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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魂之刃启示录》

素商归梦(伍)

血灵启示录 · 9407 字 · 约 23 分钟

正文

“感心动耳,荡气回肠,秋风萧瑟,天气变凉!”

枫随口念着这不知所云的诗,抬手便打出一记枫叶流拳。

这拳与他念出的诗境截然不同,本应带着秋风萧瑟意韵与专属灵能的拳法,此刻竟全然变了模样——

拳上翻涌的并非秋叶般的金黄灵能,反倒因萧瑟之力的侵染,化作了凛冽的青紫色。

一式秋风萧瑟拳轰然轰出,虽仍裹着秋的表层意境,

内核却藏着冬日寒风刮骨的刺骨剑意,凛冽得让周遭空气都凝了几分霜气。

“这里禁止动武!”

钱尘沉声开口,掌心翻出一枚金色硬币,

指尖轻弹,硬币便带着厚重的灵能撞向枫的拳风,

硬生生压制住那股越涨越烈的寒风劲气。

“哎呀前辈,我打拳碍着您了?

您要知道武道领悟中被人打断,有多影响心境!

况且我刚引萧瑟力入体,眼看就要悟透那寒风的真意了!”

枫被打断后满脸不爽,心底更是惋惜。

她本就和师傅屠月一样,悟性百年难开,

便是十进三归的基础法门,旁人全神领悟能吃透七成,

她拼尽全力也只能悟透三成。

可方才借萧瑟之力加持,不过堪堪触到三成领悟的门槛,便催生出这般凌厉的拳法,

她忍不住想,若是自己悟性再强些,能吃透百分百的真意,这拳的威力岂不是要翻上数倍?

“唉,你这哪是秋的力量。”

钱尘无奈叹气。

“代冠者境界里,春夏秋冬四象之力各有归属,选秋刃悬霜冠冕的人最多,

皆因秋的力量离冬只有一步之遥,杀伤力最易往凛冽里走。

可你这流枫拳,内核早就是冬的力量了。

春代表春回生息之力,夏的代冠者则因未知缘由绝迹,

秋虽近冬,却仍属正途,可你若直接显化冬的力量,

麻烦就大了——冬在这素商商会,本就是禁忌。

尤其是在商会执法记录仪的监控范围内,绝不能用。

冬代表的是入寂的恐惧,是万物凋零的死寂,你最好离这股力量远些!”

钱尘话里话外,只反复强调冬的力量是素商禁忌,却没细说缘由。

“啊,原来如此前辈,您这是在救我命啊。”

枫恍然大悟,随即又皱起眉,满心疑惑。

“那难道我刚才领悟的,是某种禁忌之力?

还是我身上本就藏着这种禁忌之力?

对了前辈,您之前说素商商会要借斩妖利刃,打造一支特种部队,

可按灵能者的常理,那些五阶武者握斩妖利刃,顶多领悟萧瑟之力,哪能悟出冬的力量……”

枫说到一半,突然顿住,心头猛地一跳,意识到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春夏秋冬的力量,本是代冠者从对应冠冕中获得的专属能力,

萧瑟之力并非冠冕,不过是斩妖印的加持之力,自己怎么可能从萧瑟之力里,悟出属于冬的力量?

答案只有一个——要么是自己身上,或是上个轮回里,继承了某种与冬相关的东西,此番被萧瑟之力激活;

要么,是自己的灵魂在上个轮回中,被某种力量动了手脚。

而最有可能的,便是那四个超脱时间之外的邪神,在她身上做了手脚。

可这也说不通。

她身上唯一能引动特殊力量的,只有师傅屠月给的那半块神武冠冕,

这冠冕源自上古天武杀道的创始人神武的道果演化而成,怎么看都和冬的力量毫无关联。

枫皱着眉站在原地,满心的疑惑翻涌,正对着这团乱麻似的线索苦思冥想,

忽然,商会的木门被轻轻叩响,三声,节奏利落,不带半分拖沓。

门被推开,一道银灰色的身影缓步走入。

来人一身银灰色劲装,布料紧贴身形,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线条,

虽刻意微微弓背压低了身形,却掩不住骨子里的清傲挺拔。

脸上覆着一枚冷冽的银色月牙面具,面具纹路流畅,遮去了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寒潭似的眼眸,瞳色偏冷,眼尾缀着一抹淡银色的月纹,

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情绪稍动时,便会隐隐泛着微光。

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残月寒气,灵能收得极敛,却仍能从那对悬在腰间的月牙短刃上,

感受到凛冽的锋芒——那短刃刃身泛着哑光银芒,刻着细碎的蚀月纹,

正是孙月的本命武器“残月”。

她的步伐轻而稳,每一步都落得极准,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虽刻意捏着低沉的声线,却依旧难掩那如寂静孤月般的气质。

孙月抬眼扫过厅内,目光在钱尘身上稍作停留,

随即又落向枫,对着二人微微颔首,声音是刻意压低的清冷,字句简洁,正是她一贯的风格:

“钱尘前辈,枫。”

“您是?”

钱尘望着眼前人,只觉一股彻底脱离掌控的变故骤然砸来——

他竟全然不认识眼前这人!

可对方身上散逸的残月妖力,既让他觉得熟悉无比,

又让他心底某个最糟糕的猜测,瞬间狠狠落了地。

“孙月。”

孙月只冷然吐出两个字,余下的便静等前辈核实身份。

她的入职信息,上司早该递交给素商商会了,

总不能她的负责人连信息都不看,竟把她忘了吧?

“孙月?”

这两个字砸进钱尘耳中,他脑中轰然一响,瞬间醍醐灌顶——

原本的剧本,果然如他最不愿预见的那般,滑向了深渊!

木樨那混账,终究还是叛变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狂躁瞬间攫住了他,素来沉稳的眼底翻涌着混沌的猩红,

指尖死死攥着那枚金色硬币,指节绷得泛白,竟将坚硬的硬币捏得微微变形,

掌心的灵能乱颤,连周遭的空气都跟着躁动起来。

他喉间溢出低哑的咒骂,再也没了半分世外高人的淡然,只剩掌控一切者骤然失序的癫狂:

“靠!真他妈见鬼!这破梦到底在搞什么鬼?

四大支柱!

那四个本该稳如泰山的家伙,竟一个接一个全叛了!还他全族的引动了道反!”

如今四大支柱尽数叛离帝木,各自身生道反,连半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还能怎么办?凉拌?!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分明就是最后一次轮回了。

先前枯鸦的话里,木樨的叛变不过是这一轮轮回的背景板,可谁都没想到,

他竟真的反了!他全族的的!

帝木,取曾经月妖全族的精华凝作月之种子,

又经人类巫族借上古巫术、现代科技的狠活悟道炼化,才造出了木樨——

这堪为完美的容器,是纯血人类,却生着月妖之相,本是帝木认定的绝对忠仆。

可到头来,木樨终究还是叛变了!

没了支柱的轮回,处处都是失控的意外,半分章法都无。

这荒诞的轮回之梦,要么是彻底醒过来,要么就是迎来万劫不复的覆灭!

他攥着剧本熬了一轮又一轮,拼尽全力想掰回偏离的走向,算计着每一个节点,

护着每一个人,到头来竟还是走到了这步。

一股无力的疯狂直冲头顶,钱尘咬着牙,

齿缝间挤出的字句裹着破釜沉舟的狠戾与绝望,连声音都在不受控地发颤:

“最后一次轮回……他奶奶的,这梦终归是要毁了!”

钱尘,终究还是破防了。

最开始是江枫叛离帝木,道反枫现世之时,他还只安慰自己,

这热血混小子大抵是因取舍之间明悟了什么,又恨帝木取走了他的搭档,才会反出帝木麾下。

可江枫的叛离,并非终点,而是道反的开端——

道反枫自他的叛离中诞生,生来便为毁灭这轮回,而非接替他的支柱之位。

而后是萋露叛离,道反苏白现世,他仍自我开解,

只因萋露有个叛入阴虚的哥哥苍录。

苍录效命于只剩元神幽康麾下,最能触碰到阴墟帝木的真相,也最懂幽康那可笑计划背后的无奈。

他看清一切后无力回天,只能将所有托付给妹妹萋露,

萋露不过是遵了兄长遗嘱,才选了这夹在正邪之间的第三条路,

最终叛离帝木,引动道反苏白降世。

前两个的叛变,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热血笨蛋行差踏错,

一个是反派兄长在夹缝中托孤,妹妹只得无奈从命——虽属意外,却仍有迹可循。

至于第三个,小桔,本是最不可能叛变的一个。

她的叛离,不过是因罗刹之灵的跨世使命所迫,

身不由己,最终引动道反,罗小枳现世。

这变故虽猝不及防,却仍有可原的缘由。

可最后一个,木樨——他本是帝木的执念所化!

昔日月妖全族为守护帝木尽数牺牲,帝木念及旧情,

汲取所有月妖之灵凝作月之种子,

又以人类巫道融合现代科技的狠活层层炼化,

为的就是造出一个绝对不会叛变的容器!

帝木给了他月妖的根,人类的身,层层禁制加身,

可他还是叛了,还是引动了道反!

这简直是狠狠扇在帝木脸上的一巴掌,更是捏碎了钱尘最后一丝希望。

所有的道反之身,皆自支柱的叛离中诞生,他们从不是来替代四大支柱、

稳固轮回的,而是为了彻底摧毁这荒诞的轮回之梦而生!

一股极致的憋屈与狂躁堵在胸口,钱尘狠狠捶向身侧的虚空,

指尖因攥紧剧本而泛白,连眼底都爬满了红丝:“连木樨都反了……这轮回,真的没救了!”

“前辈……您没事儿吧?”

孙月看着状若癫狂的钱尘,心头警铃骤响,暗忖对方莫不是被邪神能量腐蚀了心智,

指尖已悄然触上腰间的残月刃,正要进入战斗状态,

却见钱尘的情绪似有一丝平复的迹象,便暂且按捺住动作,冷眼静观。

“孙月,你好啊。”

枫见状,干脆跨步站到钱尘与孙月中间,伸手轻拦在孙月身前,拦下她蓄势待发的架势,语气随意地打圆场。

“我们这位前辈就是这样,不过是又犯了点老毛病,跟更年期似的躁得慌,

一会就好,你别动不动就摆战斗架势。”

枫心里门儿清,可不会像钱尘前辈那般不识趣地打断人状态。

钱尘这副模样,他再熟悉不过——但凡剧本走向超出预料,

这位能看透剧本的前辈,就会这般失控“犯病”,此刻正是他脑内疯狂捋剧情、撞破头想找破局之法的关头,可万万不能被打扰。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稳住这位新同事。

枫偷瞄着身旁的孙月,心里暗自琢磨:

这位倒算不上闷油瓶,本事瞧着铁定不小,性子冷到极致还惜字如金,

浑身上下裹着层生人勿近的寒气,

一看就是背负特殊使命的狠角色——

更何况,这还是连钱尘前辈都摸不透、掌控不了的异数。

说来也巧,队内正缺这么一位实力强、话还少的主儿。

就在场间气氛僵得凝住时,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撞了进来:

“我回来咯!

你们这授印仪式也太慢了吧,害得我晚上想喝两杯的功夫都没了!”

苏白晃悠着踏入厅内,青玉葫芦松垮垮挂在腰间,月白长衫稍显凌乱,

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硬生生打断了场上愈发诡异的凝滞感。

他刚站定,钱尘的声音便冷飕飕砸来,

方才的癫狂早已敛得一干二净,重归那副掌控一切、沉稳凌厉的素商书记模样,

随即便是恨铁不成钢的怒骂:

“你还有脸说!

罗小枳这会儿正受着川剧般的肠刑,

那是近乎终极侮辱的折磨,他要硬生生熬满三个月!

要不是这方世界没法再次连接到新苍穹界,

我估摸着他早就在这三个月里领悟磁场之力,自己从那地方打出来了!

但现在不是幻想时刻!

再过不久太虚幻境就要开了,全队都得绷紧神经闯幻境救罗小枳,

你倒好,满脑子就想着往酒楼钻!”

他顿了顿,咬牙戳中苏白的要害,字字精准:

“就你那性子,去了酒楼又装成有故事的落魄模样,撩拨那些姑娘,

还美其名曰帮失足少女走出阴霾?

说白了就是登徒子,正事半点不上心,歪心思倒比谁都多!”

苏白脸上的嬉皮笑脸倏地收了,眸光微沉,指尖摩挲着葫芦壶口,没接话。

而一旁的孙月只是冷冷扫了苏白一眼,惜字如金地吐出六个字:“登徒子,同伴,效率。”

简简单单的三个词,是她瞬间捋清局势后的判断,也在暗自盘算,

与这位看着不靠谱的登徒子同伴共事,后续任务该如何把控节奏。

“登徒子?苏白你该不会……”

孙月的话刚落,枫的瞳孔骤然一缩,老书虫的dNA直接炸了,脑海里瞬间开启脑补模式,

内心弹幕疯狂刷屏——

毕竟他对那所谓“上一轮”的所有认知,全是钱尘前辈偶尔漏出的几句零碎描述,再加上自己翻来覆去的猜测脑补,

这会儿撞见这场景,轻小说的经典套路直接在脑子里自动上演!

卧槽!经典修罗场开局实锤了!

这货绝对是在外面调戏人,结果阴差阳错调戏到自家这位还没正式入职的新同事了吧?!

等等——一个更离谱的念头猛地窜出来,枫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心里的吐槽更凶了:

钱尘前辈提过,上一轮里苏白跟自己是绑在一起的,难不成苏白那家伙竟留着上一轮的记忆?

上轮把自己攻略个遍,这轮觉得没新鲜感了,转头就盯上了孙月这个硬茬?!

要知道孙月可是连钱尘前辈都掌控不了的异数啊,

是这盘棋里最大的变数,苏白这登徒子居然敢碰?!

更要命的是,这俩人看着都是揣着惊天大秘密、背负着沉重使命的主儿!

尤其是孙月这异数,她的使命恐怕连钱尘前辈都摸不清!

按照轻小说里这种设定,最后铁定是俩人的使命缠在一起叠buff啊!

可俩大佬的使命叠一块,最后扛锅的能是谁?

用脚想都知道是我这个苦逼工具人啊!

上一轮的烂摊子,光是苏白一个人的使命就够我扛的了,这轮再加上孙月这个异数的未知使命,我这小身板哪扛得住啊?!

合着我天生就是团队背锅侠,专门给大佬们收拾烂摊子的是吧?!

枫越想越觉得这展开合情合理,脸都快皱成了包子,眼神飘忽,魂不守舍的模样明晃晃写着“我在脑补一整部轻小说大戏”。

“你想象力那么好,怎么不去写话本?”

钱尘刚训完苏白,一转头就看见枫这副模样,不用想也知道这老书虫准是又借着点蛛丝马迹,脑补出了什么离谱剧情。

他没好气地抬手敲了敲枫的脑门,语气里满是无奈。

“都什么时候了,还对着点小事胡思乱想,赶紧收心!”

钱尘训完话,指尖轻捻那枚被攥得微凹的金色硬币,周身的冷厉怒意尽数敛去,

重归一派沉稳专业的模样,抬眼扫过枫、苏白与孙月三人,

语气沉凝,字字清晰,尽是执掌全局的笃定:“别杵着了,都听好,接下来讲太虚幻境的事,关乎你们的命,也关乎罗小枳的命。”

他缓步走到厅中案前,指尖凝起一缕淡金灵能,

在案面勾勒出天幕与世界撞击的虚影,专业的解说条理分明:

“这太虚幻境,不是坊间传闻的普通幻境,是咱们地木世界与其他异世界相撞时,

天幕被撞出裂隙后凝结的异空间——你们可以理解成,

两个世界的信息碎片撞在一起,被天幕的屏障过滤、糅合,最终凝成的特殊往事回忆场。

里头的画面,不是假的,是那些异世界消亡时的真实过往,也是咱们世界里被尘封的执念碎片。”

说到这里,钱尘的指尖顿了顿,灵能勾勒的虚影骤然翻涌成灰暗的雾气,

语气多了几分凝重:“但这地方最凶险的从不是里头的幻象杀机,而是同化。

一旦在里头身死,或是意识被幻境的回忆缠上,就会被彻底同化——

忘了自己是谁,忘了来这的目的,最终变成幻境里的一缕虚影,永远困在那些往事里,再也出不来。”

枫听得心头一紧,老书虫的脑子瞬间闪过无数秘境文的经典设定,却不敢插话,只乖乖凝神细听;

苏白也彻底收了吊儿郎当的模样,指尖摩挲葫芦的动作慢了下来,眸光沉凝;

孙月依旧站在一侧,银色面具后的眼眸微微眯起,

冷冽的目光落在钱尘勾勒的灵能虚影上,

惜字如金地静听,唯有腰间的残月刃微颤,显露出她的重视。

“要避免被同化,唯一的办法,就是锚点。”

钱尘的声音陡然加重,指尖在案面点出一个“锚”字,灵能凝出的字迹泛着冷光:

“每个人都必须给自己立一个锚点,这锚点是你们在幻境里唯一的根,能定住你们的意识,让你们分清虚实。

它可以是你们的本命器物,比如苏白你的青玉葫芦、枫你的神武佩;

可以是刻入骨髓的执念,比如孙月你心里的事,或是我要护住这方世界的念头;

也可以是同伴间的羁绊——

但记住,锚点绝不能丢,一旦锚点崩了,你们就彻底没救了。”

他扫过三人,确认每个人都听进了心里,才继续道:

“此次进太虚幻境,核心目的只有一个:

救罗小枳。

他被绑架到那个幻境!

神魂应该接受罗刹之灵的传承,但他的肉体应该在那接受那终极的侮辱!

此刻正困在幻境深处神魂应该撑不了太久。

而他的妖力、罗刹族的灵能,就是他暂时没被同化的锚点,

咱们必须在幻境彻底稳定前,把他带出来。”

说到这,钱尘抬手散去案面的灵能虚影,重新攥住那枚金色硬币,语气恢复了执掌全局的笃定,开始分配基本的注意事项,

专业的部署条理清晰:

“进去之后,三人结队行动,不可单独闯秘境。

苏白,你的万狐仙魄能看破幻象,负责辨明虚实、探路;

枫,你的帝木之力能压制阴邪,也能稳固意识,做团队的中坚,护住两人的锚点;

孙月,你的残月之力擅长隐匿与杀伐,负责应对幻境里的杀机,

也盯着苏白,别让他再犯浑。”

他特意瞪了苏白一眼,后者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没敢反驳。

“另外,幻境里的往事碎片,别碰、别信、别深究。”

钱尘最后补了一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哪怕看到再熟悉、再让你执念翻涌的画面,也记住,那都是幻境的诱饵,

唯一的真事,就是你们要救罗小枳,要活着出来。”

厅内一时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风掠过檐角的声响,

三人各怀心思,却都收了杂念——太虚幻境的凶险远超想象,而救罗小枳的任务,已然迫在眉睫。

枫脑袋上那颗隐秘的半块神武冠冕的触感冰凉,这便是她的锚点,也是她的底气

毕竟这是她师傅给自己的,有关于那位神武大帝那并不完整的道果;

苏白将青玉葫芦凑到唇边,抿了一口陈醋,酸涩的滋味压下心底的杂念,眼底只剩认真;

孙月则抬手按在腰间的残月刃上,淡银色的月纹在眼尾微亮,

她的锚点,藏在那柄刃里,藏在她未曾说出口的使命里。

钱尘看着三人的模样,微微颔首,指尖的金色硬币轻弹,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沉寂:

“准备一下,半个时辰后,商会门口集结,闯太虚幻境。”

钱尘前辈的话音刚落便转身离去,三人也即刻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面上没了方才的恭谨认真,却凝着一股格外沉重的凝重。

“那位前辈,怕是沉在自己的剧本里拔不出来了,连我们的根底都未曾细看。”

这句带着明显吐槽的话,竟出自孙月之口,属实令人意外。

这位素来清冷的闷葫芦,竟会说出这般全然不符其平日逻辑的话,

枫甚至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有人借了她的身子附了体。

枫正想顺着话头接下去,注意力却一半悬在反常的孙月身上,一半沉在自身那半块神物上。

那既非神武玉佩锚点,也非某种执念!

而是师傅在这一轮回中交付于她、由神武大帝道韵演化的不完整道果所凝的半枚冠冕。

只是孙月这闷葫芦突然这般开口,实在蹊跷,枫甚至忍不住脑补——这家伙莫不是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我话少,并非旁人认知里的清冷性子,不过是懒得与愚者多言。”

孙月的声音冷硬如机械播报,全无半分情绪起伏,字字都像精准的数据分析,全然是一副上帝视角看完剧本的智者,

“我先前的上司早已将我的完整资料整理妥当,尽数发给了钱尘前辈,

可他显然未曾翻阅半分,仅凭主观臆断便先入为主定下结论,

认定我掌控的是残月隐秘之力,全然无视资料上明标着的满月圣洁之力。

还有你,苏白,登徒子的人设不过是你的伪装,你看似用某种轻浮的表现误导旁人,实则内里是无数妖魂凝聚的妖灵,

背负着诸多人格。

你那所谓的逻辑,不过是用来锁住自身人性魂魄的枷锁罢了。”

苏白抿了口陈醋,瞥了孙月一眼,瞬间便懂了——人类势力那所谓的思想钢印,竟真的将人造理性造了出来!

那是剔除一切人性的上帝模式,越是动用,便越会丧失人性,最终彻底沦为冰冷的计算机,

在其眼中,万事万物不过是一串数字、一件工具。

谁能想到,这位新木樨的道反同位体,竟是这般设定。

孙月的机械音仍在继续,字字冷硬如精密仪算,

不带一丝感情,每一句剖析都精准扣住苏白的功法与心思,宛若在宣读一份完整的数据分析报告:

“此前你我在大厅的那场争斗,或是剧本强行发力的撮合,

亦或是命运道韵的自然牵引,

无论缘由,那一战后你对我的态度便正式开启攻略模式。

在我的数据化分析中,你已从昔日的冰山冷性,彻底沦为丧失过多人性的攻略型存在

——这一切的根源,皆因你获得了青丘九尾天狐苏妲己的本命狐魂,习得其创的《九尾天狐惑心劫》,

借此掌控了无极之力,得以不受轮回失记之苦,保留历世记忆与修为。

你该清楚,此功法的核心从非尾羽的力量,尾羽仅是本命锚点的召唤位,

九尾对应九位锚点,尾数即你能同时召唤的锚点战体数量;

而真正的战力核心,是大道50断其一的无极之力——

以人道变数为核的无尽变数之力,锚点者的情、爱、恨、执念,皆是为这无极之力添薪的人性变数,

锚点越多,变数越强,天道便越无法预判你的战力轨迹。

你既已以枫为第一个本命锚点,凝出第一道尾羽,

解锁了首个召位,便也想将我化作你的第二个锚点,

故而才竭力在我面前展现与本性相悖的全新形象,试图与我结下极致情感羁绊,达到铸锚凝尾的条件。

你分明是将这方世界视作一场大型现实攻略游戏,将我们这些道反原型——天地间自带核心人道变数的特殊存在,

当作可铸锚的本命目标,妄图通过攻略数位情感到极致的注定锚点,

解锁更多召唤位,借锚点者的人性变数加持无极之力,以此对抗轮回的终极洗礼,

甚至想借此方世界的四道道韵支柱,夯实你的无极之力根基!

按青丘战狐一脉的核心记载,结合苏妲己的《九尾天狐惑心劫》功法设定,

此功本欲攻略九位天地间的特殊道韵持有者作为本命锚点,

每一位锚点的定情信物皆是锚点契印,契印在则锚点凝,可召唤其十成本命战体,与你自身的无极之力同调作战;

只可惜此方世界的道韵支柱本就稀少,仅有四道,也就是我们这些道反原型,你的九锚计划从根源上便已受限。

至于你,借钱尘前辈的轮回学说与历世轨迹数据分析来看,

你在上个轮回中,不过是将枫当作炼造第一道本命锚点的工具性目标,

全程玩弄其感情,那枚所谓的定情信物,

不过是你为触发极致情感、凝实锚点的锚点契印,只是完成攻略使命的道具罢了。

更值得一提的是,你那深入人心的渣男人设,

看似是自身本性流露,实则不过是枫无意间的隐晦提示所引,

你看似玩世不恭、处处逢场作戏,实则每一次的言行、每一个表情,

都是刻意贴合这份被引导出的人设,目的只是为了迎合枫的情感偏好,

加速与她的情感纠葛形成,让她的人性执念更深,

以此凝出更实的锚点,为你的无极之力加持更强的人道变数!”

枫闻言当即接话,老书虫的吐槽欲瞬间拉满,

瞥着苏白的眼神里满是戏谑与了然,手指还点着下巴,

一副“我早看透你了”的模样:

“合着你这撩天撩地的人渣模样,不光是沾了我的光,还是特意照着我的喜好演的?

我说怎么看你跟我搭话,处处都合我胃口,连撩人的话术都踩在我的点上!

合着是上个轮回你就已经把我攻略透了,把我炼化成你的第一道本命锚点,

我的情与执念全成了你无极之力的养料,

我人还在,就先成了你背后那根尾巴对应的召唤工具人了?

还有你该不会真的跟她说的一样,你把这个世界当成了旮旯给木攻略游戏每个轮回都找特殊存在,

然后触发对话,增进感情,然后触发特殊cg成为你的背后的尾巴!”

这话刚说完,苏白便慌忙抬手打断,脸上的玩世不恭瞬间敛得一干二净,

忙从怀中摸出一枚玉佩递向枫,玉佩上真武纹络清晰,并非钱尘前辈口中的神武玉佩。

他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歉疚,俨然切换成了暖男模式:

“枫小姐,别听孙月瞎分析!

上个轮回是我不对,起初我确实是为了完成使命,才将轮回锚点的重任托付于你,

把你当作攻略的目标,可相处下来我是真心对你的!

这枚真武玉佩,是你上个轮回送我的定情信物,我一直贴身带着,如今还给你,

任凭你定夺,是否愿再认我这个锚点。”

枫看着那枚递到眼前的真武玉佩,老书虫的脑洞瞬间炸开,手指点着下巴,

眼神不自觉飘远,

脑子里已然闪过无数轻小说经典名场面,语气里的戏谑也愈发浓了:

“你确定?钱尘前辈说的明明是神武玉佩,

你这却是真武,别拿玉佩生变、使命所迫当借口啊。

我听前任们说,我上个轮回可是个实打实的坏女人,

这么一想,前两个轮回你怕不是为了攻略我,

反手就把使命甩给我,还骗我的感情,最后故意死在我面前,让我背负一切成了坏女人?

到了上个轮回,我这坏女人遇上你这脚踏几条船的人渣学弟,咱俩直接一拍即合,

演了一出轻小说里的经典修罗场——

左拥右抱被抓包的天台名场面有,茶里茶气的女配互撕有,

就连你哄完这个哄那个的渣操作都拉满了,

最后落得个病娇柴刀、把人锁地下室强制相爱的狗血结局,是不是这个剧本?”

“别说了!”

苏白被枫这番绘声绘色的脑补说得后背发凉、冷汗直冒,慌忙出声打断,一张脸涨得微红。

“合着钱尘前辈说的真没错,你这想象力这么好,干什么不去写轻小说!”

《英魂之刃启示录》第 398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血灵启示录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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