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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SS直聘?怎么是给邪神打工》

第九十三章 灵魂棋子

捞雾 · 4834 字 · 约 12 分钟

正文

换下制服的部长看起来不过是个普通的中年女人,她看着站在屋里的不速之客,默默地将手伸向墙壁。

“叫调查局的人过来吗?同为分身,你应该清楚她们对付不了我。”黑色的人形物发出声音。

闵成正的手指抖动,片刻的迟疑中将手放在墙上的智能面板上,摁下紧急呼救键。

“你难道是第一次被分身找上门?”杜妎对它这装傻到底的行为很是不解,“如果她们到了,你要怎么掩饰被我攻击也不会死的场面?”

闵成正面色不善地提醒道:“你就不怕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你的人类身份?”

“啊,你承认你是分身了。”笑声从漆黑没有无关的面容下传出,“我不过是个小分队的小小队员,丢掉这个身份对我有多大损失呢,您就不一样了吧,部长女士?和我一换一,不觉得太对不起这么长时间的经营吗?”

大门传来打开的声音,纷乱的脚步声向这个房间靠近。

“不愧是部长,来保护您的人响应速度真快。”漆黑的脑袋做出朝门外侧耳倾听的动作,“决定好了吗,要一起丢掉人类社会的身份吗?”

闵成正冷哼着,解除面板上的警报模式,转身走出房间,动作很快地关上门,不给门外的人看到屋内景象的机会。

“误触,虚惊一场,辛苦你们白跑一趟了。”门外传来闵成正说明情况的声音,它对自己误触警报的事简单道了歉,并夸赞警卫们反应迅速及时,这说明她们训练有素、能力优秀,是值得信赖托付的好战士。

听着它摆着部长架子发表了一番让人挑不出错的官腔发言,杜妎在屋内找了个位子坐下,等着它处理好它招来的人。

又是一阵脚步声,警卫们退出房子,回到各自的岗位上,闵成正也转身回到房间。

见杜妎不见外地坐在椅子里,闵成正脸色更加难看:“你用这个样子,这个时间来找我,不会只是为了下一盘棋吧?”

“当然是了,约好的再下一盘。”杜妎伸手在桌上划过,一个黑底红线的象棋盘出现在桌上,上面摆满了32个白色的透明棋子,靠近杜妎的那16个棋子上有黑色的字,另一半的棋子上则只有字的轮廓而没有颜色。

闵成正看着她摆出的棋盘和棋子,脸色忽然变得微妙:“用灵魂做的棋子?”

“嗯哼~”杜妎摊开手,做出展示的动作,“这个可是我的得意之作~怎么样,吃掉棋子就能吃掉一个灵魂,这个玩法如何?”

闵成正慢慢地走过去,观察着那些灵魂棋子,说:“你在建业,收获颇丰啊。不觉得太高调了吗?”

“我最近低调很多了,这一棋盘的灵魂你知道我攒了多久吗?刚在建业活动的时候我一晚上就能收这么多,为了不引人瞩目,效率降低了好几倍。”杜妎语气委屈,“好不容易攒好一棋盘的棋子,你还不愿意和我玩。”

闵成正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目光从棋子上抬起看着对面漆黑的东西:“为什么非要和我下棋?你收割的灵魂没多到吃不下吧?”

“当然没有。”杜妎重重地叹了口气,“我入局太晚,好地方都被前辈们占了,能得到建业也是侥幸——就连那位分身的其余地盘,都被几位迅速下手瓜分了,不是吗?”

“来讨债的?”它有些轻蔑地笑道。

“当然不是,我没能力吃下更大的地盘,是我能力有限,怎么能迁怒怪罪你们?只是经过建业的事,我对自己的能力有了清晰的认知,我是没法在抢夺地盘这件事上赢过你们的,即使一朝得利,也会顾此失彼,所以,比起树敌,我更想给自己找些同盟。你是我工作的异常调查局的大领导,无论在人类社会还是作为分身,你都远比我优秀,谁能比你更值得仰赖呢?”杜妎伸手敲敲面前的棋盘,“这些灵魂,是展示诚意的礼物。”

“你可以直接把这些灵魂送给我——如果按下棋吃子的规则,这32个灵魂我能吃掉超过一半的量吗?”它也把手放上棋盘,抚摸着那些棋子形状的灵魂,然后从喉咙里挤出轻笑,“哦,以白天你展示出的棋艺来说,我应该有这个机会。”

杜妎没有在意它的嘲笑,说:“你的那半棋子归你所有,你可以现在就吞下它们,或是用它们来进行棋局,夺取我的这一半。如果你同意进行这场游戏,把你的能量注入棋子中,让它显现颜色。”

它拿起一颗棋子,在手中仔细端详,灵魂柔软微热的手感让它的表情也变得柔和:“为什么要注入我的能量?”

“为了让灵魂保持形状,我觉得它们恢复原状的话会丧失下棋的仪式感。而且,如果是用我的能量控制它们,不就给了你借口说我做假?我可是要赢下这局的。”杜妎点了点自己手边的“将”棋,“早些开始吧,或许我们还能在天亮前多下几局?”

垂涎灵魂的分身虽然还在为杜妎的不请自来不快,但32个灵魂,这作为宵夜称得上奢侈,如果多下几局,还能得到更多,于是它将能量注入棋子中,让棋子表面浮现红色字迹。

杜妎耐心等着它为16颗棋子全部注入能量,将棋子摆回棋盘之上。

红方先手,和白天她们对弈时闵成正表现出的谦和不同,这局它起手便是当头炮,将右路的“炮”放到正中线位。

杜妎小心地移动“马”走日字,听到对方的笑,也笑道:“一马当先嘛。”

闵成正跟着也挪了马,说不好是布局还是为了嘲讽。

杜妎又动了另一只马,而闵成正则走了车,杜妎这一步也走车,又听到对方不屑的冷哼。

再到杜妎走子,她将炮跳到了对面。

“胆子真大啊,这就过河了?”闵成正自开始下棋,坐姿就变得放松,懒懒地支着脑袋点评着杜妎的下法。

杜妎笑,尽管她现在那张脸什么表情都看不到:“我是初学者嘛,乱下的。”

是谁在开局前夸下海口要赢的?

若是平常的棋局,闵成正不会动这个刚过河的炮,为了最后的胜利,为了整盘布局,前期不必急于吃子而毁了布局。但今晚这盘棋不一样,每一个棋子都是一个灵魂,即使最后被将军,它前期吃到一个算一个,都是赚的。一局棋的胜负而已,白天若不是这人棋艺差得太明显,它也不是不能“呵护下属”让她一盘。

人类外貌的分身举棋吃子,在杜妎讶异的惊呼中将这枚“炮”吞入口中。

美味的灵魂。

它享受地微眯眼睛,像人类那样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这一个棋子里,不止一个人的灵魂吧?不错,你没有拿残破的劣等品充数。”

“我的棋子里是两个灵魂,你的棋子里是一个灵魂。”杜妎比划了下说,“我想这样或许能减轻我吃掉你的棋子时从你口中夺食的错觉,以及不满。”

“很好。”闵成正被她的这点小设计取悦了,“你会成为一个好棋友的。”

她看着杜妎又一次走出了不聪明的一步,自己的那半边棋盘乱糟糟一团看不出任何布置,没有急着立刻吃掉送上门的灵魂棋子,反而还先点评了一番为什么她这步棋下臭了,如果是它会怎么走,然后才吃掉孤零零被丢过河的棋子。

杜妎摸着下巴对着棋盘看了好一会儿,似乎从它的指教中悟到了什么,她试探着移动了一枚棋子:“这样可以吗?”

“起码看得出这一步你动脑子了。”闵成正的目光在棋盘上缓缓移动,比起思考该如何下棋,它现在的思路更多是在思考怎么能吃到更多的棋子,哪个棋子的味道会更美,是不是该把它感受到的味道最浓郁的那颗棋子留到最后吃?

即使分心,它比大多数人都要优秀的棋艺也足够打得勉强入门的杜妎丢盔卸甲,看在杜妎送上这么多灵魂,这么别出心裁的棋局,闵成正故意放慢了节奏,让这一盘棋局可以下得久点,顺带也多教教杜妎怎么下棋。

虽然她棋艺烂可以让它吃到更多灵魂,但也要考虑对方毫无娱乐感会减少发起棋局的次数,毕竟已经给它吃了这么多灵魂,足够作为同盟的诚意,将来不愿再玩这样的棋也很正常。

于是闵成正还故意教杜妎吃子,虽然看着杜妎吃掉灵魂棋子,它可惜自己少吃了一个,但为了将来的更多棋子,每轮棋局都应该让对方尝到点甜头。

作为分身,而且是伪装人类社会高官的分身,它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没有亲自吃下灵魂了。

分布在各处的附庸只是把吃掉灵魂后获得的能量输送过来,它伪装了一个备受关注的身份,虽然有利于掌控人类的活动、方便它培养附庸,但亲自动手的机会几近于无——它又觉得有一堆附庸自己动手太跌份,太久没有亲自品尝人类灵魂的滋味,以至于它都忘了自己有多喜爱这个味道,懒得为了口腹之欲去费力。

它越是回味吞下的灵魂棋子的滋味,越是把坐在对面的人类分身看得顺眼。

建业那片区域的分身突然死了,它立刻就意识到是有别的分身动手,毕竟除了分身,地球上怎么有能要了它们的命的东西?清和几年前就死过一个,它怀疑会不会是那个爱搞事的又耐不住寂寞要拉所有分身弄点动静出来,它一边派遣自己在附近的附庸去抢占分身死后按规则可重新抢夺的区域,一边注意建业那究竟是谁在活动。

感知到的是一些奇怪的诅咒,和陌生的气息。

紧接着,它听说异常调查局的分队出现了一个有能力的新人,建业内发生的种种,似乎都能和她联系上。

无论这个人类是哪位分身的附庸,又或是和它一样伪装成人的分身,它都想见面确认。最重要的是确认对方杀死分身的目的和手段,确保这不会影响它在人类世界狩猎的布局。

对方的人类社会身份,正好是它人类社会身份的下属,只可惜二者间的职位等级差距过大,导致它的过问和关注会引来不必要的揣测。于是只能迂回地借对“新型异常”的关注,顺带着询问在任务中起到关键作用的队员。但分队的人不知道是出于与总部的对抗,还是敏锐地发现了什么,在明面上把杜妎藏了起来,抹去她的功绩,让它找不到借口点名道姓地把人叫过来。

又还好,它在调查局的附庸,坐在局长位置上的男人,是个所有人心知肚明的蠢货,蠢货做蠢事再自然不过,它可以通过他没有道理地把人召来。

面对面,她们立刻认出对方是分身。近距离下,杜妎身上来自的气息不难辨认,原来是几年前死掉的那个分身的继任者。这次也做了个人类外形的分身,而且逼真得令它费解,完全模仿人类的身体构造是为了瞒过人类的医疗检查吗?为什么不干脆像它一样夺取一个不会被动地被安排检查的身份呢?

它困惑,但不在乎,本体们各有不同的行事风格,它的本体从来不爱关注别的是怎么狩猎的,只要不打扰到它的行动,随便它们爱搞什么奇怪的动作。

“为什么杀死的分身?”

在杜妎对着残局冥思苦想久久没有动子时,闵成正突然问。

“嗯?”漆黑的脑袋抬起一半愣在那,为棋局消耗的思绪对于与棋局无关的问题响应缓慢,发出有些傻气的声音。

上一次听到这个名字都是几个月前的事了,杜妎好一会儿才想起这个发音指代的对象是谁:“你是说建业的那个分身?”

它点头。

杜妎把当初应付老板的那套说辞重新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把自己放在无辜被压迫只好反抗的可怜纯真角色定位上。

闵成正听了直笑,它伪装的可是高官,杜妎这些撇清自己的套路它见得可太多了。哪有清白无辜的分身,它们每天干的就是杀生的“脏事”。不过它不讨厌杜妎的这点小聪明,要做盟友,对方当然不能是蠢蛋。

虽然杀分身这件事它还是介意,杜妎是个会看形势的,她杀建业的那个不过是因为对方刚好弱得可以被她杀掉,又恰好自视甚高地挑衅给了她动手的理由;而它,远强于建业的那个分身,也远强于杜妎,所以她才来求合作求庇护。

尽管她贸然来访,但看到杜妎摆出的棋盘它又能理解她的冒进,除了这样的夜晚,还有什么时候能让她们进行这样以人类灵魂为子的棋局呢?

“那个……”杜妎忽然发出声音。

“怎么了?”闵成正回神,它今晚总是在走神,毕竟和杜妎对弈太没难度,而吃下的灵魂又太美味。

“我好像,可以将军了?”杜妎指着棋盘说。

它仔细看了棋盘上的棋子分布,确实有一颗黑子的“卒”在它的“帅”旁,下一步就能“将军”了。

闵成正皱眉回想着自己刚才的落子,它光顾着追过去吃黑子,又想放水让杜妎也吃几个免得太挫败,加上分心,完全忘了注意自己的“帅”是否安全了。

“罢了,”它笑着摆摆手,“落子无悔,这局算你赢了。再来一句怎么样?”

“你认输了?”杜妎的语气惊喜,“那我就不客气地吃下啦!”

虽说吃了不少灵魂,但输棋怎么也不是件开心的事,闵成正看着杜妎把“卒”压到“帅”上,两颗棋子一起收回去,想着下一盘或许可以认真些,尝尝黑子将军的味道。

杜妎漆黑的脑袋裂开缝隙,红色的帅被丢入其中。

闵成正的眼前猛地一黑,浑身迸出前所未有的剧痛,它的思绪全都成了紧绷的丝线,一根根断开一阵阵剧痛,除了疼痛什么都无法感知到。

杜妎站起来,走到摔在地上、维持不住人形缓缓溃散的分身身旁,在包裹住她的漆黑能量下模仿着它进食时舔唇的动作,微笑道:“谢谢你同意我吃掉你。”

黑色在她身上涌动,流淌着包裹住地上的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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