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大水无情

h市

营区附近

牛口村上游

一辆黑色自行车披着大雨朝牛口村方向赶。

“咯吱～”

大雨下，山体发出奇怪的异响。

男人握着车把手，单脚撑地，转头盯着山，以为是错觉。

刚想离开一段路程，再次听到山体发出不一样的声音。

男人忍不住脸色凝重，脚下的车被蹬出风火轮，嘴里还念叨着

“完了完了，要出大事了……”

牛口村

村长盯着屋檐连成线一直不断的雨珠，砸进土里的坑越变越大，嘴里的旱烟吧嗒吧嗒猛吸两口。

牛二好奇追问：

“爹，你看啥呢？”

“儿啊，你看这雨是不是跟之前很不同。”

“没啊，就是下得大了一点。”

村长没搭话，起身穿上蓑衣，草帽。

“爹，外面下着雨呢，你还出去？？”

“我去大水沟看看，我感觉不踏实。”

村长刚走半个小时，隔壁三叔突然来敲门。

“砰砰～”

牛二看到来人，惊讶问：

“三叔，你怎么这么急，到底什么事啊？你这么急从哪里回来啊？”

“我刚从娘家赶回来，回来路上我听着山不对劲，心里慌得很……你爹呢，我找你爹有事商量。”

“我爹去大水沟了。”

隔壁三叔没说什么，也去田里找老村长了。

远远就看到老村长站在大水沟，望着已经满水的田埂发呆。

“老叔老叔。”

“咋了，三娃子。”

“老叔，我刚从娘家回来，路上我看到山有些不一样，还有声音也不对，心里慌得很哟。”

“什么？”

老村长震惊无比，三娃子的娘家可是在上游村。

上游要是有个万一……那他们村……

老村长抓着他的手：

“你说得是认真的？”

“老叔，我对天发誓，那山真不对劲。”

仿佛为了印证这句话，天空轰隆一声巨响。

一股洪水从上游冲往下游，小腿肚子的水肉眼可见的莫过膝盖。

两人赶紧往村子里跑。

“快走，快叫村子里的人跑，大水要来了。”

说话间脚下的阻力越来越大。

老村长对着家门口的方向大喊：

“牛娃子～～～牛娃子～～～牛娃子～～～”

牛二坐在家里耳朵传来幻音，喃喃道：

“出现幻觉了？怎么下那么大的雨还有鬼喊我出门？”

“牛娃子……牛……牛……娃子……”

老村长见牛二这儿子耳朵比他都背，气得连连咳嗽。

“咳咳～～～”

三叔扶着老村长，担心不已，老村长可别这个时候出事，他可是村里的主心骨。

老村长神色一凛，抽回手不让三娃子扶着，做出推他往前走的动作：

“三娃子，你替我去……拿我家的铜锣，通知大家，快走！！”

“嗳！！！”

牛口村的村民听到那一声标志性的铜锣声。

“哐！哐！哐！”

家里的壮丁、妇女赶紧扶着老弱病残集合离开，耳边继续响起连绵不断的铜锣催促声。

“赶紧的，赶紧离开，别在家里！”

一声紧过一声。

可还是有固执的老人死都不踏出门口一步。

那家人儿子儿媳急得满头大汗，拽着自家老父亲的胳膊反复劝说、苦苦相劝，几乎快要跪下，可老爷子铁了心一般。

死死躲在屋里，怎么都不肯挪动半步。

儿子找到老村长，老村长扯着沙哑的嗓子喊：

“赶紧走！全部撤离！快离开房屋！别在家里逗留！大水要来了！”

“我不走！这是我住了一辈子的家！房子田地都在这儿，离开了这里，我这辈子就什么都没有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不要命了吗，很快大水就要来了，你睁开你那老花眼看看，水都到大腿了！！”

“我看不见，说什么我也不走。”

老村长气得大骂都没用。

那家人的儿子急得眼眶通红，雨声混杂着哭声，又急又怕。

老村长一咬牙，让那家的儿子背着他爹走。

那倔老头最后被几个青壮年架起走的，倔老头骂骂咧咧被动跟着离开。

牛二在一旁拉着他爹老村长赶紧撤离。

“爹，您也快走，大家都等着您呢，您不在她们慌得很。”

老村长看了一眼牛口村，最后抬手示意大家赶紧离开。

“走走走，先让大家去高处。”

刚撤走20米，倔老头突然想起什么，朝着他儿子嚷嚷：

“快，儿子，你妈的牌位还在家里，我跟她从来没有离开过，快拿上。”

倔老头的儿子看看脚下的水，又看看家的方向。

估摸着大水不会来得那么快，他又有力气，应该跑得快。

一来一回拿个牌位应该来得及。

“好，我回去拿妈的牌位。”

话落……

他的妻子担忧的望着他，眼泪汪汪不让他回去。

可倔老头固执得很，男人只能回去拿。

老村长怎么喊都不回来，一群羊总有那么一个掉队的。

没招了。

一村人撤离走了没有40米。

轰隆隆～～～

一股滔天黄稠的洪水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冲垮牛口村，倔老头的家也在其中，那家回去拿牌位的儿子被洪水淹没冲进水里，一颗头被泥沙堵住口鼻，在洪水里浮浮沉沉。

“我男人还在屋里啊！老公啊你为什么要回去为什么～～～～～”

男人的媳妇绝望的抓着头发，眼睛赤红的盯着他男人消失的方向。

倔老头看着儿子消失的方向，嘴里同样绝望喊着他儿子的名字。

他儿媳猛的抬头，瞪着倔老头：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让我男人回去，明明都可以一起离开的。”

“对不起，我……我……”

“去死，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啊啊啊！！”

儿媳疯了一般想要打倔老头。

老村长赶紧让人将两人拉开。

“都别在这里吵，现在赶紧离开。”

大水淹没村庄，开始追赶牛口村的人逐步消灭。

高处还差10米，村民拼命的往高处跑……

“啊啊啊，大水追来啦，救命～～～救救我们！”

大水无情。

他们彻底体会这四个字。

仅仅一个回头，好几双绝望的手向他们求救。

落后的、犹豫的、不当一回事的村民被洪水带走。

他们的亲人眼睁睁看着刚才还在身边的亲人被大水带走。

“爹！！”

“别过去，你也会被带走。”

“奶奶！！呜呜～～～～谁看见我奶奶了没有，我奶奶被水带走了，救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