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业障

顾离欢倒在地上，破腹而出的无数脏器令人触目惊心，高小怡无助的哭嚎着，推了推他冰冷的身子。

“大恶人，大恶人……呜呜呜，小叶你醒醒……”她娇小可爱的妆容已经哭得一脸花水，此刻一点办法都没有。

叶辰从远处的碎石堆边跑了过来，身边的《却魂幡》悬浮在前，忌惮的看着这一切。

刚刚那个巨大的女人石像已经把他吓得有一些魂不守舍，又蹦出来个威力巨大的奇怪黑色气体。

此刻又看见一个惨的没有人形的血人躺在仪式中央，不远处还有一卷画像在微微颤动。

“怎么回事，这些魔修为何强成这个样子。那血人难道是顾离欢？他死了？？”

在黑袍人的挑拨下，他本对顾离欢有一些憎恨之心，可在见到那昔日恶少落得如此下场，心里又回过一些复杂的记忆。

叶辰摇了摇头，将内心的纠结散去，快步走到仪式中央，他一把推开高小怡，将顾离欢的身子轻轻捧了起来。“顾离欢！顾离欢！听得到吗？”

他连声呼唤，并把手探到他的鼻下，发现此时他已气若游丝。

“你不能死的这么随便！你的命应该由小爷来取！”他将流出一地的红脏小心翼翼的塞了回去，而后发现…其中已经破了不少，这种伤势已经不是人能救的回来的了。

“你…”叶辰一时间心情极其难受，可此时他也无可奈何，只能抽出玉佩，大声呵斥。“徐清原！救人啊，你不是慈悲为怀见不得人受苦受难吗？快出来救人啊！”

他语气逐渐焦急，为了这个恶少心情烦闷至极。

可就在这时，顾离欢颤巍巍的声音像是鬼一样传进耳中。“小友…别晃我了，没死也让你晃死了……”

“顾离欢！你没死！”叶辰欣喜若狂，直接抱住了他，“你怎么样了？还好吧？”

“这模样可算不上好…嘿嘿，小友，你去取我画像来……”

顾离欢虚弱的抬起手，指了指远处微微散发着灵气的画像。

叶辰虽然疑惑，可现在也容不得他思考太多，便快步走去，将画像取来放在身边。

“给你。”

“多谢小友…咳咳，将它平展开来……”

叶辰照做，他忽然心里涌出一个不好的想法，可是目前他实在不敢做别的。

只见顾离欢缓缓坐起，面带祥和，看着那画像中的老人，口中念念有词

“朝夕阴阳，可魂灵相守，如梦似幻，如画中人，画外人，君……”紧接着就是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顾离欢的身形逐渐模糊不清，眼前都像是笼罩了一层白雾，一般逐渐浓厚，叶辰看得目瞪口呆，只下一刻，顾离欢身上惨绝人寰的伤势居然一瞬间如泡影般消失！

而那画像之中的老人却露出痛苦之色，身上居然出现了和顾离欢同样的重伤。

“醒。”顾离欢一声清啸，那画卷缓缓化成一道清灰，在叶辰手中消散。

看着一身躯体完好无损的顾离欢，叶辰惊得瞬间将《却魂幡》护在身前，厉声大喝：“你是谁！”

顾离欢摸了摸自己恢复正常的眼睛和身体，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不必如此，老夫并无与你对峙之心…嗯，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容我想想。”

他缓缓起身，在叶辰忌惮的视线里，踱步在仪式周围，他打量了一下四周后，心里也有了猜测，眉头却皱得越来越紧。

最后他停在了地上唯剩半边身子的白骨黑袍人身边，蹲了下来。

“罪过。”

那黑袍人已经死透，脸上却带着安逸的笑容。

顾离欢抚摸着他的脸颊，喃喃自语：“老小你最怕痛，这仪式让你受了不少罪吧。”

不等他感慨，叶辰已经忍不住了，他将《却魂幡》中的一式拘束阵法使出，直接镇住了顾离欢。

“你玩够了没有？快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顾离欢哪去了！”

在一旁呆滞的高小怡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心中惶恐一瞬之间大起，连忙拉着叶辰说道：“叶辰，他被那个黑气老怪物夺舍了！”

“夺舍…！！！”

顾离欢无奈的摇了摇头，并不做反抗，只出声解释：“夺舍不假，可这并非老夫本意。且放下那令旗吧，老夫和山行道人也算有点交情，你…”

他还想说些什么，只听得远处传来一个清脆宛若黄鹂鸟一般的声音。“这般冲天煞气，我还当是哪位魔头转世重生了。”

顾离欢听见这句话，连忙转身看去，只见那远处飞剑上，一男一女轻轻跳下，向着自己走来。

“呀，这可真是…”见到那个缓缓走来的少年郎，顾离欢眼中带光，向他走去，那拘束在周身的阵法像是泡沫一般被无视。

——

凌宗。

长风殿，殿内已经聚集了几十名宗门内的高级人士，他们各自手持卷轴，相互交流。

杨之凌无视了守门弟子，快步冲上殿来，一个不慎摔在地上，可她顾不了脸上的疼痛，向着大殿之上的众人大喊：“诸位长老！轩和镇有魔修出没，快请各位前往支援。”

她这一下子直接惊动了在场的几十人，众多高层面带狐疑之色。

在大殿最高处坐着一个中年人，他生的鹰视狼顾，戾气凌人，见到杨之凌突然冒了出来，先是一惊，而后又迅速冷静下来，缓步走到她的面前，冷冷问道：“杨之凌，你不是下山去历练了吗，怎么就你一人回来？”

“代理掌门，我们遇见大危机了…那轩和镇的魔修很厉害，他们在不知不觉中把高小怡抓走了…我现在叫了一个好朋友去帮我拖时间，我来请你们出手救人！”她简单的描述了自己的困境，可这些话却在那个中年人的耳中显得格外刺耳。

尤其是那个代理掌门一说出口，中年人的脸色瞬间阴冷。“呵呵，你们自恃修为，强行揽了那轩和镇的事，现在出了岔子又来找我，哼，真把别人当你们的保姆了？”

这一声质问，直接把杨之凌的心思打乱，她焦急万分，苦苦哀求：“陈叔叔，我错了，我不该任性的…你快派人去救人吧，他们命在旦夕之间，快去呀…”

可是那位陈叔叔却只冷漠的看着她，心中却有着另外的心思。

过了一小会，他便叹了口气，背着手回到大殿之上。

“杨之凌，不是我不愿出手，只是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人手去操办，《问剑大会》迫在眉睫，凌宗上下必须以此事为重，不可再派人力前去处理轩和镇事宜。”

听到这一句，杨之凌直接都傻了，她不可思议的反问道：“问剑大会是很重要…可这件事只要你们随便派个人帮我一下就好了呀，又不会耽误那么长时间…”

“杨之凌！”

陈叔叔一声怒喝，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

“你怎么还是小孩子心性？以为什么事情都是很轻松就能解决的吗！问剑大会只有两个月时间了，所有宗门长老，顶尖的高手都要从今天起开始闭关，就连我都要开始进阶突破，现在派人去处理魔修，万一中了招，在问剑大会上出了岔子，或是耽误了心境。那我们整个宗门都要为你买单！你不妨问问在场的所有人，他们哪个愿意为了你去染这档子破事？”

这一番话直接把杨之凌的心说得稀碎，她带着哀求的目光看向众人，只得到了一个个冷漠的视线。

“不…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你父亲宠你，那是他应该的。我们不一样，我们还有各自的弟子，我们还有各自的荣耀，需要为之奋斗！你不妨去找你的父亲，呵呵，杨凌也是老糊涂了，一把年纪教出来个这么娇生惯养的丫头！”

听到这一番斥责，杨之凌怒气上涌，她也根本就顾不上别的，只将一肚子火撒在这里：“那你为什么当初要让我们师妹两个去处理这件事！陈道仙！你当初是不是想害死我们！！！”

“放肆！你怎可直呼我名！”

那位陈道仙直接施展威压，那份属于元婴大圆满，半步化神期的境界直接压的杨之凌喘不过气来。

“呵呵，子不教父之过，今天我让你……”

他正待出手，忽然从高殿之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息怒，之凌言语冒犯，还望见谅。”

那清脆的声音带着些许柔和的灵气护在了杨之凌的身边，让她好过了些。

等到杨之凌惊喜的回头看去，发现了那个缓步走来的少年。

只见那人生的天人之容，有着宛若捉下夜空般的漆黑长发，随风飘逸，若仙若灵。

那一双清眸中闪着琥珀金色，便像是墨中滴下一枚美金玉。

他有着超凡脱俗的容颜，就连大殿之上所有见多识广的长老们都对此议论纷纷感到啧啧称奇。

“好俊的人！”

“是呀是呀，人间界居然有这般容貌，此人是…？”

“我认得，他是花鸟峰峰主杨凌。”

“原来是那位久不见人，也不收徒的少年峰主…他快有十几年未出峰了吧。”

“哈哈，也不是，他时常出门远游，只是不在凌宗走动而已。花鸟峰不收徒，不见客，就连他女儿杨之凌都是托名在掌门那修炼，此人算得上我凌宗最不出名的峰主了。”

“听说…咳咳，算了算了。”

他们这些长老还想议论一些什么，可是总觉得当着人家面说这些话不太好，便都放下了心思。

只见那少年踏着轻步，走到杨之凌的身边，面带柔色扶起女儿。

“丫头，你又惹祸了？”杨凌的表情似笑非笑，言语虽是质问，可却难掩心中欢喜。

“爹爹！你回来了！”杨之凌喜不胜收，她搂住少年，将眼泪抹在他身上，而后怒视那台上的陈道仙，骂道：“爹！陈道仙这个老不死的想害我！他故意让我和高小怡去轩和镇上送死。”

这一句话直接把陈道仙气的面红耳赤，一把拍碎了手边的椅子，指着底下的人骂道：“好个倒打一耙！明明是你主动向我请求下山历练，我看在掌门的面子上放你下去，现在惹了事跑来撒泼，还敢污蔑我！杨凌，你教了个好女儿！”

“你放屁！”杨之凌还想再怼两句，却让爹爹给捂住了小嘴。

“好了好了，别说了，你这丫头，犯错不认，还栽赃人家代理掌门。你当我不知道你偷了我多少法宝？回去好好收拾你。”凌笑骂女儿，轻轻的拍着她的脑袋。然后扭头看向那台上被气的脸色发紫的代理掌门。

“莫要大动肝火，对身子不好，你们不是还要闭关修炼吗？我们不打扰了，来日再说此事，告辞。”

他随意行了礼，便拉着气呼呼的女儿离开了长风殿，在大殿门口处便直接唤出一把飞剑，载着女儿离去。

见到那对父女如此行事，陈道仙眼色极其阴暗，众人见到他走了，也就开始议论起来。

“花鸟峰峰主行事，确实有点…不拘小节。”

“哈哈，偷偷告诉你，那位峰主是掌门的旧相识，算得上比较强势的关系户，因为没什么本事，便一直闭门不出。”

“难怪了，有掌门撑腰，这般态度也情有可原。也得亏代理掌门脾气好，不和他一般见识。”

“说不定是看在掌门的面子上呢。这次问剑大会他估计也是唯一一个不参加的峰主了，一心在他峰上种花养鸟，真不愧是花鸟峰。”

“他想参加也难呀，名下又无弟子，总不能他上台去和小辈们比武？”

“这可说不准，听说他才突破金丹，要是对上中州的那些宗门弟子…呵呵，指不定谁赢。”

而后众人议论的话风逐渐转向对那花鸟峰峰主的奚落和鄙夷，言语当中也或多或少的捧了一下那位台上的陈道仙。

陈道仙听见众人是这个看法，心里也暗暗的消了火气，转变成一副大度的模样，挥了挥手。

“算了，众长老，我们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今年问剑大会，我们凌宗定要取得头魁，往日屈辱，一定要一扫而清！”

“是！”

——

“丫头，你做了什么好事，说来我听？”杨凌从体内取出一个葫芦，仰着头，痛快的喝下一口烈酒，美美的呼出一口酒气。

在他屁股底下的飞剑向着远处轩和镇方向飞去，在他身后坐着他的女儿。

“我…”杨之凌支支吾吾，本想掩盖什么，可心中一闪而过那个为他赴死的少年，便不再犹豫。

她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说，言语激烈焦急。“飞快些，小叶还在和那群魔修周璇。”

“已经够快了。”

杨凌哈哈一笑，又饮了一口美酒，舒舒服服的眯起眼睛。

“爹，我怎么感觉你好开心的样子？”杨之凌疑惑道。

“可不开心嘛？好久没见女儿，发现你都长得这么俊了，以后比我还漂亮，我就不担心你的婚事啦。”

杨凌嬉笑一番，却被女儿给了头槌。

“你还在嬉皮笑脸的，快些快些！”

“好好好……”

杨凌吃痛，捂着后背，苦笑催动飞剑，那向前飞去的速度又提升了一级。

听着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杨凌偷偷将手藏在怀里，不让女儿看见自己的掐指。

“苍龙于海，大祸北方。朱雀化尘，轮回失语…这卦…”

他的喃喃自语随着风声流过，不为人知。

忽然看见眼前那冲天的煞气后，杨凌的脸色带上些许惊喜。

他悬在那轩和镇的上方，缓缓落下，目光注视着那个大坑中的那个半身赤条条的少年，强忍着内心的欢喜，出言笑道：“这般冲天煞气，我还当是哪位魔头转世重生了。”

——

顾离欢不管周身的拘束，暗运神通越过那阵法，在叶辰错愕的目光中，向杨凌走去。

他们二人相拥，便像是久违的老伙计一样。

“哎呀，你来看我了？”

“路过而已，我是陪女儿来找朋友的。”

杨凌递过去一个葫芦，顾离欢伸手接过，熟练的注入灵气，将塞子取下，闻了一口后，便伸出大拇指来，“颠鸾凤，你还是那老样子。”

“哈哈哈哈，你喜不喜欢？不喜欢我还有，你最爱的仙桃酿，待会回去请你一醉方休。”

这一幕直接把杨之凌看呆了。

“爹…你认得小叶？”

不过她此刻更惊喜的是，即便这周遭已经破烂成这个样子，就好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一般，可是那一旁的高小怡却完好无损。

只是有点受吓，像是湿了毛的兔。

本来她在天上看到这地面的破烂场景，已经吓得魂不守舍了，可此刻居然又见到了心爱的朋友并没有受伤，一时间喜不自禁，冲向高小怡。“小怡！你没事！”

她搂着小小的高小怡，喜极而泣。

可那高小怡却笑不出来，连忙推开。“杨师姐…大恶人被夺舍了……！你快让杨叔叔想想办法，你快……”

可话音未落，她却看见那顾离欢和她心目中仙人一样的的杨叔叔，勾肩搭背的向着远处走去。

“杨叔叔！他被夺舍了！小叶被夺舍了！它里面是一个大坏人！！！”高小怡连忙大喊，这句喊声传进那二人的耳中。

杨凌笑的越发灿烂，对着顾离欢调笑道：“你是坏人？”

顾离欢惭愧的低下了头，摆了摆手。“说来话长，且到无人处说话。”

说完，他边暗加心神，周遭的环境似梦般扭曲变形，身后的高小怡杨之凌和叶辰都模糊不清了。

而在那看呆了的三人眼中，只见顾离欢和杨凌忽然消失不见，只留一地清风。

“爹…？”

“大恶人！！！”

“……”

叶辰被一幕惊得无话可说，死死的捏住了腰间的玉佩，心里暗道，“徐清原，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这发生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惜那玉佩就像是暗掉了光泽，并无反应。

——

身处这一方玄幻的天地间，他们二人坐在一个极其模糊的小亭子当中，眼前是一片小池塘，杨凌为面前的顾离欢倒上一杯果酒。

“如此说来，你的几位传人，为了让你复活，便唤醒了那尊邪神。我说这小小的北方怎么会一股脑涌出来这么多化神修士。”杨凌没了那般轻浮的模样，言语平和，却不失威严。

“徒增百万杀孽，只为我一人，唉，入魔当真可怕。”顾离欢叹了口气，将果酒一饮而下。

“倒也不必自责，百万生命换你重生，也是值得。”

“可别开我玩笑了，我活不久。”

这句话一说完，杨凌的手忽然颤了一下。“那尊魔神的三元心神都承不住你的意识？”

顾离欢苦笑道。“承的住我，却承不住那把剑。”

他心念一动，眼前的小池塘瞬间灰飞烟灭，转化成了一座巍峨高耸入云的高山。

那高山之上立着一把苍天的巨剑。

“这把剑，来的古怪，多少老怪物都死在这剑下。倒是你能偷天换日，侥幸存活。”顾离欢阴阳了一句，眼中略带狡黠。

杨凌苦笑道：“我怎么活下来的，你再清楚不过，说点正事吧。老伙计，卦象有变，天地即将再度陷入灾厄，有没有办法让你一直活着？倘若是这身子不对，我可以……”

此话一出，顾离欢只面露难色，将手递了过去。“身子很好，那魔神将这具身体洗的一干二净，不管是什么人都可以轻松夺舍。”

“那是心神问题吗？”杨凌抓住了顾离欢的手，感受着这副身体的灵气。

“也不是。那魔神手段厉害，三元心神强悍无比，这具身子先是主动让出了心神给我的徒儿…然后让我徒儿用巡梦轮回阵对付那魔神。将那魔神的一切记忆，包括思维都替换成了我，按道理，是不会再有岔子的……”

“按道理……”

杨凌的目光转向那参天巨剑之上。

他仿佛明白了一切，眼神之中带有一丝冷冽的杀意。

“得之坦然，失之淡然，杨凌，不必为我惋惜。”顾离欢安慰道。

“我并不关心你，只是没有你的帮助，这人间要死多少生灵。”杨凌的语气渐渐落寞。

顾离欢笑道：“没关系的，接下来的灾变，能够挑起这个大梁的人，你已经见到了。”

听到这句话，杨凌眼中恢复光泽，小声问道：“那个气运之人？”

顾离欢却摇了摇头，抿了一口酒，指了指自己。“是他。”

“他？”杨凌疑惑道，“这人身上没半点气运，倒不如是有点倒霉透顶…他怎么能担负起苍生之愿？更何况，这人在你的巡梦轮回下，已经彻底迷失在漫漫轮回之梦中，已经不可能恢复意识，你若一死，这具身体便成了无主之物…就是再杀百万之人也没法让你进…”

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滞涩了起来。“难道他能分得清你的幻梦和真实？”

“不，他不必分清。这人身上的业障会把他拉回人间。”顾离欢拍着杨凌的手，眼中带着轻松。“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这个顾离欢，本事不小，远比你见到的要厉害。他身上的业障，已经到了非人的级别。”

听到这句话，杨凌错愕道：“这算哪门子的厉害？业障越多，心神越不稳，修行越发困顿，这世上人只求业障越来越少，怎么到您这却成了厉害。？”

“厉害的紧呢！嘿嘿，你到时候就明白了，他所承受的杀债越多，内心的癫狂就会越发明显，逐渐化为一身的业障，届时由业证道。他便是一个超然之物，可成天地两极一端，相抗那把巨剑的主人！”顾离欢指着那远处的巨剑，在他眼中仿佛映照着一只无形的巨手。

那个巨手的主人，是代表一切秩序与法则的至高者。

“两极一端…业障…由业证道…”杨凌喃喃自语，视线也渐渐被那巨剑吸引过去。

“咳咳…我已经泄露了太多天机，那把剑的主人要放逐我了…杨凌，你不是孤身一人，这具身体会帮你的。他狠不下心去冷眼人间……所以你和他相处，要逼他，要用业……来折磨他，让他业障缠身，开脱不得，让他愧疚，让他…痛苦，让他带着人间的所有罪，成为那推翻…”

顾离欢捂着胸口，瘫软在地，仿佛经受了剧烈的折磨一般，可他还是忍着最后的痛苦说出了那句话。“让顾离欢，成为推翻这天地大道之人…”

“我明白了，你去吧。”杨凌看着周边逐渐崩塌的梦境，向着老友说出了最后的道别。“再见，吾梦天尊。”

“再见了…凌武天…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