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圈子就这么大”

盛凌霄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头朝她笑了笑。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天南海北的话题，从茶到画，从画到古玩，从古玩到各地的风土人情。

欧阳朔谈吐得体，武曜彰见多识广，盛凌霄言语风趣，莫临渊虽然话不多，但偶尔插一句，总能切中要害。

四个人凑在一起，像是浑然天成的一幅画，每一个人都恰到好处地嵌在自己的位置上。

惠漫心心想，不愧是原书男主。

她端着茶杯，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四个人身上扫过。

在上一世原书里，是同一个阵营的。

他们是杨云蔚的男主团，四个人身份各异、各有势力，但最终都围绕着杨云蔚转动。

现在，他们四个人坐在同一间屋子里，正在喝茶聊天。

惠漫心不自觉攥紧了手上的茶杯，她一直以为这些人还没有正式集结，没想到他们已经凑在一起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杨云蔚。

杨云蔚正靠在椅子上，跟旁边一个不认识的女人低声交谈，笑容温婉，看不出任何异常。

“心心？”庄翊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而关切，“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惠漫心回过神，不自觉靠向爱人：“没事，有点累了。”

庄翊铖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借着桌子的遮挡，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惠漫心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但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在四个人身上来回扫了一圈。

莫临渊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注视，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淡，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在看她。就像是看到了一件有意思的东西，想多看两眼。

惠漫心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把那股莫名的不安和茶水一起咽了下去。

酒会接近尾声的时候，欧阳朔起身告辞，说是还有一桩藏品要去看。武曜彰也跟着站了起来，说约了人谈事，正好一起走。

莫临渊倒是没急着走，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临走前，他走到惠漫心面前，语气淡淡的：“惠小姐，上次的事，杨老先生的意思是还有转圜的余地。如果你想通了，随时联系我。”

惠漫心抬眼看他：“莫律师，我应该说过，我的决定不会变。”

莫临渊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只是微微颔首，转身走了。

盛凌霄落在最后，等所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起身，朝惠漫心和庄翊铖走了过来。

“惠小姐，庄总。初次见面。不知道今天晚上招待如何？”

“盛医生。”庄翊铖站起身，“初次见面。”

惠漫心从对方话语里听出些别的。联想到盛凌霄进门时的状态，以及此间各种服务员对盛凌霄的态度……

“招待如何？该不会您就是听澜背后的老板吧。”

庄翊铖侧头看了眼爱人，眼神里满是惊喜。这条消息自己之前可没说过，估计是心心自己推断出来的。

爱人眼神笃定，相比她对自己的推测是有把握的。

“惠小姐果然聪慧。”

盛凌霄掏出一张名片，跟听澜会所的经理们给的名片是一样的。

庄翊铖直接伸手接下，“多谢盛医生，我在听澜也是好几年会员了，虽然知道你是老板，但我也没接过你的名片。”

盛凌霄笑了笑，不在乎庄翊铖的揶揄。

目光转向惠漫心，“惠小姐，刚才看你一直在看我们几个人，是有什么想问的吗？”

惠漫心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我只是在想，几位老板平时各忙各的，今天能凑到一起，挺难得的。”

盛凌霄的笑容深了一些：“今天算是巧了。欧阳先生约了我喝茶，莫律师正好也在附近，武总听说有好茶，顺道就来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深意，“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圈子就这么大，凑在一起不算稀奇。”

惠漫心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盛凌霄也没有多说，送他们到门口，便转身回去了。

走出听澜会所，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惠漫心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点。

“怎么了？”庄翊铖站在她身边，语气里带着担忧，“你今晚不太对劲。”

惠漫心转头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出自己的猜测。

自己经历的事情太过离奇，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信。

“就是……有点不舒服。”她找了个借口，“那个莫临渊，你知道的，上次他代表杨家来找我谈条件，我拒绝了。今晚看到他，有点不自在。”

庄翊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不想来就不来了。以后这种场合，你要是想参加，我陪你。你要是不想，就回绝掉。”

惠漫心靠在他肩上，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热，心里安定了许多。

“好。”

两个人上了车，驶向回家的方向。

而会所里面，盛凌霄回到主厅时，莫临渊正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夜色中的街道。

“走了？”莫临渊问。

“走了。”盛凌霄在他旁边站定，手里转着那把折扇，“你对那位惠小姐，好像格外关注。”

莫临渊没有回答，只是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语气平淡：“她比我想象中有意思。”

“有意思？”盛凌霄笑了一声，“莫律师，你很少用这个词评价别人。”

“那是你没见过她拒绝杨家股份时的样子。”莫临渊转过身，朝门口走去，“盛老板，今晚的茶不错。下次再约。”

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盛凌霄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缓缓展开手中的折扇，轻轻摇了两下。

“有意思的人，可不止她一个啊。”

回程的车里很安静。

惠漫心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乱成一团。

四个原男主的脸在她脑海里交替闪过，每一张都带着同样的从容和深意，像是在无声地传递同一个信息。

说实话，惠漫心有些害怕。

毕竟是知道这本书是那种书，原书男主绝非常人。

实在是不想跟他们有太多交集，却没料到一个两个全都凑上来。

庄翊铖握着方向盘，沉默地开着车。他感受到惠漫心的沉默，也感受到她手指的温度比平时凉了一些。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等车子驶上主路、停在一个红灯前的时候，才侧头看了她一眼：“心心，你在想什么？”

惠漫心睁开眼，对上他关切的目光，犹豫了一下：“我在想，今晚那四个人。”

“他们怎么了吗？”

“嗯。”惠漫心坐直身体，“你觉不觉得……他们之间，有一种很奇怪的联系？”

庄翊铖沉默了几秒，绿灯亮了，他缓缓驶过路口。

“我注意到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他们四个人，表面上各不相干——欧阳朔做古董，武曜彰做投资，盛凌霄开会所，莫临渊是律师。但他们坐在一起的时候，说的话、做的事，不像是不熟的人。”

惠漫心转头看他：“你也感觉到了？”

“不只感觉到。”庄翊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今晚盛凌霄说了一句‘圈子就这么大，凑在一起不算稀奇’，听起来像是随口说的，但你看他说话时的眼神。他不是在解释，是在掩饰。”

惠漫心心里一沉。

庄翊铖的观察力一直很强。他既然这么说了，说明那四个人之间的关系确实不简单。

“而且，”庄翊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她很少听到的郑重，“心心，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什么？”

“今晚在听澜，我注意到一件事：那四个人，看你的眼神，都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