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本心辩正邪
晨煦 · 4346 字 · 约 10 分钟
笛飞声眸光骤然凝起凛冽寒芒,抬眼冷扫眼前深陷疯魔、执念缠身的母子。
周身气场肃杀沉凝,自带居高临下的王者威压,沉沉压落当场。
“可他唯独没有失去本心!”
寥寥数字,铿锵落地,字字凿穿虚妄、直抵人心。
道尽俗世最极致的境遇反差、心性云泥。
“历尽千帆、受尽磨难!”
“阅尽人心诡谲、世态凉薄,他自始至终,心怀纯粹赤诚,立身坦荡善良。”
“从不纠结过往遗憾,不沉溺伤痛背叛。”
“不怨世道浮沉,不贪红尘虚名,不执着俗世得失、恩怨输赢。”
“绝境之中不怨天尤人,落魄之时不自苦自困。”
“只求安于当下、随性而活,守着一身干净本心,温柔渡人、清醒渡己。”
言说此间,笛飞声神情愈发沉静肃穆。
往日凌厉迫人的眉眼缓缓舒展,杀伐锋芒尽数褪去。
清冷面容不染半分烟火戾气,淡然从容,风骨磊落天成。
“你们困于一己私怨,便堕入魔道、毁己伤人,沉沦怨憎苦海,自断前路轮回;”
“他失尽毕生所有,却放下万般执念,活得清醒通透、坦荡自由。”
笛飞声收拢双臂,将李莲花稳稳拢在怀中。
在漫天翻涌的阴煞鬼气里,声线冷硬如铁、沉凝笃定、字字落地生根。
无半分空洞说教,只论世间因果、是非公道与天道底线,彻底撕碎余澈自我感动的复仇借口。
余澈闻言,眼底怒火翻涌,语速急促凌厉,字字铿锵、句句反驳,满身偏执戾气锋芒毕露。
“失尽所有还放下执念?那不是通透坦荡,分明是懦弱无能!”
“不过是走投无路之下,无可奈何的妥协罢了!”
“世人皆贪、皆怨、皆执,本就是人之本性!”
“饱经磨难、受尽背叛,还要强行自持善良、固守坦荡?”
“这不是本心纯粹,这是自欺欺人的愚钝与痴妄!”
浅竹五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身形微微颤抖,不是畏惧,是极致的不甘与刻骨偏执交织的躁动。
死死盯着笛飞声,声声责问,颠覆世间所有是非对错。
“你说我们困于私怨、沉沦鬼道、自绝前路?”
“可他一无所有、孑然一身的人生,远比我们沉沦苦海、执怨度日,痛苦百倍、凄凉万分!”
“放下执念从来不是解脱,是硬生生咽下满腹委屈、一生背叛,窝囊苟活,自欺欺人!”
浅竹眉眼猩红,戾气缠满眉眼,语气愈发癫狂偏执,彻底悖逆世间正道与通透本心。
“我偏要执怨、偏要记恨、偏要逆天而行!”
“失去的,必当尽数夺回;伤我害我之人,必当加倍奉还!”
“与其做那种受尽苦楚还温柔渡人的傻子,不如执恨而行、粉碎世间所有虚妄!”
“你口中洁净纯粹的本心,不过是最无用、最可笑的自我宽慰罢了!”
余澈癫狂的话音落地,整座正厅戾气汹涌、阴风翻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笛飞声闻言,唇角微不可察一扯,勾起一抹浅淡却刺骨的轻蔑弧度,眼底盛满对愚妄偏执的漠然不屑。
“怎么?秀才公饱读诗书,到头来只学出这般狭隘见识?”
“不过……秀才公此番口舌,倒是着实伶俐。”
笛飞声身姿不动,半分未被眼前汹涌戾气与癫狂姿态牵动心绪。
眼底仅存的释然尽数敛去,重归一片冰冷澄澈的清明。
微微侧眸,居高临下地睨着眼前面目猩红、满心怨毒的余澈,无怒无嗔。
唯有洞彻愚昧、俯瞰痴妄的漠然。
一身坦荡风骨卓然挺立,自带碾压一切偏执狭隘的强者威压。
笛飞声抬眸,清冷低沉的声线再度响起。
褪去所有温和包容,只剩冰冷通透的公正裁决。
字字沉凝有力,精准击碎余澈扭曲颠倒的是非歪理。
“将释怀隐忍视作懦弱,将执怨癫狂当作本心,你这一生,终究只会困在自己亲手铸就的炼狱之中,永世不得脱身。”
笛飞声目光凛冽,直直穿透余澈扭曲狰狞的眉眼。
看穿他所有自欺欺人的不甘与迁怒,语气锋利如霜、句句戳中要害。
“饱经磨难依旧向善,绝非愚善,是骨血澄澈干净;”
“历经背叛仍旧坦荡,绝非妥协,是心胸格局高远。”
“格局狭隘的弱者,方才执恨伤人,只为抹平自身的不甘与落魄;”
“心性通透的强者,方能放下过往浮沉,真正超脱渡己。”
“你看不懂这份通透与慈悲,是你自身格局狭隘、心性卑劣,而非旁人活得窝囊无用。”
笛飞声周身气场沉凝肃杀,不疾不徐道出世间最公正的道理,彻底终结余澈所有偏执诡辩。
“你执念深重、毁己伤人,落得今日境地,从来不是世道不公、天命亏欠,一切皆由你心念偏执而起。”
“那好,冤有头,债有主,杀人偿命,借债还钱,本就是世间亘古不变、最是公允的天道至理。”
“余澈,你母郁郁而终,幼弟夭折枉死,你自幼体弱多病,半生历经苦楚风霜。”
“你心中藏恨、怀满委屈,想要为至亲复仇讨公道,我从未否认你的苦难,亦从未阻拦你的复仇之路。”
“你若向真正的罪魁祸首讨债,为枉死亲人讨回公道,本就理所应当,世人无一人可置喙、无一人可苛责。”
他眸光骤然厉色迸发,凛冽锋芒刺破沉沉黑雾。
死死镇压住借体癫狂、肆意妄为的余澈,句句责问诛心入骨、无可辩驳。
这番通透公允的言辞,无半分苛责打压,却彻底击碎了余澈赖以立身、自我麻痹的所有借口。
笛飞声怀中的李莲花,将整场对峙尽收眼底。
他素来淡然松弛的神色悄然微动,原本轻垂的眼眸缓缓抬起,眼底掠过一抹真切的讶异。
笛飞声生性寡言冷面,素来惜字如金、杀伐立断,向来不屑口舌争辩、是非辩驳。
可今日,他为理清人心正邪、护住一方澄澈。
字字恳切、句句戳心,破天荒道出通篇通透至理。
层层剖开本心善恶与天道公道,实在令人意外。
李莲花眼底的漠然尽数消散,眸底漾开细碎温柔的笑意,眉眼弯弯。
褪去了旁观对峙的沉静肃穆,添了几分松弛鲜活的戏谑,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淡温柔的弧度。
任凭周遭戾气翻涌、杀机四伏,他自安然从容,不染半分阴郁。
满室肃杀紧绷、阴风肆虐之际。
李莲花轻声开口,温软松弛的声线悠悠散开,恰到好处冲淡了周遭凛冽的肃杀之气。
他抬眸望着笛飞声,眼含真切好奇与浅浅笑意。
“阿飞,稀奇,当真是稀奇。”
“世人皆知你素来冷面寡言,一柄长刀定生死胜负,从不肯多费半句口舌。”
“今日倒是破例,一口气道出如此道理,句句通透诛心、字字戳人软肋。”
“倒像是憋了许久的心底话,今日尽数倾泻而出。”
李莲花微微歪首,笑意愈发浓郁,眼底盛满了然戏谑,语气悠然轻快。
“我竟不知,素来冷心冷情、杀伐无双的笛盟主,竟这般通晓道理,今日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看来今日这僵局,不必动刀动剑、不必厮杀争锋,单凭笛盟主一席良言,便足以醒人破妄、镇住局面。”
旁侧一众灵兽听闻此言,亦忍不住低低轻笑。
自它们伴随李莲花和笛飞声以来,便知这位主君素来沉默寡言、言出必断,向来一语定乾坤。
从未见过他这般耐心辩驳、句句剖白的模样,心中满是新奇。
笛飞声听见李莲花轻俏的打趣,周身凛冽肃杀的气场瞬间消融大半,层层冷硬锋芒尽数褪去。
他微微侧首,凑近李莲花耳畔,刻意压低嗓音,气息轻柔温热,是独属于二人的亲昵私语。
“乖,别闹。”
他极尽放轻语调、收敛气息。
眼底翻涌着旁人毕生难见的柔软疼惜,举世凛冽锋芒,唯独在李莲花面前,尽数消融无存。
笛飞声凝视李莲花温润含笑的眉眼,继续轻声温存解释,字字皆是肺腑真心。
“我这般多言,是为了谁?”
“这些通透道理、正邪辩驳,本该由你来说。”
“只是你如今身子孱弱,气血亏虚,经不起耗费心神。”
“更不必与这等疯人妄语白费气力,自然由我替你道尽。”
“换作平日,我早已拔刀斩之,岂会耐着性子与他辩驳半分道理。”
言至此处,笛飞声眉眼间的温柔悄然敛去。
神色复归郑重肃穆,声线沉定恳切,一字一句皆是不容撼动的底线。
“但我绝不容许任何人,妄议你的分毫是非,诋毁你的半分本心。”
笛飞声这句郑重至极的告白落入耳中,李莲花脸上戏谑轻快的笑意骤然一滞。
方才还盛满玩闹的眼眸微微睁大,眼底的细碎笑意缓缓沉淀下来,化作一片柔软温热的动容。
他抬眸凝望眼前这人,一身冷颜傲骨、杀伐凛然,却甘愿为他敛尽锋芒、破例温柔。
方才只顾着新奇打趣的心,骤然被一份沉甸甸、毫无保留、举世独有的偏爱彻底填满。
世人皆知笛飞声冷血杀伐、无情无羁,从无软肋、不徇私情、绝不姑息任何人。
可偏偏对他,打破所有立身原则,倾尽所有破例与温柔。
原来方才那些句句戳心、字字通透的道理,那些费时费神的辩驳。
从不是笛飞声多事,只是舍不得让体虚力乏的他,耗费半分心力与疯人争辩。
舍不得他沾染半分戾气、受半分委屈非议。
旁人半句非议、半点诋毁,于笛飞声,却是触之即怒的逆鳞。
李莲花心头轻轻一颤,温热的暖意漫遍四肢百骸,冲淡了久病缠身的寒凉。
他不再刻意打趣戏谑,眉眼软软弯起,褪去了所有轻佻。
只剩温柔澄澈,眼底盛着清清楚楚的动容与欢喜。
面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可眸底却亮得温润动人。
李莲花凝着笛飞声冷硬却只为他温柔的眉眼,眼底柔光缱绻。
刻意放轻了气息,凑得极近。
字字轻声细诉,读懂了他藏在强势护短下的极致偏爱。
“旁人眼中杀伐寡言、不讲道理的笛盟主,从来不是不会温柔、不会讲理。”
“只是你所有的耐心、所有的破例、所有的口舌与温柔,从来都只给我一个人。”
李莲花抬手揽住笛飞声的腰肢,将单薄微凉的身躯紧紧贴向他的胸口,贪恋着这独一份的安稳庇护。
眉眼温润缱绻,唇角扬起一抹温柔至极的浅笑,心头暖意融融,轻声细细补上一句。
“我的阿飞,怎么可以这么好!”
余澈将二人这番旁若无人的温存私语、脉脉温情尽数听入耳中。
他紧绷的身形骤然一僵,随即爆发出一阵短促、刺耳又极尽鄙夷的冷笑。
方才积压的猩红戾气没有消散,反倒掺进了浓烈的讥讽与不屑。
眼底满是扭曲的轻视,只觉眼前二人的情深义重,荒唐又虚伪,可笑到极致。
余澈死死盯着两两相护、彼此偏爱的二人。
眉眼间翻涌着极致的鄙夷,唇角大幅度扯歪,拉出一个极尽嘲讽的狰狞笑弧,笑得阴冷又癫狂。
在他满目疮痍、只剩仇恨的世界里。
这般不计得失、护惜彼此的温柔,不是深情。
是愚钝,是自欺欺人的假象,更是让他无比嗤之以鼻的矫情。
余澈胸腔剧烈起伏,满眼都是格格不入的憎恶与嘲讽。
低声嗤笑不止,语气刻薄又轻蔑,字字带着病态的不屑。
“可笑,真是可笑至极。”
“大敌当前,生死对峙,不谈公道是非,反倒在此惺惺作态、沉溺儿女情长。”
他眸光阴鸷,死死睨着二人,眼底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满心都是无法理解的狭隘鄙夷。
笛飞声闻声抬眸,方才眼底残存的些许温柔笑意瞬间尽数收敛,眸底重覆寒霜。
他心性通透,深知与癫狂偏执之人辩驳情爱深浅、真心真假皆是徒劳,更是对二人情谊的亵渎。
于是全然无视这份拙劣讥讽,不做半分纠缠。
径直收拢心绪回归正题,声线冷肃凛冽,气场再度压场。
“余澈,你扪心自问,你当真分的清是非黑白、找对罪魁祸首了吗?”
“你被恨意冲昏头脑,辨不清主次因果,假借复仇之名,肆意滥杀无辜、妄造杀业!”
“为消解一己执念怨毒,株连余家无辜旁支、老弱族人。”
“让无数从未亏欠你们母子分毫的普通人,平白为你家的恩怨悲剧陪葬!”
“复仇本无错,可你滥杀无辜、妄造杀业,便是罪无可赦的滔天大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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