下，“绾绾呢？”

“二舅舅说绾绾的情况稳定了，可以回家监护。”

秦子初站起来，目光落在二哈身上，“老宅的医疗配备比医院不差多少，在家更方便照顾。”

秦子森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二哈：“舅舅把它带回来的，想让它陪陪绾绾。”

秦宇走过来，检查了一下二哈的伤口，皱了皱眉：

“伤口感染了，需要重新清创包扎，我先给它处理一下，然后你们再带它去看绾绾。”

二哈趴在那里，任秦宇给它清理伤口，一声不吭。

秦宇给它包扎好，又打了消炎针。

二哈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往楼梯口走。

秦子森连忙跟上，把它抱起来：“估计是闻到了绾绾的气味，我带它上去。”

秦绾被安置在老宅的监护室，各种医疗设备摆了一排，监护仪的灯光在昏暗的房间里一闪一闪的。

二哈趴在床边，把脑袋搁在秦绾的手边，闭上了眼睛。

那双狗眼闭上的瞬间，它看到了秦绾的魂体——不在身体里。

它顺着那丝若有若无的联系往前探，穿过白雾，穿过黑暗，最后停在了一个地方。

是秦绾原来的世界。

秦绾站在那里，阳光照在她身上，在孤儿院里荡着秋千，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二哈猛地睁开眼睛，喘了几口粗气。

秦子森蹲下来：“怎么了？”

二哈没有看他，只是盯着秦绾的脸。

秦绾本就缺了一魂一魄，现在仅剩的魂魄还游离在另一个世界。

如果她不主动醒来，再过一段时间，这边的身体就会彻底失去生机，她会永远留在那边。

只是二哈有些想不通，秦家人将小丫头视作掌上明珠，小丫头对秦家人的感情也很深，怎么就会那么干脆地不想回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