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决战部署
星坠星河 · 4266 字 · 约 10 分钟
那一下,力气很大,花辛夷听见自己骨头裂开的声音,整个人被砸出去三丈多远,撞在一棵树上才停下来。
她嘴里涌上来的血是热的,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
花辛夷想撑着站起来,但左肋那个位置每喘一口气,都像有人拿刀在剜她。
鬼婆婆狞笑着朝她走过去,拐杖又举了起来。
“住手!”
一个女孩的声音从林子的另一边传过来。
谢棠晚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小小的身子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满脸都是汗。
她身后跟着镇北王府的两个护卫,但冲在最前面的只有她自己。
鬼婆婆扭头看见那个小姑娘时,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白骨拐杖的方向立刻转了过去。
谢棠晚没有躲。
她两只小手在胸前交叠,嘴里飞快地念出玉衡子教给她的那段《清心净魂咒》。
她念得有些磕巴,声音还带着哭腔。
那些正要扑向她的“运奴”忽然全都停住了。
他们空洞的眼眶里慢慢泛起一层水光,小脸上开始出现各种本该消失的表情。
有个小男孩忽然蹲下去,抱住自己的膝盖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喊“娘”。
另外几个孩子也坐在地上,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尖叫。
鬼婆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尖叫一声,白骨拐杖往地上一砸就要冲过来抓谢棠晚,但王府的两个护卫已经拔刀拦在了前面。
鬼婆婆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恢复了神智,四散奔逃的运奴,又看了一眼被护卫护在身后的小丫头,最终一跺脚,钻入密林消失了。
谢棠晚没有去追。
她跌跌撞撞跑到花辛夷身边,花辛夷半边衣裳都被血染红了,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小姑娘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但她咬着嘴唇没哭出声,转头朝护卫喊道:“送她去陈师父那里!快!”
不久后,陈明仲被护卫从药庐里拽出来。
他当时正在研磨一味新药,被打扰了一脸的不耐烦,但看到花辛夷的伤势严重,所有脾气都收了回去。
陈明仲在药庐里忙了整整一夜,额头上冒出来的汗就没干过。
谢棠晚守在外面,从天黑守到天亮。
小丫头坐在药庐门口的矮凳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王府的几个护卫劝她去睡觉,她不肯走,谁拉她她就摇头。
后来护卫没办法,只能给她披了件斗篷,她裹着斗篷继续坐在那里,偶尔吸一下鼻子。
天快亮的时候,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陈明仲走出来,满脸疲惫。
“命保住了,人还没有醒。肋骨断了三根,内脏还有震伤,必须要静养。”
谢棠晚点点头,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扶着门框缓了好一会儿才稳住了。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去,花辛夷躺在药庐里那张床上,气息微弱,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
小姑娘在床边坐下来,伸手轻轻握住花辛夷垂在床边的那只手。
“师父……”谢棠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泪珠子一颗一颗砸在床上,“你一定要醒过来。”
花辛夷的手指就在这时动了一下,勾住了谢棠晚的小拇指。
第二天傍晚,花辛夷睁开了眼睛。
她刚醒过来,眼神还有些涣散。
然后她转过头,看见床边趴着睡着了的谢棠晚。
小丫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睫毛湿漉漉的,梦里都在抽鼻子。
花辛夷的嘴角弯了一下。
她嗓子很干,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沙哑的声音:
“晚晚别哭,师父没事。”
谢棠晚一下子惊醒,抬头见花辛夷醒了,她扑上去想抱人又不敢碰到伤口,闷闷地说了句“嗯”。
花辛夷抬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那天晚上,谢棠晚回了镇北王府自己的房间,一个人坐在窗台上望着外面的月亮发了很久的呆。
她脑子里反反复复闪过花辛夷满身是血靠在树上的样子,还有那些被炼成运奴的孩子。
第二天一早,她跑到轩辕拓海的书房,仰着头,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义父,我想好了。绝绝子一定要死。他不死,还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受伤。”
轩辕拓海低头看着这个五岁的女儿。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弯腰把她抱起来放在膝盖上,拍了拍她的背。
“晚晚,我相信你。”
……
凌晨。
一片漆黑,月亮挂在天边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天阴山脚下,扎着十几顶帐篷,混在阴影里,远远看去几乎分不清是石头还是帐篷。
最大的一顶帐篷里,点着两盏油灯,照得几个人的脸一半明一半暗。
轩辕拓海穿着一身轻甲,走动起来半点声响也没有。
他站在一张摊开的羊皮地图前,地图上的天阴山画得很细致,连半山腰那几块能躲人的大石头都标了出来。
“正面的山口,我来带人顶着。”轩辕拓海的手指在地图上一划,落在那条唯一能走马车的山道上,“这条山道看着宽,实际上两边都是断崖,他们要是从山顶上往下面砸石头,我这三千人就是活靶子。”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左边站着的花辛夷。
重伤初愈的花辛夷换了一身劲装,腰上挂着两把短刀。
她正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听轩辕拓海说到这里,微微抬了抬下巴。
“所以,我需要你们从两侧绕上去。”
“西边这条路陡一些,但林子密,能藏得住人。花盟主,你带八百人从这边上,爬到半山腰不要急着动手,等我从正面把敌人引出来再说。”
花辛夷点了头:“那些运奴从哪边过?”
“按玉衡子道长测算的,他们平时把人关在半山腰那个石窟里。要是正面打起来,鬼婆婆十有八九会把那些运奴放出来往前顶。”
轩辕拓海的手往地图上一点,“东边这条路稍微好走一些,清让,你带六百人从这边上去,别走太快,等西边的人发信号。”
顾清让站在花辛夷旁边,听到义父的话,他认真地点了点头,眼睛盯着地图上的那条路线。
“外围的事,就交给秦楼主了。”轩辕拓海转向帐篷另一侧。
秦红袖坐在一张矮凳上,一脸严肃。
她穿了一身夜行衣,从头到脚,只露出一双眼睛。
听轩辕拓海点到自己,她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我带了一百二十个听风楼的顶级探子,已经把天阴山方圆五里都踩了一遍。东边有一个水潭,西边有一片乱石坡,这两个地方最容易有人溜出去。”
“我已经让人分别守着,要是那边有人跑出来,一个也漏不掉。”
她说完,余光往帐篷的角落瞟了一下。
角落里铺着一块兽皮,上面坐着一个小女孩。
谢棠晚裹着一件棉袍,怀里抱着一个青布袋子,袋口扎着红绳,那是玉衡子前几天给她的。
里面装着几样东西,是用来施展高级净化术用的。
小姑娘没有睡觉,两只眼睛睁得圆圆的,安安静静听大人们说话。
秦红袖收回目光,冲轩辕拓海点头:“外围交给我,放心。”
帐篷的门帘突然被掀开,一阵风灌了进来。
身穿青色道袍的玉衡子弯腰钻了进来,他手里捏着几张黄符,先朝角落里的谢棠晚点了点头,然后才走到地图前。
“我刚才去半山腰打探了一圈。”玉衡子道,“绝绝子布了一套七煞锁魂阵,到时候我会带四个徒弟前去破阵,你们不用管我,该做什么做什么。”
他说完,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铜镜:“绝绝子应该在山顶那个祭台上。你们记住,不管山下打成什么样,千万别往山顶冲,那个地方,我另有安排。”
轩辕拓海直起身,把地图卷了一半:“沈家那边送来的物资都到了?”
“到了。”
沈砚穿着一身银灰色的锦袍,手里捧着一杯茶。
“一千套甲胄和兵器,三个月的粮草干粮,还有伤药止血散,昨天天黑前就全都搬进库里了。”
沈砚把茶盏放在地上,抬起眼,“我还多准备了两百斤上好的金疮药,要是谁伤了筋骨,我那还有几坛子跌打酒。”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很小的荷包,递向谢棠晚:“晚晚,这是专门留给你的。里面是蜜饯和一小包参片,饿了就含在嘴里,别嚼。”
谢棠晚伸手接过去,低头看了看荷包上绣着的一朵海棠花,嘴角弯了一下:“谢谢沈叔叔。”
沈砚也跟着笑了,没说什么,又端起他的茶慢慢喝。
帐篷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像是有士兵在列队。
有人在外面报了一句:“长公主府的府兵到了。”
门帘再次掀开,长公主轩辕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骑装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两个府兵的统领,手里捧着两卷文书。
“五百府兵,全都带齐了。”轩辕莺进来先环顾了一圈,目光在角落里停留了一下,看见谢棠晚安安静静坐着的样子,眼角忽然有些湿润。
但她很快忍住了,走到轩辕拓海身边,“按你说的,分成了五队,散开围着山脚外围布防,不会挡你们的路。”
轩辕拓海朝长姐点了下头,又看了一眼帐中所有人。
“诸位心里都清楚,这一次进去,未必能全须全尾地出来。但我只说一句,晚晚那孩子认了我做义父,我就得替她把这件事彻底了结了。”
话音刚落,帐篷里安静了,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
谢棠晚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站到轩辕拓海旁边。
她仰着头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忽然伸出手,拽了拽他腰间的皮带。
轩辕拓海低头看她。
“义父,”谢棠晚认认真真地说,“我不会让你们出事的。我学过净化术的,我心里不乱,好事就自然会来。”
她的表情很严肃,像一个小大人。但帐篷里的大人们谁也没觉得好笑。
玉衡子垂下眼,捻了捻手里的符纸。
花辛夷把短刀抽出来半截,又按了回去。
秦红袖别开脸,肩膀微微抖动。
顾清让走过去,在谢棠晚脑袋上轻轻揉了一下。
轩辕拓海蹲下来,跟她平视:“一会儿打起来,你跟着玉衡子道长走,他让你往哪躲就往哪躲。要是怕了——”
“我不怕。”谢棠晚打断他,语气还是那么认真,“我这辈子有义父,有师父,有花姨,有秦姨,有沈叔叔,有大哥,还有这么多人在,我才不怕。”
她说完,低头翻了翻怀里那个青布袋,从里面掏出一张黄符,塞进轩辕拓海手心:“这是我自己画的平安符。师父说我现在画的不太灵,但戴着总比不戴好。”
轩辕拓海把那张符收进甲胄夹层里,站起身,朝帐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步,没有回头:“半个时辰后,出发。”
谢棠晚站在原地,抱着青布袋,闭了闭眼,心里默默想着。
一定要让大家都好好的回来。
……
夜里,谢棠晚一个人坐在帐篷后面的小山坡上,望着不远处的天阴山发呆。
身后有人踩着草走过来,步子很轻。
谢棠晚没回头,但耳朵动了一下。
“妹妹。”来人先开口,声音细细的。
谢棠晚这才扭过头。
月光下站着一个穿水绿色衣裳的女孩,苏婉儿。
谢棠晚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小块地方:“坐。”
苏婉儿犹豫了一下,挨着她坐下来。
两个人并排坐在山坡上,风吹过来,把苏婉儿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好一会儿没人说话。
最后还是苏婉儿先憋不住了:“妹妹,明天你们就要上山了,是吧?”
“嗯。”谢棠晚点头。
苏婉儿的呼吸重了一下,手指绞着衣角。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转过头,直直地看着谢棠晚:“我想跟你一起去。”
谢棠晚怔了一下。
“我想亲手了结这一切。”苏婉儿的声音还是颤抖的,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用力,“我知道我没本事,不会武功也不会高深的法术,可我被他困了那么久,他给我换了脸,让我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否则,我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谢棠晚沉默了。
她知道山上的祭坛是什么地方,那个叫绝绝子的老东西还坐在山顶上等着他们。
“太危险了。”谢棠晚皱着眉头说。
苏婉儿的手按上她的胳膊。
“我知道危险,可谢棠晚,你才六岁就敢往那个地方去,我比你大两岁,我为什么不能?”
谢棠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福气包出逃,全家的气运我夺了!》第 193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星坠星河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