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赢

心脏绷紧。

点动速度随之放快。

前五秒，数字照旧。

第八秒左右，赫然增加了三十多万票。

辰灵伊稍松口气。

当乌黑瞳仁转往右边，看向记录天麒票数位置，她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天麒涨了六十三万，票数总额足足超过华硕四十六万。

……输了。

虽然很努力，但依旧输了。

一股无法抒发的闷堵挤在胸口。

亦如浸透水的湿海绵，透不出气，点不着火。

“闺闺，你快看结果啊，好离谱的结果啊！”

语音通话对面，欧南栀撕声大喊。

“我有点事，先挂啦。”

她翕动鼻头，竭力拿出正常嗓音。

仍难掩酸堵留下的沙哑。

“欸！等下，现阶段什么能比这事重要啊？你先，”

系统短促‘嘟’声结束询问。

辰灵伊展开攥紧的五指，无视掌心中红褐色月牙凹印。

进入微信找到夜枭，选择语音通话。

对方没接秒挂，发来回复：【你应该懂道上规矩，我只接受文字委托。再逾矩，我将单方面删除你，不另行通知。】

白皙手指飞快输入：【大单，你可以选择挂断删我。】

重新发起语音通话邀请。

黑色等待界面维持了近半分钟，跳转到新的位置。

“说。”

经过处理的电流男声响起。

辰灵伊冷然道出要求：“把苏乔悠出钱支持天麒、赵芳买水军的全部证据查出来。”

“我近期很忙，只能接一个加价单。你确定要查这个问题？”

“我确定！”

糯软嗓音暗哑更重了，一字一顿说。

郭小湘提过赵芳家庭情况，其父母在化工厂当小领导，属于工人里的白领阶层。

半年前控评便已开始，按时间数额能算出大概花销。至少上百万，等同于她父母三年收入总和。

赵芳再想用取胜稳固天麒女神位置，没必要透支未来基础生活保障。

必然是她主人帮她出的。

“这单，需七位数。”

电流声顿了下，低沉道出要价。

“可以。”

辰灵伊按掉欧南栀反复打来的电话。

近三个月，她忙于主课和比赛，几乎没用过卡里零花钱。

积少成多存了300多万，算上摄影比赛奖金70万，应该够支付。

夜枭：“……以你家的条件，哪怕拿到证据，上去硬碰硬等于以卵击石，还可能葬送家里生意。”

“我知道。”

辰灵伊垂低眼眸。

睫羽震颤，眼尾隐隐泛红。

她很早便知道了。

早在两年前，她首次被校园霸凌，父母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各种联系关系，渴望得到重视。

当父母拿出昂贵金色硬通货，整盒摆在话事人家里茶几上。

对方眼皮没多抬一下，就手推回，并警告父母别搞此类小动作。有辱对方人品，更败坏规矩。

言行举止无比清廉，可就在半个月后，辰灵伊看到那人换了车，迈巴赫S460。

后来父母很轻易查到苏乔悠和对方的接触往来。

苏乔悠甚是嚣张，刻意等着被发现，并让私家侦探转达了命令。

“有些不够格的东西，少碰。”

辰父气不过，回问了一句：“我家宝宝靠实力拿到的钢琴比赛冠军，怎么能叫作不够格啊？”

仅仅两句话，导致家里准备启动的楼盘传出死过人，变成凶宅。

预售被迫叫停，账户提示检测到存在风险，提前断了父亲贷出来的建设资金。

整块地皮没动一铲子土，落得空置长草的下场。

好在父亲靠境外电商，打通了玩具的销路。

那次，辰灵伊便懂了，何为以卵击石。

天真以为躲家里，不去学校就能减轻父母负担。

语音通话对面良久无人说话，她咳了两声，清掉嗓中积液。

平静说出决定：“我先拿到证据，再决定如何处置，麻烦你去查吧。”

二十多个人的辛苦不该被埋没。

她会尽量找个安全点的法子，争取公道结果。

“看清楚，华硕赢了。”

电流音量古怪的忽高忽低。

“怎么可能！”

辰灵伊手指蜷了蜷，切回投票界面。

惊愕看到华硕最终投票定格在1538万，领先天麒十倍多。

脑子宕机。

“老版网站统计有延迟。”

夜枭冷冷道出答案，主动挂断语音通话。

女孩欣喜若狂，的确可以相信群众的力量啊。

太强大了。

指点开社团群聊，却看到另一番意料之外的画面。

骂声连天，比她刚才气到半死的怨气还大。

【我真想把他们臭嘴撕烂，这些人不怕自己比赛结果也被取消吗？】

【我感觉他们打算鱼死网破，各个属癞蛤蟆的，不咬人、纯膈应人。】

【他们还不如个癞蛤蟆，在我老家活得癞蛤蟆叫癞疙宝，能消灭害虫。铜癞蛤蟆叫金蟾，得供在家里吉位招财。】

【也对，我口误了。他们再骂劳资，劳资可要启动屠屏模式了啊！】

【来，咱哥几个一起。】

看得满头雾水，不过这次她没武断行事。

先把各个私聊未读信息翻完，搞懂事情原委。

天麒见到手的鸭子飞了，气急败坏地在网上怒斥华硕违则。

扬言要举报，势必让评委会和夏国话剧协会严查重判，取消以后华硕参赛资格。

刚高兴了没五分钟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重新点进夜枭聊天框，指尖重重敲在屏幕上，按出五个字：【查吧，钱我付。】

坐立难安地等了片刻，不见回信。

弹语音过去，对方不挂也不接。

纯吊着。

执拗连发数个，收获相同结果。

气得手抖，苦思冥想，记起自己好像有证据，梁然提醒她的信息。

展开，心凉了大半。

信息主要在说她摄影比赛名次，其次提醒她注意网上投票。

梁然很聪明，提及网上投票之处，未带一个苏字。

明显有备而来，留了左右逢源的暗棋。

做不到甘心，点进微博寻找突破口。

看到两边人吵到不可开交的地步。

【三分钟涨了一千多万的票，还死鸭子嘴硬，咬定没刷。你们学校有通信运营商老总的公子在读吧？】

【你觉得我们数据异常，说得好像你们数据很规范似的。从下午6点48分开始到7点整，涨了快四百万票。来，你给我解释一下，不通过外挂软件，这些票如何加上去？】

【我们正是怕公子小姐们玩潜规则，所以约定好临近结束再整体上票。有图有录屏有真相，我们发评论下面了。款姐款哥们若不服，也请你们拿出自证清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