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掰断手指

李院正不敢耽搁，打开瓷瓶嗅了嗅。似乎在认真辨认药丸里究竟放了哪些药材。

然后，又立刻转身，面上并未有不妥，但手上翻找医书的动作却加快了不少。

闻烬皱眉盯着他，好半天，李院正才道：

“殿下，老臣可否问一句，是何人在服用此药？”

闻烬心中徒然一顿，竟然有些不知如何回。

但片刻后，他还是鬼使神差开口。

“李院正上次给王妃把过脉，说她...”

“所以，本王便叫人从民间寻了些方子，也不知有没有用。”

李院正将药丸倒进手心，又仔细闻了闻，而后微微蹙眉，有些欲言又止。

闻烬注意到他一闪而过的表情，眼神瞬间冷下来。

“说。”

李院正得了应允，心中压着忐忑。

“殿下，此药配伍杂乱，看似全是温补养身的珍稀药材，实则暗藏几味相冲的冷药，寻常人长期服食会损脾胃、耗气血...”

“再者，此药初服，虽有短暂之效，但也只是回光返照，若长期服用，恐会害人性命...”

“够了！”

李院正话没说完，闻烬已接过药瓶将其捏碎在了手心里，瓷片扎进肉里，鲜血顺着手指滴下来。

他面色阴郁，额角青筋直跳，全然不知痛感。

“殿下，您...”

李院正被吓得赶忙跪下，双眼只敢盯着地上的血珠。

“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

李院正不敢多言，只磕头应声，直到闻烬离开了，这才敢大喘气。

那药不知道从何而来，怎么偏偏六殿下就信了这等民间的方子。

幸好他有些见识，否则，若真让霍姑娘长期服用那药，出了事情，不管是不是他们的错，到时候受罪的还得是他们太医院的人。

闻烬离了太医院，面色如纸，他心中已有千万般猜测。

他似乎被苗畴给骗了。

一开始，他想要的只是让霍娇留在自己身边而已。

所以，便寻了控制人的蛊虫，叫她眼里只有他。

但事情开始不对了，他明明只是想要她而已，却发现她再不像初识时那般灵动。

察觉异样时，苗畴才告知他，那蛊虫会叫人失去心智，如同提线木偶。

无妨，他那时只想要她而已。

可他费尽心思得来了什么，是苗畴的欺骗。

他想让阿娇做他的皇后，可苗畴却想让她死。

闻烬压着情绪又折返回了霍娇的住处。

这一路上他走的极慢，等到霍娇住处时，已过了午夜时分。

霍娇还在昏睡，服了药也不见好转。

她面色十分虚弱，闻烬看到她的时候，险些以为她没了呼吸。

他心口骤然一跳，眉头越皱越深，快步走到榻边，难捱的将人抱进怀里，感受着霍娇微弱的呼吸。

还活着。

樱璃站在一旁不敢出声，殿下那副表情，她倒是很少见。

好似，若霍娇真死了，殿下似乎也会跟着走了。

但...殿下就是殿下，应当是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毕竟，谁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筹谋多年的皇权。

那可是殿下的心愿。

他自小吃了多少苦，为的就是登上那个位子。

将权力牢牢握在手中，不再任人宰割。

而霍姑娘只是半路突然出现的岔子，一个殿下无聊之时解闷的意外。

自然不会破坏殿下早就已经规划好的棋局。

总之，以后殿下真坐上那个位子，也总归是要广开后宫的。

早晚都是要忘记霍姑娘的。

樱璃只是感叹，霍姑娘运气不好。

殿内极为安静，烛火烧出微弱的声响，叫人压抑的慌。

“樱璃，你说，阿娇的身子会如何？”

夜深人静之时，闻烬突然开口。

“霍姑娘吉人自有天相，自然是会慢慢好起来...”

那是不可能的。

樱璃垂眸，说着违心的假话。

“哼...”闻烬突兀的笑出声，微仰起头抵在侧边的床柱上，一时无言。

好起来...

片刻后，他将人放回床榻上，侧头看向樱璃，眼神晦暗不明。

樱璃见他神色不对，赶忙跪下。

“好起来...你听听这话，你自己信吗？”

樱璃背上一僵，心里七上八下。

殿下这话是何意，莫非是知道了些什么。

她不敢露出破绽。

“殿下，霍姑娘是个极好的人，自有福泽庇佑。”

“再者太医院的人和苗先生都在，早晚都会医好霍姑娘的。”

闻烬脸色更黑了。

医好，他冷笑一声。

恐怕不是医好，而是医死。

苗畴医术无双，连他废了多时的腿都能医好，怎会不清楚那药会害了霍娇的命。

他分明一开始就是直冲着霍娇的命而去。

“樱璃，你...”

闻烬抬起眼皮，带了些戾气。

“可知道背叛本殿的下场？”

樱璃身子伏的更低了，将额头贴到地上。

“殿下，樱璃是万万不会背叛您的！”

“樱璃誓死追随殿下，永不会...”

“不会？”

正说着，闻烬的手猝不及防掐上来，扼住樱璃的脖子，带了玉扳指的拇指硌的樱璃脖子疼的厉害。

闻烬用了狠劲，嘴角微颤，咬着牙质问：

“本殿看你怕是早就背叛了本殿！”

“阿娇的身子为何会成这般模样，你究竟知晓还是不知？”

“或者，你与那苗畴沆瀣一气，想害死阿娇！”

樱璃被掐住，只进气不出气，却紧抿着唇，不敢有半分反抗。

“本殿不曾苛待过你，所以，你不要欺瞒本殿！”

“你知晓的，若阿娇死了，本殿也不知会做出何事！”

“本殿最后问你一次，你究竟知不知道！”

闻烬问完话，手指微松，给濒死的人留了一口气，好叫她回话。

樱璃面色涨红，大口喘气，心中自是纠结万分。

“殿下，樱璃...只知晓霍姑娘身子不太好，或许是因为心绪激动，或许...”

“找死！”

闻烬闭了闭眼，扯出三个字。

右手缓缓向下，捏住樱璃的手，一用力，樱璃痛的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闻烬折断了她一根手指。

“你想背主？”

“你日日照看着她，本殿不信你一无所知。”

“今日苗畴来前，你究竟想对本殿说什么？”

“怕不是真以为本殿是个傻子，不清楚你的心思？”

“你有话要对本殿说，对吗？”

“啊！！”又一根手指被掰断了。

樱璃嗓子里挤出一声，却被闻烬用手堵住了嘴。

“别扰了阿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