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微服私访

两人中间只隔了一层薄薄的轻纱睡衣，透过依稀月光，他能朦胧瞧见床上的人儿的五官轮廓，恬静却又倔强，莫名勾人心弦。

这小小的卧房，今夜被暧昧填满。

下一瞬，谢司衡眼尾泛着赤红，竟将手伸入，扣住柳昭的脖颈，隔着轻纱吻上她的唇，狠狠汲取着，力度颇为霸道。

“他的亲生母亲是谁，本王说了算，本王说你是，你就是。”

这话从双唇的缝隙中支离破碎地溢出来，传入耳中。

心中本有些悸动的柳昭瞬间清醒，眼神清明，翻转手心露出银针。

忽地，脖颈间的力道一轻，就见谢司衡整个人“噗通”一声滚落到地上不省人事，姿态极其狼狈。

柳昭收回捏着银针的手，将银针放入布包中，这才愤愤地用袖子擦了下唇，步下床榻，叉腰居高临下地瞪着地上的人。

“无耻之徒，小冷的亲生母亲这辈子摊上你这种人也是倒了血霉了。”

第二日醒来时，谢司衡只觉得腰间异常酸痛。

他扶着后腰坐起身来，正好庐阳端着盆温水，推门进了房间。

瞧见熟悉的陈设，他猛然想起昨夜之事，只觉得唇间隐隐发烫，随后将手放下，颇为不自然地瞧了眼庐阳，强装镇定地试探。

“昨夜……”

闻声，庐阳抬头瞧他一眼，忙接过话茬。

“主子醒了，今早属下没瞧见主子便派人去寻，在城西巷子里寻到的主子，主子昨夜可是发现了耶律齐？看来那耶律齐当真狡猾，竟连主子都中了他的伎俩。”

庐阳自顾自地猜测着，口中喋喋不休，全然没注意到谢司衡的脸色有些凝重。

竟将他扔在巷子里一夜，那女人还真是心狠！

谢司衡皱眉，只觉腰间的酸痛越发明显，但碍于庐阳还在，他只得轻皱剑眉，故作深沉地嗯了声，将人遣走。

“确实狡猾，让人加强防备，你先下去吧！”

庐阳不疑有他，拱手告退。

待其离开，谢司衡才抿唇轻嘶了声，轻轻地揉捏后腰。

昨夜确实是他失了神智，先轻薄了那女人，她下如此重的手，该不会误会他生性浪荡，是个登徒子吧！

匆匆洗漱一番，谢司衡特意选了件墨色圆袍常服，穿戴整齐赶往滇食坊。

今日柳昭休沐，不在悬镜司当值，听谢小冷说，她闲时会去滇食坊做点心，想来去那能寻到她。

滇食坊中生意出乎意料的红火，铺面前排队的人宛若一道长龙。

谢司衡越过队伍，稳步走入滇食坊，正好撞见刚从厨房出来的柳昭，但后者只瞥了他一眼，并未说话，自顾自地忙活着手中的事。

揉搓，填馅……动作行云流水，令人赏心悦目。

谢司衡不自然地理了理衣襟，瞟了眼排队的食客，从桌上捏起一块粉嫩且沾有糖霜的点心，挑眉主动开口打破僵局。

“滇食坊生意倒是比我想的好了不少，此处一日的营收怕是就赶得上悬镜司给你一月的俸禄了，你还缺那点俸禄？”

这话是在回怼她昨日所说的话。

苍蝇再少也是肉，再说了，俸禄是她该得的，为何不要？

柳昭将手中的面团放下，正欲开口，却听得远处传来一道惊喜，但又压抑着，故作深沉的童音。

“爹爹，你怎会在此？”

循声望去，只见谢小冷牵着谢莫池的手，正朝这边赶来，而在他们的身后不远处，还跟着特意打扮了一番的乔淑妃。

“皇帝哥哥，前些时日我给你带的点心便是出自滇食坊，柳先生亲手做的。”

谢小冷松开谢莫池，仰头向其介绍。

亲手做的……

谢司衡心中反复咀嚼此四字，心底酸意蔓延，皱眉瞧了眼谢小冷，语气稍稍严肃。

“不在府中好生温习功课，又跑去皇宫做什么？陛下打理政务，日理万机，岂有功夫陪你胡闹？”

听得此言，谢小冷皱巴着张脸，不服低声回怼。

“爹爹倒还好意思说，若非爹爹又忙的一夜未归，我何至于去寻皇……小哥？”

往日他没少进宫，若非是他进宫说服皇帝哥哥，爹爹只怕还在大牢里蹲着呢，以往倒没听爹爹提及，如今竟拿此事说教他来了，当真奇怪。

“我那是忙于公务！”

柳昭适时侧目打量了谢司衡一眼，眼神颇为复杂。

昨夜他分明是欲行不轨之事，被他扎晕丢了出去，怎么就成忙于公务了？

谢司衡也像是读懂了她的意思，耳根微红，攥拳抵在唇边轻咳了声，忙将此事轻飘飘地揭过。

“下不为例。”

“行了行了，小冷到底还是个孩子，小叔对他莫要太过苛刻，不过柳先生除了剖尸外竟还会做点心，倒是出乎意料。”

谢莫池摇起折扇，笑着打圆场，目光顺势落在眼前花样百出的点心上。

话音刚落，柳小暖便拣好了点心递到谢莫池跟前。

“娘亲做的点心最是一绝，小哥尝尝。”

低头瞧见柳小暖的刹那，谢莫池的眼神恍惚了下。

柳昭忙皱眉，出言提醒。

“小暖莫要无礼，你应称一声陛下。”

“嗐，朕今日不在皇宫，乃微服私访，不必拘泥于这些。”

谢莫池很快恢复了往日的不羁，笑着摆手，遂挽袖从柳小暖手中接过碟子，从里捏了一块来尝。

软糯香甜，好吃！

他端着碟子，在铺子里随意寻了个位子坐下，正准备逐一品尝。

珂乔落站在原地，踟躇不前。

上次吃了谢小冷带来的点心，谢莫池便逼着她练了数日的反弹胡琴舞，为此她吃了不少苦头，如今再瞧见这些，珂乔落瞳孔猛地瑟缩，不由得心生抵触，捂唇侧身干呕。

偏生谢莫池像是不记得此事，抬手挥袖，颇为热情地招呼她。

“这些西南吃食果然新奇，爱妃快来尝尝，若是喜欢，朕让人采买些带入宫中，让爱妃回去慢慢吃。”

说话间，谢莫池连吃好几块点心，狭长的眸子半眯，一手搭桌面上，松弛又惬意。

珂乔落柔弱无骨地靠进谢莫池怀中，瞧着谢莫池送到她嘴边的糯米糍粑，其上布的如雪般的椰蓉只是看着便觉香甜，她原该是喜爱的，可如今却只觉得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