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梵音临荒冢
晨煦 · 6457 字 · 约 16 分钟
杨昀春缓步行至李莲花、笛飞声身前丈余之地,稳稳驻足。
他抬手规整官袍衣襟,身姿端方挺拔,对着二人抱剑拱手,行以郑重官礼。
一身朱红武官袍服下摆沾着点点泥尘,却丝毫无损半分朝堂武官的凛然威仪。
反倒更显落地务实、恪尽职守的沉稳气度。
“在下杨昀春,见过笛盟主、李宗主。”
笛飞声与李莲花静静凝望着眼前行礼的青年。
在二人眼中,此刻的杨昀春锐气灼灼、锋芒外露。
一身威仪全然彰显于衣甲仪态之间,是初入朝野、风华正盛的新锐武官。
在他们记忆深处,往后的杨昀春,是锋芒收敛、沉敛藏锋之人。
一身威仪沉淀于心、根植于骨,早已不依仗官袍佩剑撑势。
一言一行皆合法度、自成气场,是执掌实权、沉稳有度的当朝执法重臣。
二人四目相对,眼底掠过一抹心照不宣的了然。
李莲花微微躬身还礼,笛飞声随之抱拳拱手,声线平和有度。
“杨大人。”
杨昀春始终凝神留意二人举止,见他们目光温润柔和。
带着几分历经世事的熟稔,宛若看待旧友故人一般,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困惑。
他垂眸快速自查周身仪态服饰,并无半分失礼不妥之处。
随即抬眸,眼底带着懵懂的疑惑,轻声问道。
“笛盟主、李宗主,二位莫非认得在下?”
“方才二位目光,仿若打量旧识,令在下很是不解。”
“在下记忆之中,从未与二位有过交集。”
“笛盟主名震江湖,在下早已久仰大名,却从未有幸得见真容;”
“至于李宗主,在下亦是今日方才听闻尊名。”
言罢,他一双眼眸灼灼却落在李莲花肩头的丹玄身上,满目惊艳好奇,目光全然被这只灵禽吸引,再难移开。
见他这般情绪全然外露、坦荡纯粹的模样。
全无半分朝堂官员的圆滑城府,李莲花与笛飞声相视一笑,无奈轻轻摇头。
李莲花眉眼温和,轻声为他解惑。
“此乃我神医仙宗数百年传承底蕴,是宗门世代镇守的护宗神兽。”
他抬手指向肩头灵禽,徐徐介绍:“我肩上这只是朱雀丹玄,笛盟主肩上的,则是青龙青玄。”
话音落,李莲花微侧眉目,柔声对肩头灵禽道:“丹玄,与杨大人见礼。”
丹玄圆瞳微转,澄澈灵动的眸子望向杨昀春,声线清亮软糯,吐字清晰有礼。
“杨大人,安好!”
此言一出,杨昀春心中震动骤起,固有的认知被彻底颠覆。
方才他亲眼目睹丹玄凌空盘旋的英姿,如今又听闻此禽是数百年底蕴的神兽,更是能口吐人言、通晓人性。
数百年的灵禽、通晓人语,这般超凡异象,早已超脱世俗认知。
他凝神片刻,默默消化着这惊天讯息,良久才压下心底震撼。
神色略带窘迫,郑重对着丹玄拱手回礼:“丹玄仙驾,安好!”
短暂寒暄落幕,李莲花敛去眼底温和笑意,神色渐归肃穆。
开门见山问道:“杨大人何时抵达的幽宁镇?”
杨昀春闻言即刻收了嬉思,面容沉凝郑重,据实一报。
“下官于三日前抵达幽宁镇。”
他稍作停顿,将此番灾情始末缓缓道来。
“十五日前,地方官府初次上奏此地异状,起初灾情轻微,并未引起朝廷重视。”
“可转瞬数日,罹难百姓与日俱增,事态愈发凶险。”
“朝廷这才下旨,命下官带队押送赈灾粮草、疗伤灵药驰援疫区。”
“如今棚外驻守三百随军兵士、二十名随军军医,尽数听候调遣,全力配合救灾。”
听闻此言,李莲花眉宇间的凝重稍稍舒展,微微拱手致谢,言辞恳切。
“杨大人不辞千里奔波,辗转十余日奔赴疫区,解苍生燃眉之急,是此地百姓之幸。”
“分内之职,理所当然。”
杨昀春拱手从容回礼,身姿端正,风骨凛然。
李莲花望着他坦荡正直、心怀苍生的模样,心底暗自赞许。
果然还是他记忆中的杨昀春,一身铮铮官骨恪守国法。
满腔赤诚仁心护佑黎民,威仪存于礼法,温柔藏于苍生。
刚正而不鲁莽,正直而不迂腐,实属难得。
身侧的笛飞声适时开口,声线沉凝,直击要害。
“杨大人久驻疫区,可曾察觉此番煞疫,与寻常瘟疫有异?”
杨昀春闻言神色愈发肃穆,眉头微蹙,声音压得低沉凝重。
“确有诡异!”
“随行一位医术精深的老军医细细诊查过后,直言此疫绝非寻常时疫。”
“邪气入体,仿若层层抽剥人身血肉精气,蚀骨耗元,诡异至极。”
恰在此时,寒英步履匆匆快步走来,对着李莲花和笛飞声躬身拱手,神色恭谨。
“宗主、宗主夫人,普渡寺无了方丈一行高僧已然抵达。”
话音未落,远处山道尽头,阵阵悠远绵长的梵音随风漫来,钟鸣清越浑厚,穿透漫天沉沉阴煞黑雾,徐徐涤荡整片荒岗。
众人循声齐齐转头望去,只见一众僧人身披灰黄僧袍,步履沉稳,列队缓步而来,队列规整,气度庄严。
为首的无了方丈身披暗红袈裟,手持九环锡杖,腕间缠绕紫檀佛珠,气度慈悲庄严。
其身后紧随三位同着暗红袈裟的高僧,沉稳肃穆。
一众僧人口中诵念清净经文,周身萦绕一圈温润莹和的金光,淡淡佛光流转,悄然抵御周遭阴煞。
“这是我专程请来的佛门外援,普渡寺无了方丈与诸位高僧。”
李莲花语速轻快,转头对杨昀春道。
“我们一同上前迎接。”
语罢,李莲花、笛飞声、杨昀春三人联袂迈步,迎着梵音来路快步上前。
小莲子、方小宝、墨玄紧随其后。
栖于李莲花肩头的丹玄亦微微舒展赤红翎羽,圆瞳澄澈,静静凝望缓步而来的僧众。
无了方丈见一行人迎面而来,当即驻足停步,抬手竖掌于胸前,慈容肃穆。
身后三位高僧亦齐齐收步伫立,静待相见。
李莲花率先躬身拱手,言辞恳切敬重。
“无了方丈,劳烦佛门跋涉、不辞辛劳,赶赴乱葬岗救苦救难,百姓之幸。”
笛飞声紧随其后抱拳行礼,素来凛冽锋芒尽数收敛,仪态恭谨有度。
此番相见,亦是李莲花首次见无了方丈这般正式庄严的模样。
暗红袈裟加身,九环锡杖在手,紫檀佛珠绕腕,一身佛门圣气凛然,慈悲中自带威仪。
无了方丈眉目慈和,白须随风轻拂,手中锡杖轻震,环音叮当清越,梵音余韵袅袅不散。
他温声回礼:“李施主、笛施主心怀悲悯、心系苍生,实属大善。”
“老衲与众弟子受施主所托,自当奔赴此地,以佛门正法涤荡阴煞,救护罹难百姓。”
言罢,他目光落向身侧身姿挺拔、红袍耀眼的杨昀春。
合十轻声问道:“这位便是朝廷驰援赈灾的杨大人?”
杨昀春即刻端正身姿,抱剑拱手郑重回礼,衣襟前虎纹补子愈发鲜亮肃穆。
“下官杨昀春,奉皇命押送粮草药材驰援疫区。”
“幸得方丈与众高僧相助,是此地百姓有幸。”
一旁的小莲子好奇探出半个身子,目光紧紧落在僧人手中的水火棍上。
小声低语:“这便是佛门用以戒律惩戒、护寺防身的水火棍吗?”
手持水火棍的高僧闻言,唇角微扬,淡淡含笑。
他手腕轻旋,长棍于身前横掠半周,棍身梵文灵光骤然一闪,周遭一缕游离飘荡的阴煞瘴气瞬间消融无形。
“小施主慧眼。”
高僧声线沉稳温和,细细解说。
“此棍名为水火棍,两端赤红、中段墨黑,蕴水火两道真意。”
“红为火,显戒律威严,可摧破世间邪妄;”
“黑为水,藏慈悲包容,能洗涤凡尘业障。”
“水火相济,方得刚柔并济、惩恶扬善之道。”
“此棍常年受佛法滋养,棍身遍刻细密梵文,是天生克制阴邪瘴煞的佛门至宝。”
身侧的墨玄见状,连忙抬手轻扯小莲子衣袖,想将他拉回身后、莫要失礼。
无了方丈知道小莲子灵动纯粹、心性澄澈,眼底偏爱之色尽显,温和抬手朝他招了招手。
小莲子心领神会,快步上前,对着无了方丈郑重合十躬身,礼数周全。
“小莲子,见过无了大师,诸位大师一路跋涉,辛苦了。”
话音落,他双手于胸前轻掐法诀,缕缕莹润青碧的木属灵光自掌心蜿蜒流淌,丝丝缕缕探入诸位高僧周身经脉。
青色灵力主润养,顺着众人四肢百骸缓缓游走。
将连日赶路奔波淤积的疲惫劳损、经脉酸胀尽数化开。
温润灵气游走五脏、滋养肉身。
诸位高僧皆闭目凝神,静静任由生生不息的木灵之力涤荡周身疲乏。
数息后,无了方丈率先睁眼,慈眉含笑,眼底暖意融融,双手合十真诚道谢。
“多谢小公子妙施灵泽,消解我等一路跋涉的肉身劳损。”
他深深的看了眼前少年,赞许道。
“看来小公子的修为又有精进。”
其余几位高僧亦陆续睁眼,周身酸胀疲惫尽数消散,气血归宁、神思清朗。
纷纷对着小莲子颔首道谢,眼底满是惊艳与赞许。
小莲子缓缓收诀,掌心青碧灵光尽数敛入经脉。
眉眼弯弯,谦逊躬身。
“大师太过夸赞。”
“诸位高僧不辞辛劳,受家父相邀,以身渡煞、慈悲济世。”
“晚辈不过略尽绵薄之力,不足挂齿。”
他的木系灵力最擅滋养肉身、舒缓经脉、补益气血、修复劳损、解疲固本、温润身心。
无了方丈望着眼前进退有度、谦逊知礼、常怀感恩之心的少年,眼底的慈爱愈发浓厚。
他素来偏爱心性纯粹、通透善良之人。
小莲子小小年纪便有这般心性与仁善,实属难得。
李莲花适时开口,语带深意。
“我们前段时日确有一番奇遇,待此地煞灾平定,再与方丈细细述说。”
无了方丈眼底骤然闪过一抹精光,转瞬了然于心。
与李莲花相视一眼,二人默契十足,无需多言。
随即,无了方丈侧身抬手,为众人逐一介绍身旁高僧。
“老衲为诸位引荐。”
“这位手持水火棍的高僧,是我普渡寺戒律堂首座无灭大师。”
“此棍是戒律堂历代传承戒棍,为镇堂至宝,专司惩邪护律。”
他又侧身指向身后两位面容苍老、气度古朴的老僧。
继续介绍:“这两位是我藏经阁护阁高僧,辈分尚在老衲之上。”
“左侧为悟虚大师,右侧为悟残大师。”
众人连忙齐齐合十躬身,礼数周全:“见过两位高僧,见过无灭首座。”
三位高僧亦温和回礼:“诸位施主无需多礼。”
李莲花适时开口邀约:“诸位高僧一路劳顿,辛苦万分。”
“不如先入棚内稍作歇息,我等也好商议后续破煞救灾之策。”
众高僧颔首应允,随行的普通僧众则尽数留在棚外值守护场。
李莲花抬手做出请迎之势,缓步引路,一行人朝着不远处搭建的简易木棚走去。
木棚简陋质朴,空间开阔,内里仅置一张木桌、数把木椅。
桌上摆放一方托盘,盘中置有茶壶与成套茶杯,干净整洁、朴素简约。
李莲花、笛飞声、杨昀春、无了方丈四人依次落座。
小莲子、四灵、方小宝立于李莲花身后。
三位佛门高僧则静立于无了方丈身后。
各司其位、井然有序。
小莲子上前一步,执壶为四座之人逐一斟满清茶,动作轻柔规整,随后退回原位静静伫立。
李莲花眸光微沉,若有所思,稍作沉吟后开口吩咐。
“小莲子,你带墨玄几人先去乱葬岗腹地探查情形,我们随后便到。”
语罢,他转头对着无了方丈等人微含歉意。
“事态紧急,先行遣晚辈前去探察,还望方丈海涵。”
无了方丈也深知乱葬岗凶险、刻不容缓,当即颔首应允。
小莲子一行人抱拳行礼,神色端正真诚。
“无了方丈、诸位高僧、杨大人,晚辈先行告退。”
众人正欲转身离去,李莲花忽然出声叮嘱。
“方小宝,你留下。”
方小宝骤然驻足,抬眸望向李莲花,又转头看向即将出发的小莲子。
眼底满是跃跃欲试,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万般不甘,却不敢违逆吩咐。
小莲子深知师兄心意,轻声安抚,语气笃定。
“大师兄,你留守此地便是,往后有的是历练机会。”
方小宝闻言默然。
他知晓小莲子这般郑重唤他“大师兄”,便是此事不容商量。
加之他身体初愈,根基尚虚,并无修仙修为。
仅凭俗世武艺,深入煞雾弥漫、邪祟丛生的乱葬岗实属凶险,只得乖乖留守。
此刻,栖于李莲花肩头的丹玄,振翅轻点,纵身飞落至小莲子肩头稳稳伫立;
笛飞声肩头的青玄亦凌空一跃,落于墨玄肩头蛰伏待命。
小莲子抬眸望向李莲花与笛飞声,微微示意请辞。
二人轻轻点头,默许他动身。
小莲子与墨玄并肩转身走出木棚,足尖轻点地面,身形轻盈凌空而起。
顺着清风纵身飞掠,直奔乱葬岗。
数息之间,二人便飞抵乱葬岗边界。
苍渊静静伫立于煞气浓郁之处,默然值守。
二人旋身落地,青玄、白玄、丹玄见状,也落地,身形微微舒展。
体型较平日稍长几分,稳稳伫立地面,四灵气息沉敛蛰伏,肃立待命。
小莲子上前拱手行礼,恭敬问道。
“苍渊前辈,此地可有异常动静?”
苍渊微微颔首,目光望向黑雾翻涌的腹地,声音清寂沉缓。
“昨晚,此地阴风绕冢,鬼影窜动,鬼泣连绵不绝,地底阵机闷震不止,煞气躁动极汹。”
“而天光破晓,外围邪祟尽数蛰伏敛迹,唯有最深处腹地,仍有零星残泣幽幽回荡。”
话音刚落,身侧的墨玄上前一步,褪去往日嬉闹随性,神色尽数沉凝肃穆。
正色开口:“少主,我昨夜推演了此次乱葬岗劫数……”
话未过半,小莲子神色骤然大变,骤然抬手一把攥住墨玄衣领。
澄澈的眼眸中瞬间燃起愠怒,眼底深处却翻涌着藏不住的焦灼与心疼。
他刻意压低声线,声音带着克制的微颤,近乎低吼。
“墨玄!你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此番劫数之中,天道之子、气运之子尽数入局,更有佛门高僧、朝廷重臣齐聚此地!”
小莲子心口又气又急,字字恳切。
“这般身负天道庇护、命格被天机遮掩之人。”
“命数混沌、不可窥探,岂是你能随意推演的?”
“你本就动用禁术化形成功,有损根基!”
小莲子抓住墨玄衣领的手又紧了紧。
“之后,又屡次耗损本命精血推演天道之子的下落,受天道规则反噬,伤及本源!”
“昨夜你再度擅自推演劫数,是不是又动用了本命精血?”
“你非要耗尽自身数百年底蕴、彻底崩毁本源根基才肯罢休吗?”
小莲子现在的眼界修为尚浅,无法看透墨玄内里根基的损耗深浅。
辨不出他魂力盈亏、龟甲明暗。
可他心中清楚知晓,禁术化形本就是逆天而为。
每一次强行窥探庇护命格、推演混沌天机,皆是直面天道反噬,折损寿元、撕裂本源,凶险万分。
萧瑟阴风卷地而过,吹得二人衣袂翻飞猎猎作响。
小莲子心中又急又疼,连忙松了攥着衣领的手,不敢再多苛责。
他即刻催动周身精纯木灵,掌心温润灵光流转,快速贴于墨玄心口。
源源不断输送滋养灵力,急切问道:“你现在身上痛不痛?身体可有哪里不舒服,尽数告诉我!”
墨玄抬眸望着眼前又气又急、眼眶泛红、满心牵挂的少主,心底温热一片。
他沉默片刻,未曾辩解半句过错。
只是轻轻抬手,握住小莲子输送灵力的手臂,语气平和安稳,带着全然的温顺。
“少主勿恼,我无事。”
“我玄龟一族,龟甲天生承载河图洛书残纹、周天星轨。”
“是四灵之中唯一执掌天机、预判祸福的神兽。”
“我并未狂妄到直接推演天道之子及气运之子的命数轨迹。”
“昨夜仅仅推演了乱葬岗受灾百姓的苍生劫数,并未动用本命精血,亦无天道反噬,绝无伤及根基。”
的确如此。
苍生命数浅薄、天机通透,只需以玄武天衍之术轻轻推演便可窥探吉凶。
只要百姓得以尽数存活、灾厄消解。
便足以从侧面印证他们此番破阵除煞、抗衡鬼修的结局。
巧妙避开了窥探顶级命格的天道禁忌。
小莲子望着他一副坦然无悔的模样,心头怒火瞬间被汹涌的酸涩取代,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
“你是正统玄武后裔,若是你根基受损、寿元折损、本源亏虚。”
“我爹爹如何对得起玄辰前辈的嘱托。”
一旁默然伫立的苍渊目睹二人互动,眼底掠过一抹赞许与动容。
随即适时开口解围,声线沉稳有力,安抚人心。
“好了,少主,莫要再苛责于他。”
“玄武血脉执掌天衍天机,本就是天道赋予的本能。”
“此番推演虽触浅层禁忌,却并未招致反噬,亦未伤及根本。”
“不过是魂力耗损稍剧,只需静心静养、吸纳灵气便可全然恢复,并无大碍。”
墨玄抬手挠了挠头,紧绷的神色稍稍放松,褪去肃穆,恢复了往日几分随性狡黠。
“你看,连苍渊都这般说了,我是真的无碍。”
小莲子凝神细细打量他片刻,确认他气息平稳、神色正常,并无半点虚浮伤痛。
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余气未消,笃定道。
“你还敢嬉皮笑脸!此事我必定告知爹爹,让他好好与你说教一番。”
“好好给你立个规矩,看你日后还敢这般肆意冒险!”
说罢,他缓缓收回掌心灵力,撤去滋养之力。
墨玄见状连忙摆手,一脸讨好央求的神色。
“少主,这不过是小事一桩,不必劳烦主人知晓,饶我这一次吧!”
小莲子神色坚定,不容置喙。
“此事没得商量,定要让你记住此番教训,杜绝后患。”
墨玄见他态度坚决,知晓再求无用,只得无奈作罢。
转瞬,他敛去所有嬉闹散漫,神色重归凝重肃穆,彻底步入正题。
将昨夜推演的天机尽数道出:“我昨夜推演此地百姓命数,窥见来日光景。”
“一年之后,这片阴森荒芜的乱葬岗,终将尽数褪去煞秽黑雾,化作一片沃野青川。”
“届时良田万顷,稻麦翻浪,黍菽丰盈。”
“百姓耕织安居、烟火繁盛,岁岁丰登、生生安宁,再无煞疫疾苦。”
《莲花楼之李莲花之子》第 354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晨煦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