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生长

新兵训练营。

教官休息室。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孩子身世太有疑点了吧。百里胖胖靠回沙发，把零食袋搁在膝盖上，语气带着一种我实在忍不住想吐槽了的微妙，阮皎年的血脉？这逗我呢？她能有孩子？

这话落地之后，休息室里安静了片刻。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阮今脸上停了一瞬，但最终没有开口——他的解析刚才被挡了回来，目前还没有找到新的切入点。

阮今小小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坐在沙发扶手上，两条腿悬在边缘晃荡着，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只是单纯地放空。

她确实很懵。

穿越了吧，她确定自己穿了。但除了一个名字之外，她什么都没有。

哦不对，还知道了一个叫阮皎年的人——貌似是她。但除此之外，关于自己是谁、她为什么在这里、这个世界是《斩神》的哪条线，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其实我觉得吧……她和阮皎年，或许如同我和方沫那样的关联。林七夜想了想，像是在组织措辞，但最终还是放弃了，算了，不太好解释。

年愿蹲下身，和阮今的视线平齐，声音放轻了一点：话说……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阮今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阮今，小名阿念。

阮今，年愿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舌尖上掂了掂它的重量，几岁了？还有……谁让你来这儿的？她蹙了蹙眉，显然依然没理解让一个几岁小女孩出现在新兵集训营的意义。

嗯……一个姐姐把我交给他——阮今抬手指了一下林七夜，说我是她表侄女，然后我就到这了。她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件她自己也没完全明白的事。

年愿的表情从困惑逐渐过渡到一种我好像大概猜到了的微妙神色，偏过头看向林七夜，像是在等他确认：……阮副司令？

林七夜点了点头。

年愿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转回来看向阮今，表情正在从逐渐过渡到算了反正这世道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的接受状态：……行吧，总有他们的道理。

她站起来，把备课文件放在桌面上，自然地转了个话题：那我们先把她安置好，再点一下摸底测试里那几个需要重点注意的新兵——她顿了顿，我看了几个苗子，这一届确实不太一样。

那几个神明代理？沈青竹接话很快。他在新兵里卧底了一段时间，了解的信息比其他人更细，一个丘比特的，一个堕天使的——

“还有一个维纳斯代理人。”曹渊说，由于交过手，他对对方格外印象深刻。

想起的个画面，他的脸色不是很美好。

“抛开那个被年愿单杀的【冥柳】，以及其他几个被解决的古神教会成员，这一届真是人才辈出。”林七夜道，“三个神明代理，都非常年轻。不过，如果加上方沫，应该算三个半神明代理。”

“说起来，这一届压制新兵境界的竟然不是那块碑了欸。”百里胖胖想起了那个少女，“不知道那个算不算新兵。”

年愿接嘴：“你说伊心白啊，算啊，她要学的东西可多了。”

“当时要不是她及时察觉给我解掉压制，姓方的那小子估计要被搞的半死不活了。”说到末尾，她没忍住吐了吐舌头，方沫确实是热心，热心的她都有点不好意思套话了。

阮今听着，忍不住又陷入沉思。

方沫怎么出现了…

为什么会有三个半神明代理。

她都错过了什么？

垃圾穿越，开局连个系统都不给配，记忆没带齐，剧情推不动，世界观全靠偷听。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脸上依然维持着那种“我只是一个安静的小孩”的表情。

偷听就偷听吧，总比啥也不知道好。

就在这时，阮今突然打了个哆嗦。

感觉被什么很诡异的东西盯上了。

她侧目，正好和安卿鱼对上目光。

阮今:……直觉告诉我这人脑子里大概没想好事。

对方微微眯了一下眼，像是在确认一件不太确定的事，然后他开口了:……你们觉不觉得，她好像比刚才大了一点？

这句话落在空气里，像是有人往平静的水面投了一颗小石子。

休息室里安静了片刻，几道目光同时转向了阮今。她依然坐在沙发扶手上，姿态和之前差不多，但确实——像是在过去的几十分钟里悄悄长了一圈。

不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变化，但如果仔细看，她的脸颊轮廓比刚来时稍微清晰了一点，原本松松垮垮搭在肩头的西式衣袍，现在正正地贴着肩膀。

百里胖胖微微睁大了眼睛：……你别说，好像是有点。我刚进来的时候她坐在这儿，脚还够不到地面，现在好像离地面近了许多。

阮今低头，发觉脚尖已经能够着地面了。

啧，还好她脚长得慢一点，不然鞋子要绷死她了。

曹渊没有说话，但他在认真看着，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江洱的mp3屏幕闪烁了一下，她的电子音带着一种像是在谨慎确认的语气：我对比了一下进门时的监控数据——她的身高确实有可观测的变化。差不多3厘米。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到半个小时，3厘米。

离阮今最近的迦蓝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正在从阮今的脚踝移到她的肩膀，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几段距离有没有被改变。

她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惊讶，只是安静地看着，然后伸出手，极轻地比了一下阮今的肩高。手指停留的位置和之前记忆中的位置相比，确实偏移了一小段。

她收回手，抬头看向林七夜，没有说话，但那个目光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这不合理…除非……”

“她身上的时间有问题。”安卿鱼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灰芒一闪而过，“阮今身上的时间太不正确了。”

虽然解析不了阮今的内在特质，但是像生长变化他还是能发现的了的。

林七夜站在桌边，看着阮今，没有立刻开口。过了片刻，他走过来，在阮今面前蹲下，和她平视：……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阮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自己其实也察觉到了一些变化。

刚才坐在沙发扶手上的时候，她记得自己低头时看到的是膝盖上方一点的距离，现在低头看，那个位置似乎往下移了一些。

那种感觉不像是，更像是正在被校准。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缓慢地调整她的比例，让她的身体进入到某个它应该待的状态。

所以说，现在的状态或许才是她的“不正确”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