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回归的曙光

对空间法则的参透，自然不是那么容易，林晚在这个过程中，难免生了一丝戾气。

她不知道自己最终能做到何种程度，会不会直到寿元耗尽，她都找不到回去的办法？

所以……在百忙之中还要抽出时间，教导两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小孩儿，有意义吗？

她也不知道。

大雨过后，她问他俩要不要跟自己去山顶生活，他们同意了。

于是，参读须弥真解、参悟空间法则的循环中，加上了时不时对姐弟俩的教导。

武功，还有基础的法门，乃至教他们做人。

两个娃娃也很乖，不吵不闹，安安稳稳的修炼，小心翼翼的，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去影响到她。

有一回，林晚悟到关键之处，回过神时，他俩整整饿了五天，靠着喝雪化来的水存活。

林晚先是斥责了他们，而后反省自己。

接下来一整个月，除了例行去领悟空间，她都在全心全意的教导他们，等云苓修出一缕灵气，她才放心的留下灵石和储物袋，专心于《须弥真解》。

时间，一转眼过去两年。

这天，林晚对空间法则的领悟，终于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

月圆之夜，空间裂缝按时消失以后，林晚停留在山尖的天然镂空之处，静立了数个时辰。

到了某一刻钟，她伸出手，往空气中一点。

“滋……滋……”

一阵光芒闪烁之后，起风了。

面前的空间开始扭曲，豁然撕裂成一道道黑线。

她……成功的让空间裂缝，在非固定的时间段重新呈现！

指尖凝聚有一点黑芒，林晚再一点，无形的风吹过，裂缝淡化、褪去。

很好！

她已经能自由的“开关”此处的空间裂缝，不用再眼巴巴守着每个月的月中。

正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道倒吸冷气的声音。

林晚下意识环顾一圈，也没见着有人，接着注视丹田，黑白还在呼呼大睡，最后的最后，意识停留在储物袋里的老鼠身上。

“喂。”

林晚用灵气戳了戳装死的老鼠肚腩：“是你发出的声音吧？”

老鼠翻了个身，脑袋偏向一边，一声不吭。

“看样子，你被我的悟性惊到了是吧？”林晚食指立在眼前，凝神静气，一点黑芒从指尖亮起。

“呵……蝼蚁才会为这一点点进步而感到欣喜。”

老鼠总算开了口。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晚总觉得这话有点酸溜溜的。

是的，老鼠它，被吓到了。

两年是什么概念？它平时睡一觉的功夫都不止两年。

一个凡人修至化神，可能需要千年的时间，就这样，还不一定能领悟多少空间法则。

而林晚，一个筑基修士，两年时间，就这样领悟到了些许。

林晚看他的态度比之初遇，缓和很多，试探性的问道：

“老鼠兄，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总不能一直喊你老鼠吧，怪难听的。”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林晚以为自己等不到回复，老鼠才翻了个身：

“灾厄。”

“……什么？”

林晚再问，没再得到回应。

老鼠叫“灾厄”？

之前分析过，这家伙可能是圣人级别的存在，他当初从杜子腾识海觉醒，最明显的特征就是，让林晚和沈默言都来了个平地摔。

这是，类似让别人倒霉的能力，所以是“灾厄”？

林晚脑海中念头狂转，嘴上却说：

“怪难听的，我还是叫你‘岁岁’吧。”

岁岁平安，压一压您的厄运。

老鼠一声冷哼，屁股朝上，对准了林晚的“视线”。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林晚一锤定音，见沟通的这么顺畅，她接着问道：

“岁岁啊，你也看到了，我努力这么久，也就做到这个程度，还是很难回到原来的世界。

“您要不给小的指点一番迷津，说一说，哪条裂缝通往混元界呗？”

就该给这些存在起个可爱点的名字，瞬间感觉没那么可怕了。

灾厄还真的给了回答。

“哪条都不通往。

“愚蠢，答案早就在汝自己手里了。”

答案，早就在我手里了？

林晚自动屏蔽了脏话，闻言一愣。

她在储物袋里环顾一圈，最终锁定了一样物品。

那是一朵拇指大小的花苞，触感柔软，伴有清香。

百花秘境的“钥匙”。

谢清晏把此物给她时说过：

“筑基修士在秘境开启时持有此花，无论身在何地，都能进入秘境。”

林晚早在两年前就盘点过它，但她人都不在混元界了，还满足那个狭义的“无论身在何地”吗？

这么想着，她就问了出来。

灾厄不耐烦的说道：“本来不行，汝现在不是行了吗？好了，莫要烦吾了，吾要入眠。”

他能给出回答，林晚已经很高兴了，自然不会再去打搅。

灾厄从前向来不愿理会她，大概实打实是把她当做“蝼蚁”了，不屑于与蝼蚁论道。

现如今，许是看见她身上的非凡之处，加上朱一弄出的那道契约，他才渐渐缓和，摆出可以沟通的姿态。

分析他说的话，就是借助林晚领悟的空间之能，能够让这花苞在秘境开启之时，带她去往百花秘境。

到时候要回到混元界，无疑就简单很多。

算算日子，距离她拿到花苞至今，满打满算也有五年了，秘境开启的日子就在最近。

林晚握住花苞，轻轻舒了口气。

终于……看见了回去的曙光。

……

从十二三岁开始，正是少年们抽条、长个的年龄，两年过去，云苓和石生的变化之大，判若两人。

身高自不用说，云苓还是很瘦，但已不是那种皮包骨的模样，眉眼沉静，亭亭玉立，颇有几分出尘；石生壮了一圈，筋强骨健，虽稚气未脱，却已初具少年峥嵘。

林晚主要的心思还是放在钻研空间之术，照看二人的时间不多，这一次也是很平静的告诉他们，自己马上就会离开，回到自己的世界。

突闻此言，云苓手一抖，手上茶杯掉在地上，摔成碎片。

石生还在烤什么动物的肉，等烤焦、着火了，才回过神，干脆直接扔进火堆里去了。

见两个孩子眼巴巴的望着自己，一言不发，林晚嘴巴莫名有些干涩的说道：

“别担心，我会送你们下山的。”

她本来觉得自己没上什么心，师姐弟又自有师承，不会有什么离别的伤感。

云苓愣了半晌，转身钻房间里去了。

石生则问道：

“师傅，你还会回来吗？”

师傅。

这是石生第二次叫林晚师傅，第一次喊的时候，被云苓教训了一顿，后来便再没喊过。

本就不是三叩九拜收来的徒弟，林晚也乐得如此，因为她心思不在这边，更没有做好收徒的准备，好像这样就能够安心的不去尽心尽力。

“恐怕很难。”

林晚实话实说：“空间之能太玄太难，我能回去已经是很巧合的事，要再回来，大海捞针都不足以形容。”

她和姐弟俩说过自己是怎么来的，是随机钻进的空间裂缝，要再找回来，那岂止是“很难”？

石生又问了那里叫什么，林晚就说“混元界”。

而后，林晚把往后的注意事项，给他俩准备的物品，一一说给石生听，讲到最后，她揉了揉石生的脑袋，说道：

“要保护好你师姐，知道么？”

石生点头点的像小鸡啄米一样。

梳理一番，应当未有遗漏，林晚起身，拍拍衣裳。

“好了，往后的日子，就要你们自己度过了。”

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小姑娘从门里冲出来，拽住了她的衣角，死死的拽住，就像两年前那样。

与石生炽热坦诚的情感表达不同，云苓总是克制、内敛的。

她抓了半天，沉默不语，低垂着的脑袋，一滴滴豆大的泪珠落在地上。

“师傅……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