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裴珩中弹

东郊工业区的风很大，尽是铁锈味和尘土。

周队带着人从外围包抄，脚步压得很轻。

而秦宇、秦子森和裴珩则是按照计划，钻进地下通道。

通道很长，拐了几个弯，空气越来越闷。

手机的筒光照在墙壁上，还能看到多年前的积水线。

裴珩走在最前面，中间跟着秦子森，秦宇守着后方。

“还有多远？”秦宇压着声音问。

裴珩指了指前方。

“再过一个弯，应该就到主厂房下方了，上面就是一层，苏韵茹如果把人藏在这儿，大概率在二楼的角落，那边不容易被外面看到。”

秦子森没说话，呼吸却越来越急，手里攥着那张图纸，边角已经被汗浸湿了。

他们在通道尽头停下，头顶是一块生锈的铁板，边缘有一圈缝隙，透进来一线光。

裴珩蹲下来，用手指摸了一圈缝隙，把铁板轻轻托起来。

推出一条五厘米宽的缝隙，透着光看清了三个人的身影，裴珩慢慢缩回来，压低声音：

“二层东南角，看到人影了，绾绾被绑在柱子上，旁边有人守着，是苏韵茹和云磊。”

秦子森的手猛地攥紧。

秦宇按住他的肩膀：“不急，等她落单。”

秦子森咬紧牙关，点了点头，只是三个人等了好久，苏韵茹仍是死死守在秦绾身旁，手里还把玩着一把短刀。

又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苏韵茹站了起来，朝楼下喊了一句：

“你上来看着，我去接个电话。”

楼下传来一个含糊的应答声，然后是一阵脚步声，有人正顺着楼梯往上走。

是云磊。

他穿着灰色夹克，头发乱糟糟的。

他走上来之后并没有看秦绾，而是径直走到苏韵茹刚才坐的地方，一屁股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烟雾呛得秦绾轻轻咳嗽了一声。

秦宇在通道口用气声说：

“时机到了！我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子森你从侧面溜过去，看准时机救下绾绾，裴珩你还带着伤不便行动，你去给周队他们支个声，让他们进来抓人。”

三个人几乎同时动了。

秦子森弓着身子，借着堆积杂物的阴影，从厂房左侧摸过去。

秦宇则从右侧绕出来，脚步声故意踩重了一些。

“谁！”

苏韵茹猛地转身，眼睛死死盯着秦宇。

“你怎么进来的？！”

秦宇慢慢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苏韵茹，我来送钱的。”

他晃了晃另一只手里的一个信封。

苏韵茹眼睛眯了一下，脚步下意识往秦绾那边移。

“我说了，转账到我卡上，我不要支票，也不要现金。”

就在这时，秦子森趁着她不留神，溜到秦绾身边，悄悄扯开她手腕和脚踝上的扎带。

“快走。”

秦子森低声说了一句，就要带着秦绾离开。

秦宇见此松了口气。

却没想到，秦绾的背脱离柱子，立刻发出滴滴警报声。

苏韵茹立刻回过头，尖叫着拔出藏在腰间的水果刀，朝秦绾冲过去。

“该死！你们骗我！”

秦子森没来得及想那滴滴声是什么，一把拽过秦绾就跑。

周队立刻冲了进来，一脚踹在苏韵茹的背上，刀掉落在地上。

铛——

砰——

砰砰砰——

突兀的几声闷响，随后一声压抑的闷哼。

众人回头，只见原本还在抽烟的云磊，不知何时手上多了一把枪。

而刚才突兀的闷声，竟是他打出的子弹。

一连四发子弹，他要杀的，或许是秦子森，或许是秦绾，只是最后竟是裴珩冲过来替他们挡下 。

周队的人动作极快，从两侧包抄，一把将云磊按倒在地。

枪脱手滑出去，在地板上滚了两圈，停在墙角。

就在这时，裴珩身子晃了一下，朝前倒去。

秦宇冲过去从后面接住他，把他放平在地上，扯下自己的外套压住他的伤口。

只是四发子弹，两枚落在心口处，一枚左膝，一枚落空。

血根本止不住，直喷出来，溅在秦绾的脸上。

“裴叔叔......”

秦绾的声音在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秦宇压抑着低吼：“叫救护车！快！”

秦子初回过神立刻拨了电话。

裴珩颤抖着，眼神却柔和地看着秦绾，像是在宽慰她别害怕。

他颤着手从领口处扯出一个小小护身符，用灰色的丝布包成了三角状缝起来的。

针脚很细，缝这护身符之人，必定手艺很好。

只是现在被子弹划破了，露出了里面被同样折成三角状的符纸。

那道熟悉的暗红色的符文，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是黄符。

“裴叔叔……这、这是黄符......”

秦绾抬手擦眼泪，小手沾着血，眼泪没擦干，却把脸擦花了。

裴珩也是一愣，转而温柔一笑，把护身符塞进她手里。

“拿、拿着。”

“这是你、妈妈送我的，没、没想到竟就是你要找的黄符，也许是、是你妈妈冥冥中在护着你......”

秦绾攥紧那枚护身符，眼泪混着血渍滴落在护身符上。

眼见裴珩脸色白到透明，手也渐渐无力地垂落下去，秦宇喉咙发紧。

“救护车到了吗？！”

秦子初举着手机，声音哽咽：

“三分钟，快到了。”

“啪嗒——”

裴珩的手却无力地垂落，打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所有人的心上重重砸了一下。

秦宇跪在地上，还在试图止血，只是他心里清楚，重伤至此，已是回天乏术了，他闷红了眼，肩膀也细微抽动起来。

看着这一幕，秦绾愣了神，眼泪一滴滴落在手心那枚染了血的护身符上。

而秦子初蹲在秦绾身边，指甲陷进掌心里，但他感觉不到疼，只是看着裴珩的脸。

他不敢太靠近，仿佛这样便能说服自己眼前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苏韵茹被周队的人架着往外走，疯狂挣扎着，嘴里翻来覆去地骂：

“哈哈哈哈哈死了才好！他就是该死！谁让他多管闲事！”

秦子森双眼闷红，手握成拳，几乎忍不住就要揍上云磊的脸，可这时，却响起了秦子淼急切的呼声。

“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