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命运所指

黑月右手一握，将整个龙域攥成一个巴掌大小的石球。

感受着球里那暴虐的生命力，黑月摇头道:“那血龙是半成品，灵魂与身体不兼容。就算不杀他，用不了多久它也会自己溃散。”

黑月经过简单分析，轻易就看出了献祭法阵的缺陷。

【你有改良方法了？】

“我滴了一滴血进去，它现在死不掉。但它若是现在诞生，和我的预期会差的很远。”

【我来试试】

【灾厄，畸变赐福。时序，永生诅咒，演化加速。繁荣，抹除漏洞。启迪，可能性延伸】

【合一】

炫目的金光闪过，刚才还在躁动的石球变为了一个光滑的大金蛋。

金蛋的能量没有一丝外泄，从中诞生的生命，只会剩下美好。

黑月盘了盘手中的金蛋说道:“它出生之后，不会记恨我吧？”

【那我再改一下】

白阳拿出繁荣钢笔，在蛋壳上写道:记忆抹消，灵魂重置。

【完事】

如此一来，蛋里的小龙便只会剩下新生的喜悦，怨恨与执念随着上千头龙的死亡而一同消逝。

“超度仪式竟然这么唯物吗？我以为会更玄学一点。”

黑月摇了摇金蛋，发现蛋液还没装满:“这蛋还有提升空间，有空再装点东西试试。”

【以后遇到不顺眼的道友，可以请他进龙皇蛋里一叙】

“好了，正事办完了，该处理一下杂事了。”

黑月将感知能力拉满，细细搜寻起周围的时空波动。

…………

一百九十年前，无名废墟。

砰！

白光闪过，剑胚砸烂了最后一个魔王的头。

“又是一样的结果。长庚，你究竟有什么不满意的？”

安成表情麻木，上前补了两刀，然后随意的躺在倒塌的石墙边。

同样的故事他已经经历了几百次了，在最近的十几次轮回中，魔王军都已彻底战败。

连那个能不断复活的炎魔，也被长庚硬生生的耗死了。

可轮回仍未停止，安成不得不带着记忆一遍遍重复着同样的故事。

“累了吗？”温柔的女声自耳边响起。

“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些？”安成向命运发问。

“为了让你相信我，我选择的是唯一正确的路。”

“唯一？”安成冷笑一声:“不劳您挂念了，我们已经赢了。”

“你们确实在第472次循环中赢了炎歌，但现在已经是第487次了，你不好奇长庚为什么还要继续这个轮回吗？”

“为了减小伤亡呗，他这个人性格太软了。”

命运轻声说道:“闭上眼睛，我会向你展示这条路的未来。”

“又是什么神棍的把戏？”尽管安成很讨厌命运之神，他还是乖乖把眼睛闭上了。

在不断重复的轮回中多一些变数，还是挺有趣的。

等了很久，安成觉得自己都快睡着了，还是没看到命运说的未来。

他不耐烦道:“你还在吗？未来呢？”

“你看到的就是，一片漆黑。”

“......你不是专程来逗我笑的吧？”

“再来个几百次，你也就能理解了。”

…………

砰！

白光闪过，剑胚砸烂了最后一个魔王的头。

安成表情麻木，上前补了两刀，然后随意的躺在倒塌的石墙边。

“命运，你还在吧？”

“在呢。”俏皮的女声答道。

“这是第几次了？两千还是三千？”

不断的循环中，安成已经能背下来每个魔王的招数。光是看敌人的表情就能猜到他们要干什么、受多重的伤会进二阶段、各种垃圾话背后的含义、什么情况下会开始搏命......

“才第1721次，这就受不了了？”

“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命运沉吟片刻，答道:“安成，你只是无聊了，想要寻找一些变数。比起我，你现在更相信双眼所见，相信长庚能解决掉所有问题。等到你完全信任我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答案。”

“还要多久？”

“我不知道。”

“不知道？”安成难得露出一丝微笑:“命运之神竟然会承认自己的无知吗？我还以为你会编个模棱两可的谜语忽悠我。”

“你知道神是什么意思吗？”

“呃......总之就是某种特别强的东西吧？”

“按你们的理解，神是万事万物的创造者和主宰者。以这个标准来看，世上的真神只有两位，其他的都只能算是伪神。”

“哦，是那两位啊。”安成一下就明白了命运说的是谁。

“是啊，我连自己的命运都主宰不了，又怎么能算命运之神呢？”

“唉~”安成突然叹了口气道:“为啥两个神都是反派呢？按理说不应该有一个站我们这边吗？战力也好平衡一下。”

“以前是这样的。”

“以前？”

“我没给你讲过我的家庭情况吧？我用人类能理解的方式给你讲一遍。

我生长在一个大家庭，父母领养了上千个孩子，我在家里排行老二，老大就是你认识的晦胧。

父母的关系不好，记忆里他们一直在打架。终于有一天，他们要离婚了，包括我在内的所有孩子都被判给了母亲。

母亲离婚时分割走了父亲所有的财产，净身出户的父亲一怒之下杀了母亲，还挖走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在那之后，父亲被判了几百亿年，从此再没出现过。我们这些遗留下来的孩子，都是靠着母亲的遗产长大的。

现在，父亲要出狱了，他带着当年挖走的妹妹，想要夺回失去的财产。我们这些野孩子的生死，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听了我家的故事，有何感想呢？”

安成:“那个判了你父亲几百亿年的法院，能帮帮我们吗？”

“那是比喻！比喻！现实中是不存在的。实际上是我妈把我爸打了个半残。”

“哦，那你们现在有胜算吗？”

“你还记得晦胧的实力吧？”

“祂是你们家最强的？”

“嗯，现在还活着的所有神，加起来都打不过晦胧。”

“那确实很绝望了。”安成挠着脑袋，认真思考破局之法。但转念一想，这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是个棋子罢了，棋盘和棋手的事轮不到他操心。他只要贯彻自己的信念，问心无愧即可。

命运看出了他的想法:“你觉得自己在做正确的事，这很好。早晚有一天，我们的路会交汇在一起。”

…………

第次循环。

砰！

白光闪过，剑胚砸烂了最后一个敌人的头。

安成表情麻木，上前补了两刀，然后随意的躺在倒塌的石墙边。

看着天空中高悬的那轮黑日，他又一次陷入了自我怀疑。几万次的循环，最后就换来这么一个结果。

长庚一遍遍的回到过去，一遍遍重复着相同的故事。只是每次归来，他都会变得更强，也变得更不像他自己。

现在，他终于疯了。他用“灾厄”疯狂诅咒着目所能及的一切，顷刻间把整个星球化作了人间炼狱。

神明、魔王、勇者、人类、精灵、龙......现在不分彼此的联合在了一起，长庚渴望看到的情形终于得以实现，只可惜敌人是他自己。

靠着理想城的城防，以及长庚残留的理智，联军才得以苟延残喘，等待着将要到来的结局。

“时间还会循环吗？”安成捂着腹部的伤口问道。

他知道，命运在听。

命运瞬间接话:“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你非要等到现在？”

“是你非要等到现在。”

“好了，我现在完全相信了，反正除了信你我也没别的办法了。说吧，想要我做什么？”

“你不是一直好奇我有什么阴谋吗？不如来我家看看吧，也就是你们所谓的，神界。”

命运伸出无形的手，轻轻一推，将安成送进了时光长河中。

破旧的小船上，舟翁正在此等候。

虽说名字还叫舟翁，但他看着很年幼，像个十岁孩子一样大。

“这次换人了？”舟翁没好气的问道。

“时序，再帮我最后一次吧。答应你的事，这次就能办到了。”

“是吗？你可别耍花招。”

“不会的，就算信不过我，你也要相信我们共同的利益呀。”命运在背地里准备了很多花招。

“呵，那就再信你一次。”从始至终，时序从来没信过命运的鬼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