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碎裂的苍天之眼，回家的路

叮铃铃~

虚空中似乎传来一声模糊的铃音。

龙群外围，一条贼眉鼠眼的真龙狐疑抬头。

高空的苍天之眼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九条金色的锁链不知来处、凭空生出，构筑成封禁虚空古城的牢笼。

“死了？”

“应该是死了吧！”

这条真龙竟然有独立的意识，正在小声嘀咕，猜测黎渊的生死。

“他肯定死了！没人能在苍天的凝视下活命！即使这苍天之眼只是一道投影，可就连本大爷也不敢直视！”

“可惜，能在这个时候横跨两界，此人也算有些实力，若能吞了他，我应该能更进一步！”

这真龙摇头晃脑，叹息连连，摇身一变，化成了一条生着利爪、头顶双角的大泥鳅。

“嗷~”

“小的们，冲啊！”

大泥鳅发出一声龙吟，目光火热地盯着虚空古城中那枚青玉石卵。

在它的招呼下，其余九十八条真龙仰天咆哮，接着冲向虚空古城。

“冲冲冲！”

大泥鳅兴奋叫嚣，紧随其后。

没有人看到，在雷海之下，一抹细微的鲜红随着浪涛的涌动，也悄然朝着虚空古城流去……

……

雷海上空，无尽高处。

或许隔着数不清的空间次元，或许隔着道不尽的万古沧桑。

一片未知的空间中，断壁残垣，不知起源于何年代的建筑残骸在虚无中飘荡，充满腐朽的气息。

幽暗与死寂仿佛是这里永恒的主题。

叮铃铃~

历经无数岁月，这方空间响起了一声不应属于此的声音。

那是一声清脆的铃音。

一抹血光绽放，无中生有，凝成一只血玉般的铃铛。

这只铃铛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也照亮了它旁边黎渊的身影。

咔！

黎渊低头，那是一小块碎石被他虚幻的双脚踩碎发出的声音。

不止是他的双脚，黎渊整个人都是虚幻的，十分模糊，似有似无，仿佛超脱一切，世间无法铭记他的身影。

可他还是出现了，那道模糊的轮廓是他对这世间的眷恋，是他与世间的联系。

他允许世间将他铭记！

黎渊伸出手指，一点白芒显现，升空，越变越大，越来越耀眼……

最后，这点白芒在空中化成了一轮太阳，照亮了整个世界！

黎渊所处之地，是一块碎裂的大陆。

他站在大陆边缘，怔怔地看着前方，发出了一声梦呓般的呢喃：

“原来……在这里……”

那是一片恢弘的宫殿群，其中九座雄伟无比，绽放霞光，至高无上的气息可镇压诸天！

但更令人震撼的，是在那九座宫殿之后、天际的尽头，存在着一只占据了小半个苍穹的黑色独眼！

那是苍天之眼！

此刻的它不再是虚幻投影，而是拥有实体，横亘天际，处于闭合状态。

在它前方，那九座似可镇压诸天的宫殿显得十分渺小，如萤火与皓月，不可同日而语。

似乎感受到黎渊的注视，苍天之眼睁开了。

其内瞳孔重重叠叠，似乎还蕴含着几颗星辰？

冰冷无情的目光与黎渊的目光在虚无中相撞，发出一声响彻寰宇的轰鸣。

黎渊定睛一看，哪里有什么恢弘的宫殿？不过一片腐朽的废墟罢了！

唯有这浩瀚的废墟规模，似可诉说其往日的辉煌。

天际尽头的苍天之眼仍在，不是黎渊刚刚看到的那只，而是曾在雷海中出现的投影。

它们二者或许是同一只，只不过现在并非它的全盛时，已经残缺。

可以看到，它如今只有小半实体，剩下的大半不翼而飞，以虚幻投影形式展现。

曾经，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竟使得苍天之眼损毁？

黎渊不知道，只知道它无论是否完整，都是天地意志的化身，一样的冷漠无情。

在它冷漠的注视下，黎渊身旁的血玉铃铛剧颤，发出急促的铃音。

若不是在黎渊身旁，铃铛怕是会立马冲上前去。

至此，苍天之眼的实体，材质似乎已经明了——

曾经，黎渊在陨神之地、从吞日神皇身上得到了一块至宝石头，

后来，在上玄天外的玄霄天堑，黎渊得到一缕据说是某个至高存在留下的道则，

二者相融，铸成了这枚铃铛。

至宝石头，是黎渊前世浪迹苍穹时，身下的石台碎片，也是此方世界苍天之眼的实体一部分。

前世今生于此刻交汇。

“当你完整的那一日，或许就是我归家之时……”

巨大的悲伤弥漫，使得血玉铃铛归于平静。

黎渊直视苍天之眼，看了很久很久。

他看的不是此情此景，而是不知存于哪段岁月与何方天地的故乡。

这方空间突然地迎来一位访客，又悄无声息地失去他的踪迹，恍如浮生一梦。

高空中，一轮白色的太阳静静悬浮，驱散了此地的黑暗与腐朽，证明一切不是虚幻。

某一刻，时光犹如倒流，废墟之上立起宫殿阙宇。

白色的日光照下，驱散了一座宫殿部分的紫色霞光，露出一块匾额。

匾上书写四个大字——紫极天宫。

……

天劫雷海。

金色锁链构筑的时空静止牢笼，没有影响冲撞而来的九十八条真龙，也没有影响那条来历成谜的大泥鳅。

“嘿嘿，小的们，给我狠狠地撞！撞开这大黑乌龟壳子！”

大泥鳅变成了小泥鳅，骑着一条真龙，卖力吆喝。

它不明白，虚空古城明明已经被禁锢，按理说遭到苍天镇压，防御也应该失效了才对，至少对它们这些“天道的使者”失效！

可奇怪的是，虚空古城的防御不仅没有失效，还强大得离谱。

一开始，九十八条真龙接连撞击，硬是对古城的防御无可奈何。

好在最后，那九条金色锁链钉入雷海的部分延长，冲出海面，与雷龙一起冲撞。

效果是明显的，几乎一个照面，锁链就将防御屏障打出裂痕。

但是，泥鳅十分不满。

因为已经过去了三天，那布满裂痕的屏障始终不碎，一直处于一个临界的、仿佛下一击就能击破的状态。

好在不满的不只是泥鳅，九条金色的锁链仿佛有意识般，合九为一，化成一杆长枪，砰的一声，终于将屏障击碎！

“破了！”

泥鳅跳了起来，十分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