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狼途

两年前，理想城东城区，服装店。

东城区曾有很多家服装店，光是白狼进城后看到的就不下一百。

但如今，只剩下她昨天光顾的这家了。

这家店像是一座孤零零的墓碑，杵在这片废墟之上，格外显眼。

白狼推开门，低头走进店里，机器人店员热情的迎了上来，如昨天一样。

“你好，白女士，这是您昨天定做衣服。”

机器人店员递过来一件米黄色风衣，正是她昨天与黑月互相妥协的结果。

“多少钱？”

“这种普通衣物是免费的，有防护能力的才需要花费贡献点购买。”

“谢谢。”

“白女士，现在恶魔岛还在我们上空，空袭随时可能会来。请前往最近的防空洞避难，坐标已经发给你了。”

“空袭不会来了......应该不会......我也不知道。”

白狼披上新衣服，走出店门。

“老大，你还在吗？”

“老大，衣服取完了，之后要干什么？”

“老大，你说过我看到的地方都是我的地盘吧？”

“老大，在你睡醒之前，我想一个人逛逛。”

白狼漫无目的走在街道上，这里昨天人声鼎沸，遍地都是她没见过的东西。

现在，只剩倒塌的房屋和瓦砾。

白狼早就知道老大很厉害，但如此直观的感受到还是第一次。只是随口一句话，就能让一座城市化作废墟。

她的控制力也好的离谱，在无差别的轰炸之下，竟然还能完整保留昨天光顾过的服装店，只因为有件衣服没有领取。

“我身无拘，无拘，就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白狼反复思考着黑月教她的道理，始终无法理解。

“白女士，你在这啊。”

一个身穿警服的熊人踏着瓦砾迎面走来:“现在外边很危险的，恶魔岛禁军可能还在附近游荡。”

“是雪警官啊，你怎么不去防空洞躲着呢？”

“有救灾任务。”

“任务比命还重要？”

雪球摆了摆手:“这话说的，我不就是吃这碗饭的吗？哪能遇事就跑？”

“我没事，不用管我。”

“白女士昨天租到房子了吗？”

“找到了......没，我没找到。”白狼不经意的避开视线，不想承认自己与那座空岛有关。

“也是，轰炸来的太突然，找到的房子估计也被炸平了，你人没事就好。”

雪球用熊掌托着下巴，思考片刻后说道:“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救灾前线吧，我们搭了不少帐篷。那边人多，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好呀。”白狼想去人多的地方，刚好有个理由，便欣然同意。

跟随熊警官的脚步，她一路来到了救灾前线。

这里位于空岛的正下方，受损最为严重。

在恶魔岛结界的干涉下，连庇护众人的神圣律法都不再生效。

头顶的黑影遮蔽了日光，让氛围变得格外压抑。

好在地上的荧光帐篷不少，像是一朵朵照亮幽暗世界的蘑菇。

很快，二人走到了灾区食堂附近。

雪球警官在一口大锅前停下，向着身穿白色围裙的光头说道:“两碗面，做顶配的。”

“顶配的不免费。”

“贡献点转过去了。”

“收到了。”厨师撕开两袋方便面扔进锅里，随后用另一口平底锅炒预备好的肉丁。

“我不饿。”白狼想要拒绝吃饭邀请。她不喜欢和“外人”一起吃饭，吃饭的时候人是很脆弱的。

“这老板手艺不错，一块吃点吧。”雪球面不改色的撒起了谎。

“......我不喜欢吃面条。”

“我钱都转了，你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吃两碗吧？”

“吃点也行。”

既然盛情难却，白狼也不再推辞，有个熟人就够了。

她随便找了个塑料凳坐下，认真观察着周围吃饭的人，排查可能遇到的风险。

即便刚刚经历灾难，他们的脸上却没有多少悲伤之色。

救灾人员哧溜哧溜的吸着碗里的面条，不到三分钟就吃完了一顿饭，回到了救灾一线。

几个男人桌上摆了十几个绿色酒瓶，一边手舞足蹈，一边大声谋划着反攻恶魔岛的细节。

有人即便在灾区也不放弃仪式感，饭前还要认真的把餐具烫一遍，穿上一次性围裙。

他们刚刚失去了家，却能如此轻易的再次站起，想必是一直生活在不必担忧未来的幸福中吧？

白狼觉得自己做不到这般洒脱，在被黑月强拉着离开小岛之后，她是真的难过了很久，直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在她思考之时，浓郁的肉香传进了鼻子。

“面好嘞。”雪警官把两个大碗摆在折叠桌上:“趁热吃，吃完给你找个帐篷。”

不愧是顶配，肉面比达到了惊人的七比三。

白狼生涩的用着筷子，夹了一块肉送进嘴里。

“怎么样？”

“很好吃。”

明明环境、用料和厨师水平都比昨晚那顿差的远，但白狼觉得这要比昨天的晚饭好吃很多。

“那就好，这老板是半路出家，连厨师证都没有，我还以为水平一般呢。”

听到白狼的好评，雪警官也吸溜了一口面。

好吧，确实很一般，怪不得他证没考下来。

吃完了面，两人朝着居住区走去，该去找帐篷了。

一路上，白狼一直想婉拒雪球的好意，但实在想不到该如何开口。

走着走着，她突然停下脚步，脚边的废墟下有微弱的心跳声。

她弯下身子，小心的刨开砖石和瓦砾。

雪球警官也察觉到了情况，急忙呼叫了医疗小组。

片刻后，废墟下，一双流着泪的眼睛与白狼对视。

废墟之下的生命，是一头长相很奇怪的狼。

它没有狼那种棱角分明的面容，看着圆润又乖巧。眼神也不似野狼般锐利，却格外讨人喜欢。明明看着不擅长捕猎的样子，身材却十分臃肿。

“外边的狼是这样的吗？”白狼轻手轻脚的把这头米白色的“肥狼”从废墟下拽出。

“这是狗，一条水猎犬。”

“猎犬？”白狼仔细审视着这个曾被老大提及的物种:“可它看着不擅长捕猎，在野外绝对会饿死的。”

“这种狗最初是协助渔民捕鱼的，没有护卫和狩猎的本事，但胜在工作能力很强。有人养着它，它不会饿着。”

“所以狼就是这样变成狗的。”

白狼盯着这条肥狗，若有所思的说道:“我可以养它吗？”

“应该没问题。”雪球检索了废墟下的搜救信号，这条狗已经没了主人。

“跟我走吧。”

…………

理想城上方，恶魔岛。

白狼坐在空岛边缘吹着晚风。

这里的夜景很美，在云朵之上，能俯瞰整座灯火通明的城市，和那片只有点点烛光的废墟。

在恶魔岛的阴影之下，城市像是被剜出了一个大洞。

“殿下，晚餐准备好了。”雾霄走到白狼身后，轻声提醒道。

黑月不在，与她有着相同容貌，又关系匪浅的白狼自然成了恶魔岛的领袖。

“我不饿。”白狼只是盯着下面那片废墟，思考着今天经历的一切。

“明白了。”雾霄打了个响指，示意手下把做完的菜倒掉。

“我带回来的狗怎么样了？”

“它还是不肯吃东西，估计撑不了几天，要给它用点药吗？”

“不用了。”白狼摇了摇头，突然问道:“雾霄，你为什么会跟着老大呢？”

雾霄怔了一下，答道:“是陛下赐予了我生命，我理应用一生的时间来报答她。”

“哦，那真实的理由呢？”白狼敏锐的察觉到了一句谎话，因为雾霄实在不擅长说谎，情绪都写在脸上。

“......我打不过她，站在她这边会比较轻松。在这个世界，你要么是路边的尘土，要么是她的奴隶。”

“没想过反抗？我感觉你也挺厉害的。”

“蚊子能反抗人吗？我们的差距就这么大。不，比这更大，蚊子起码能叮人，我要是造反就只能嗡嗡叫了。”

“哪有这么夸张。”白狼是觉得老大很强，但和自己的差距也不算很大......应该吧。

“我给你证明一下。”雾霄在白狼身边坐下，用力捏住她的手腕:“挣开试试。”

“这算啥？小游戏？”白狼笑了一下，用力抽出右手。

“哈，你手劲还挺大。”

“我要用全力了，小心别伤到！”

“快看那边！有人入侵。”

“嘶~”

几番挣扎过后，雾霄的手纹丝不动。

“认输认输。”白狼甩了甩酸软的手腕:“你手劲都这么大，那她得有多厉害？”

雾霄答道:“我体内有一滴她的血，光靠我本身的力量压制不住你。我清楚她很强，而且每天都要比昨天更强，偶尔还会突然翻个几倍。”

“这也太夸张了。”白狼果断放弃了刚刚萌芽的武斗路线:“给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吧。”

“这是涉密事项。”

“老大不在，我现在就是头头。放心讲，出了事我来扛。”

“......好。”

雾霄细细的讲出了前世的记忆，从一个海边女孩和羽人少主的故事开始。

…………

第二天一早，东部灾区，露天食堂。

“老板，来碗面，做顶配的。”白狼搬了把塑料椅，坐在折叠桌前。

“5贡献点。”

“转过去了。”

望着悬在天上的“家”，白狼开始发呆。

她不喜欢岛上的饭菜，虽说很丰盛，但她受不了十几个人“保护”她吃饭。

与之相比，这个露天面馆就要好很多。这里更有烟火气，融在人群中不像个异类。

“你好，能拼个桌吗？”

白狼抬起头，眼前是个高挑的女人。

她有一双尖尖的耳朵和黑色的双翼，玫瑰花冠戴在她瀑布般的红发上。

即便白狼的审美异于常人，她还是觉得这女人很漂亮。可是她那身黑色夹克衫实在煞风景，手里的玻璃茶杯又给她添了几分老气。

“空桌不是挺多吗？为啥非要来我这？”

“？”

精灵突然把脸凑了过来:“她不在？真的假的？”

白狼急忙后退两步，双手护在胸前道:“老大就在附近，我警告你别轻举妄动。”

她觉得自己的身份多半是暴露了，毕竟这两天也没认真藏。现在理想城是混不下去了，得想办法跑路。

“哈哈，真没想到这张脸上的表情能这么丰富，以前只有板着脸、微笑、大笑、狞笑这几种。”

精灵捂着嘴说道:“如果她在的话，不需要我开口搭讪，她会突然吓人一跳，她一向喜欢这么做。如果她回来了，肯定会偷窥你很久，然后在你不注意的时候接话打招呼。”

怎么办？怎么办？

白狼的心脏砰砰直跳，她能察觉到这个尖耳朵不好对付，实力跟岛上的雾霄差不多，而且对黑月十分了解。

这里又是别人的地盘，打起来没有胜算。

她犹豫要不要召唤雾霄来救场，可这灾区才刚刚重建，经不起任何打击。

“放轻松，我没有恶意。”

精灵从厨师那里接过刚做好的面条，把汤和面都分到了自己碗里，肉给白狼留着。

“一人一半。”

“转我两块五。”白狼坐回凳子上。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长岚，理想城的执白，在城里颇有影响力。我和你的那位姐姐是熟人，所以我不会为难你。”

长岚夹了一口面条送进嘴里，随后皱起眉头，决定回去查一下这厨师有没有证。

白狼有些社恐的说道:“我叫白狼，名字是老大取的。来城里是为了......为了......老大说会给我很多地盘，所以我就来了。”

“哈哈。”

长岚轻笑一声:“你想要多大的地盘？我可以把理想城改名为白狼城，以后你在城里干什么都免费，所有人都要听你的。”

“倒也......用不了这么多。”白狼低下头假装吃饭。

“用不着跟我客气，反正她早晚会回来。她许诺给你的东西一定会实现，无论你到时候想不想要。”

“......老大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白狼从未了解过黑月，只能从她的言行中观察出一二。粗鲁、霸道、不容忤逆、想一出是一出，有时还会莫名的体贴。

“她是一个忠实于自己欲望的人，跟好不沾边，但也坏的不彻底。适应了就好，她其实挺好相处的。”

“那为啥我们要在灾区吃饭？”

“……”

长岚沉默片刻，尴尬的笑道:“你还挺会抓重点的。她没选择这个世界，所以这里是幻境，死多少人她都不会在乎。如果这是她的财产，她肯定不会乱炸一通。”

“选择？”白狼没听懂这话的意思。

“这么说吧。”长岚放下筷子，解释道:“我今年169岁，以精灵的标准来看，我算是刚成年不久的年轻人。

我的父亲是理想城的创始人，母亲是原精灵族女皇。我从小就被教导为一个统治者，在我爸离开后负责这座城的运营。

过去的每一幕在我脑子里都无比真实。包括我爸教我学走路，给我讲异世界故事，还有那些又臭又长的课，这些仿佛都发生在昨天，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假的。

可我脑袋里同样有个70岁小孩的记忆，她是个从小在精灵王庭长大的孤儿，长辈们对她百般宠爱。直到有一天，一个名叫黑月的女人闯进了她的生活。

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小孩成功摸索出了与黑月相处的方式，她们成了不算朋友的朋友。黑月还慷慨的把整个世界交给小孩管理，自己只当名义上的皇帝。

两种截然不同的记忆同时存在于我的脑子里，连我自己都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这世上能分清楚真假的，只有她一人。或者说，只有她有资格分清。她选哪边，哪边就是真咯。

她不喜欢这里，所以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理想城是假的，我父亲赢了是假的，我有红发和翅膀是假的，你也是假的。

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啊？”

白狼抬头道:“不好意思，能再说一遍吗？你刚才说到一半我就困了。”

“……”

精灵长舒了一口气:“呵，至少在不认真听人说话这点上，你跟她还挺像的。”

“你刚才说我是假的？那我会消失吗？”白狼对生存问题一向看的很重。

“你跟她关系怎么样？”

“还行吧，应该还不错？”

“那就没事，她肯定会保你。”长岚叉着手说道:“虽然对外残忍又霸道，但她对自己人一向很好，就像狼群的狼王一样。”

“狼王可不是这样。”

白狼摇头道:“你们这些岛外人都把狼说的像忠义的冷血杀手，遇事就好勇斗狠，谁最能打谁当老大。但实际上，真正的狼胆小又敏感，也不会内斗，谁辈分大谁就是狼王。

我妈活着的时候，她就是狼王。她死了之后，狼王就变成了我，虽然我只能管到我弟弟。

只有在重视族群这点上，狼才和外界传闻的一样。其他时候，欺软怕硬，遇事就跑，这才是狼。我刚学捕猎的时候，我妈见到个熊都会扔下我直接跑。”

长岚眯起眼睛道:“你在隐喻什么？”

“我只是想讲点你们城里人不知道的。”

“你和你说的狼一样吗？”

“大差不差。”

“那她呢？”

白狼思考片刻，答道:“和我一样。”

“这我还真不知道。”长岚低下头，用筷子卷了卷已经泡软的面。

“所以，你有什么对策吗？理想城的执白大人。”

“没有。”

“啊？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切算计都是笑话，这种boSS只能用爱感化。我是来找她的，跟你聊这么多只是觉得好玩。你有什么要我帮忙安排的吗？既然她不在，一会儿我还得去开会。”长岚抽了张餐巾纸，擦了擦嘴。

“能让我进治安局吗？我想给灾区帮帮忙，那身警官服也挺好看的。”

“不行。”长岚拒绝道:“你有犯罪记录。”

“啥？我没干过坏事啊？”

“以食用为目的，猎杀濒危动物。”

“你有证据吗？”

“昨天空岛往下倒垃圾，高空抛物砸到人了，我比对一下厨余垃圾上的牙印就好。”

“......所以你可以直接让我当城主，却不能安排我进治安局？”

长岚双手摆在桌上，看着白狼的眼睛，郑重道:“白狼，你认真看过这个世界吗？你现在的想法，是出于对这座城的喜爱，还是心里莫名的愧疚呢？如果是因为愧疚，那大可不必这样，这事与你无关。”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帮上忙。”

“不是警官也可以帮忙。”长岚拿出手机，发了两个消息:“以你的能力，肯定能在另一个位置上发光发热。”

“要用脑子吗？太废脑子的活我可干不了。”

“放心，不用。”

“那就行。”

在理想城最高统帅的安排下，白狼成功走进了工地。

…………

三个月后。

“听说了吗？那个搬砖能手要辞职不干了。”

“真的假的？她可算要走了，太能卷了。”

“据说是受不了每天打灰。”

“这话说的，谁能受得了？要不是工资高，我都想跑路。”

“她确实要走了，工头一次给她结了十倍的贡献点，我昨天亲眼看见的。”

“啊？这合法吗？”

“就她搬那些砖，不领十倍工资我都想报警啊。”

工地外，白狼背起行囊，辞别了几个送出门外的工友，还有满脸挽留之色的工头。

工地这一片小小的世界她已看清了，现在她想去更广阔的地方看一看。

行囊里装的是工友们送的家乡特产，以及“搬砖能手”、“卷王”和“工贼”的锦旗。

“妹子，以后打算去哪发展？”工头习惯性的给白狼递烟，想到她不抽烟后又把手缩了回来。

“朋友帮我安排好了，好像是一家手机厂？”

“咳咳。”工头被烟呛得直咳嗽:“你这朋友还挺......挺有性格的，以后少来往吧。”

“哎呀，肯定比留在这打灰要强。再见了，以后请你吃饭。”

白狼说了句刚学会不久的客套话，辞别了工头。

…………

三个月后。

白狼离开了长岚介绍的手机厂。

这份工作她也不喜欢。工地更侧重于折磨人的肉体，工厂则是会消耗人的精神。

不过在这份工作里，她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比如，工厂里的人平均实力要比治安局还要强。

工友大部分都是“刺客”职业，过来打打零工，组装手机一个比一个快。

厂里的主管说，当初有家公司试图用全机械化生产取代人工，结果被火力全开的刺客们硬生生卷到破产。

听说白狼要辞职，领导二话没说直接批了，前后不到五分钟。

这也是她比起工厂更喜欢工地的原因之一，工地更累，但厂里更冷。

经过了半年工作，白狼发现，她不喜欢上班。

她想不劳而获，躺在家里什么也不用干。

虽然可耻，但真的很舒服啊。

在家休息了小半个月后，闲的五脊六兽的白狼觉得还是该找点事做。

她在网上找了份电话销售的工作，工资不高，但胜在躺在家里也能做。

然后，不出意外的，她达成了一个月零业绩的成就。

白狼没找到这份工作的意义在哪，怎么可能会有人通过电话买房呢？换做是自己也不可能被说服。

总之，这份工作也没干长久。总是被拒绝，总是听着不耐烦的语气，每个人都受不了。

咚咚！

“殿下，早餐准备好了。”雾霄在树屋外敲了敲门。

“知道啦。”白狼在床上翻了个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每次回空岛，雾霄和十八铁皮人都会竭尽所能的招待她。

这帮缺德玩意经常去下面的动物园和水族馆打野，还喜欢挑人气高的下手。

简单了解理想城的法律后，每次看到这一大桌子菜，她都会在心里默默评估该判多少年。

而且，任凭白狼怎么邀请，这些人从不肯和她坐在一桌吃饭。

也正因如此，她觉得自己在这就像个外人。

如果不是为了看看她养的狗，她不愿意回到这个地方。

“殿下，慢点吃，这道菜需要仔细咀嚼。”

“好。”

白狼觉得这人对自己做饭啥水平实在没点数，也不知道黑月为啥要让她当厨子。

高情商的说法是她能展现出食物的本味，低情商点就是她能把最好的食材做出平庸的味道，连工地的大锅菜都比她做的饭好吃。

“殿下，还不给那条狗取个名字吗？”

白狼摇头道:“不了，它年纪太大了。如果取了名字，等它死的时候我会很难过。”

“又要找新工作吗？”

“嗯，我打算去跑外卖。这工作相对自由一些，应该会适合我。”

“工作和自由，这两个词竟然能同时出现？”

“以下犯上，劾大不敬。”白狼靠在椅子上笑道:“我可以随时放弃工作，所以会觉得自由。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有趣，以前在岛上的时候，每天唯一要想的就是吃饭。到了这才发现，人的情感能如此复杂。”

“殿下开心就好。”

…………

外卖员的工作，干了不到半个月就放弃了。

主要是因为空岛上这些人太没有边界感。

听说她当了骑手以后，这帮人天天下去抢手机，然后点单给她刷好评。

还动辄就写几百字的小作文，详细论述她有多努力。

在她唯一的差评被物理消除后，她终于忍不住辞职了。

失业的她再次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寻找一份合适的工作。只有工作的时候，她才能了解形形色色的人。

步行街上，一个男人迎面走来，向她眨了眨眼睛。

白狼不耐烦道:“用嘴说话，我接不到你们的加密信号。”

城里的一切都很好，只是用意念交流这点实在不方便。

她收不到这些信号，总是让人误以为她性格傲慢孤僻，也因此收获了一个差评。

“你还真听不见念话呀？”男人喜上眉梢，他急忙递过一个传单:“白女士，请你一定要加入我们组织。”

“这是啥？”白狼接过传单一看:“自由理想城结社？”

“对。”男人兴奋道:“想必你也厌倦了神圣律法的条条框框吧？请加入我们组织，一同为了自由而奋斗吧！我们相信你这样的存在并非是个例，总有一天，人人都能像你一样自由行走于大地上。”

“我就不问你是怎么搞到我个人信息的了，你们这组织合法吗？”

“呃......我们正在积极协调，争取相关政策。组织内部很多人在社会上都有颇有影响力，所以......”

“所以就是不合法咯？”白狼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等一下，难道你要出卖同伴，与他们为伍吗？抛弃上天给你的使命，你不感到羞耻吗？”

白狼嘴角抽搐道:“怎么说的我好像是反派一样？什么上天的使命，我从来没接到。”

“你生来便不受神圣律法的影响，这就是最好的证明。这既是诅咒，也是恩赐。”

“我没感觉到有啥诅咒，每个月还能领到残疾人补贴呢。”

“......总之，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撞吧。”

白狼打开摄像头开始录视频:“要给你配个音乐吗？”

砰！

“我去！你真撞啊？！”

…………

在道德绑架和讹人威胁的双重压力下，白狼最后还是跟随男人来到了他们组织的据点。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乐子也行。

到了之后，她发现这就是一群中二病。

据点室内的墙壁全部涂成了黑色，还用红漆画上了一堆意义不明的圆圈和六芒星。

不用电灯，而是摆了一堆白色蜡烛。墙上还挂了很多石膏骷髅装饰，看着怪渗人的。

所有人都身穿宽大的黑色斗篷，只露出下半张脸，手里拿着本厚厚的魔法书。

“咳咳。”

男人清了清嗓子:“诸位，圣女大人到了！”

屋里的几十个人齐齐抬头，看向刚进来的白狼。

果然，十几岁的小孩居多。

短暂的沉默后，室内爆发出了激烈的掌声，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狂热的神色。

掌声足足持续了十分钟才逐渐停息，白狼只觉得有些好笑。

她很确信，这里的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为什么要鼓掌。

“诸位，圣女与圣子齐聚，说明我教......不对，我们结社当兴！”

“你们还有圣子？”

“有的。”男人压低声音道:“放心，那位的脑子不太好，还是你最重要。”

“圣女大人，请问您能听到神谕吗？”一个女教徒抱着书，兴奋的冲了上来。

“什么神谕？”

“比如去时空要塞之类的。”

白狼歪头道:“我为啥要去时空要塞？”

“圣子大人还清醒的时候，总是念叨着去时空要塞。前段时间他突然傻了，除了念数字以外啥也不会，我们怀疑他是受到了政治迫害。”

“我能看看他吗？”白狼对这所谓的圣子很是好奇。

“就在这呢。”教徒指向中央的祭坛。

一个容貌端正的年轻男人正躺在六芒星中央，嘴里念着:“......”

见白狼有些疑惑，教徒赶紧解释道:“圣子可能在念某种咒语，我们查阅了所有典籍，都没能破译出来。”

“你们平时不上网的吗？”

“网络空间是囚笼，自由的意志不该被困在其中。我们连手机都不用，一切遵循古法。”

“报警吧，这是个伪人，他在背圆周率呢。”

教徒们吃了一惊，随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古籍上说的果然没错，自由的人类避免不了内斗。这才刚来，圣女就想借治安局之手除掉政敌。

白狼给长岚发了条消息，让她快点派人来端了这个邪教老窝。

她俯下身子，轻轻戳了戳伪人的脸。以前她只在网上见过这种东西，近距离接触还是头一次。

“。”

伪人突然扭头看向白狼，停止了圆周率背诵:“重新排列最优事项，当前任务，抓捕高价值目标。”

“啥？”

他用脚踝发力，以一个诡异的姿势站起，随后一拳向白狼的脑袋砸来。

“哼，区区E级威胁。”

白狼抬起右手，想要轻描淡写的挡下这一击。

砰！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整个基地，拳掌碰撞的冲击波瞬间摧毁了这栋楼和方圆几十里的街区。

“我去！”

白狼只觉得右臂剧痛无比，耳边嗡嗡作响。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她距离星星仿佛更近了一些。

等她再次睁眼的时候，天仿佛已经黑了。

刚才那一拳，直接把她打出了大气层外！

“这是啥？这是啥？这正常吗？”

白狼记得伪人只是E级威胁，本来以为能好好显摆一次，结果直接右臂骨折。

就在她震惊之际，伪人已经追了上来。他彻底放弃了人类的外观，化作一个纯黑色的影子。

对方显然是没打算放过她。

逃！

白狼遵从狼的信条，果断向下逃窜。只要逃到了空岛上，那些铁皮人会帮忙。

强烈的不安感从身后传来，在速度上，她同样不及对方。

只是几个闪身过后，她就要被追上了。

黑影的右手握拳，蓄势待发。

“雾霄，救我呀！”情急之下，白狼赶紧喊出了紧急联系人。

嘭！

“收到。”一身黑甲的雾霄传送至白狼身后，挡下了那本该打在她身上的拳头。

铠甲的碎片飞射而出，顷刻间，雾霄的腹部便出现了一个几厘米深的拳印。

“你怎么样？”白狼赶忙问道。

“不碍事，我死不掉。”只是说句话的工夫，她腹部损伤便已经痊愈。

见那黑影再度扑来，雾霄立刻与它缠斗在了一起。

与其说是缠斗，不如说是她单方面挨打。

铛铛的打铁声在空中回荡。

几个回合过后，她便被砸的不成人形，脖子都被扭了两圈。

“殿下，禁军会掩护你撤退，我来拖住他。”

白狼张开嘴，想要说“我不走”。但她此刻真的很想逃，而且留下来也只能拖后腿。

“我，我......”

就在她犹豫之时，黑甲禁军已经赶到，在她面前拉起一道人墙。

白狼这才发现，这些平时有些讨厌的铁皮人，在危机时刻真的很有安全感。

“殿下，这里危险，我们死不掉的，请以大局为重。”

“我，我，我想......”

白狼还在犹豫，她既没有与这种强敌作战的勇气，也迈不开逃跑的腿。一时间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她想留下来，和你们一起战斗。”一个熟悉的声音补齐了她没说完的话。

是理想城的执白长岚，她接到白狼的信息后，立刻就赶到了战场。

虽然她有安排别人搬砖进厂的癖好，还总是谜语人，但关键时刻意外的靠谱。

“雾霄，低头！”

长岚拔出长剑，挽了个剑花，冲至雾霄背后。

在雾霄低头的一瞬，剑光闪过。

黑影被一剑枭首。

长岚收剑入鞘，捋了捋凌乱的头发:“这次你信了吧，是我比较强。”

“切。”

雾霄把脖子反拧两圈，恢复原位:“那把剑才是主力，你就是个炮架子而已。”

长岚摸着剑鞘上的花纹，显摆道:“黑月送我的，你有吗？”

“你有病吧？”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黑影抽搐着站起身，他捡起刚刚被砍掉的头颅，将切面朝外，按在了胸口处。

黑影紧紧盯着长岚腰间的剑:“目标已更新，当前任务，清理，回收。”

“正在申请设立临时规则......”

“申请成功。”

【禁用剑类武器】

“不好。”雾霄一把抱住黑影，大喊道:“保护枚岚！”

“是！”

十八禁军一拥而上，与黑影战成一团。

咚！咚！咚......

擂鼓般的声音响彻整个战场。

黑影一拳一个，将禁军轰的人甲俱碎。

复活之后，它的实力竟又增长了几分。

此刻，白狼终于鼓起了勇气，想要趁乱打上几拳。

“停。”

长岚伸手把她按住:“你就别凑热闹了。”

“我很厉害的，我们一起，肯定能赢。”

“这东西杀不死，光靠我们是赢不了的。”

长岚思考片刻，说道:“你的第二人格有复苏的迹象吗？”

“还没有。”

“那就只能用这招了。”长岚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拖一会儿时间，你去启动空岛的防御系统，那里存着黑月的魔法，口诀你还记得吧？”

“好像是什么中央导弹系统。”

“快去！记住了，语气要从容一点，不然语音识别不出来。”

“那你们怎么办？”

“别管了。”

长岚轻轻一推，一股斥力将白狼向空岛方向送去。

她试图拔出手中的逐日剑，但没能成功。无奈之下，长岚只能掏出一把备用法杖，与这异界的哨兵作战。

…………

一头扎进空岛的防护罩，白狼赶紧喊道:“中央导弹系统启动！”

等待了片刻后，防御系统纹丝不动，并没有理她。

“老大平时是怎么说话的来着？”

白狼清了清嗓子，试图模仿三分讥笑三分凉薄三分漫不经心的语气。

“中央导弹系统启动。”

还是不行。

白狼急得直转圈，可越急，她和黑月的差别就越大。

她努力思考，把自己带入黑月，试图寻找那种感觉。

那种感觉就是我明明可以一招秒了你，但我就是想用导弹解决，因为这东西真的很酷。

“中央导弹系统，启动。”她微笑着说道。

话音刚落，机械音在空岛上响起。

“有反应了，太好了，敌人在......”

“检测到连续三次错误，口令已封禁五分钟，请五分钟后再试。”

“啊啊啊啊啊！”

白狼挠着头发:“她们撑不了五分钟！救人要紧，快帮帮忙。”

“您的反馈已记录。”

“能破个例帮忙吗？”

“不行。”

“那你废什么话？”白狼找到播放语音的音响，激动的摇了起来。

“请停止您的破坏行为，这个音响是黑月的私人财产。如果你继续行动，我将采取必要措施。”

“呼~”

白狼调整了下呼吸，看向远处的战场。

防御系统是指望不上了，她要回去帮忙。

〖启动〗

熟悉的女音突然出现在耳边，也像是出现在了心里。

“谁？老大你回来了？”

声音的主人没有应答，但随着她发令，空岛边缘的数千个光门再度亮起。

一枚枚魔法飞弹从门中射出，飞向远处的战场。

白狼放眼望去，只觉得天空上出现了几千个太阳。

…………

小插曲就这样结束了，危机解除。

“打得不错，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听说东城区的水族馆上新鱼了，我想到了几个菜谱。”

雾霄捡回被打飞的头，按在脖子上接好。

长岚拒绝道:“不了，你的手艺实在没啥好吃的，空岛的菜谱我也吃不惯。我还得去看看底下的受损程度，又要开始救灾了。”

“我们的装备都被砸的差不多了，有没有现成的金库给我们抢一个？”

“……”长岚扶额道:“东城区和平银行，明天晚上换系统。别拆房子，别弄死人。”

“好嘞。”雾霄比了个拈花的手势。

“这次的敌人，你不觉得很熟悉吗？”长岚认真问道。

“自己能力以外的事就不要想了，知道的太多反而不快乐哦，你看着都变老了。”

“这个世界的我年纪本来就大。”

“你们......和好了？”

白狼急匆匆的赶来，看到了雾霄与长岚拉家常的一幕。

长岚歪头道:“我们关系一直挺好的，只是外人觉得我们是生死对头。”

“先不说这个了，敌人呢？”

“没了，在陛下的魔法之下，它连渣都不会剩下。”

“老大还真是很厉害啊。”白狼想到了刚才救场的声音，猜测是黑月临时扶苏了。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主角体质，遇到大危机的时候就会突然爆种。

“这次你立大功了，以后要不要来治安局发展？”长岚拍着白狼的肩膀问道。

“不不不。”白狼身体一抖:“我还是走文化吧。”

一个E级威胁都有这种强度，很难想象治安局平时都在打什么样的高端局。

“这种属于突发状况，应该是世界上残留的暗界能量汇聚在一起了，消耗完之后，估计几十年内都不会出现类似危机了。”

“真的？”

“我猜的。”

“好吧，我加入。”白狼想做点有意义的事，比如应对眼前的危机，比如多救几个人。

“欢迎入职，白警官。”

“我要去哪报道？重案组？秘密调查局？”

“基层，从片警干起。”

“切，真小气。”

…………

正所谓干一行，就对一行祛魅。

警官的工作，白狼觉得自己也要干不持久了。

电视剧里他们每天都在抓坏人、维护治安、破解疑案、与匪徒斗智斗勇。

实际上，基层警官的工作只有写报告、填表、录系统、值班、处理鸡毛蒜皮的小事。

哪有那么多坏人让她抓？伪人异变事件以后，连暗界都消停了。

“殿下最近在苦恼什么？”雾霄轻轻收走空了的餐盘。

“一个老头砍了珍稀野生植物，按照法律规定是三年起步。他现在撒泼打滚，拿自杀威胁我们，还要在短视频平台曝光我们的无理行径。”

白狼靠在椅背上，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要我帮忙解决吗？保证会做的很干净。”雾霄表示她可以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停。基层麻烦事就是多，得想办法解决，不能见人就杀。”

“那你升上去不就好了？”

“哪有这么容易？”白狼苦笑道:“警官的分级比玄幻小说境界名都多，我要熬到一级警官大圆满都得十年，除非立大功，但基层哪有功让我捡？”

“打暗界哨兵那次不算吗？”

“当时我没入职，只能算热心群众。”

“这样啊。”雾霄捏着下巴:“这事说来也简单。”

“你有门路？合法吗？”白狼兴奋的坐直身体。

“当然合法，这岛上不就有十九个现成的一等功吗？”

“啊？”

雾霄决定帮白狼打开思路:“我们现在去你的片区入室抢劫，你把我们当场逮捕，功劳这不就来了吗？”

“啊？”

“要是觉得功劳不够也没关系，我们现在就可以对理想城宣战，不出三天，我就能刷出十九个甲级战犯。等你一来把我们全部活捉，那不就是妥妥的战争英雄吗？”

“我不是这意思。”

“可持续发展方面我也想到了。”雾霄比划道:“等你升官了，我们集体越狱，你再抓一遍。长此以往，你迟早能当上执白。”

“算了算了，扎根基层也挺好的。”白狼赶紧叫停了她疯狂的想法，再聊一会儿连犯罪计划都做好了。

“这些都是老大教你的？”

“那倒不是，陛下的方法要更简单有效，不过比较吃数值。”

“什么方法？”白狼对自己的数值也颇有自信。

“只要把原来的首领干掉，再杀掉忠诚的小弟，剩下的墙头草自然会拥护你当新首领。夺位之后，哪里不服杀哪里就好了。”

白狼尴尬的笑着:“哈哈，这么吃数值啊。我还是喜欢传统一点的方法，慢慢熬资历吧。”

…………

第二天，银发女巫与十八大魔被逮捕的消息成功登上了头条。

“白警官，这次全灭恶魔岛犯罪集团，请问遭遇了什么困难吗？”记者的话筒几乎要怼到白狼脸上。

“我都说了让她不要来了......”白狼小声嘀咕道。

“明白了。”记者立刻在本子上记下:“白警官表示，既来之，休走之。犯我城者，虽强必戮，虽远必诛。”

“白警官，请问恶魔岛集团为什么要专程来您的片区呢？”

“......我们之前就认识。”白狼老实答道。

“谢谢。”记者低头写下:“恶魔岛集团是白警官的老对手了，她们已经在暗中较量许久，终于被抓住破绽一网打尽。”

“白警官，请问恶魔岛上的犯罪分子被抓捕后会如何处理呢？”

“这是法院的事，我不了解，不过死刑肯定不行。”白狼清楚那些人的实力和品格，真要判死刑，谁执行谁的死刑就说不准了。

“好的。”记者在本上记下:“白警官表示恶魔岛集团罪不容诛，并向法院施压，希望能恢复古代刑罚。”

“白警官，作为有史以来晋升最快的一级警官大圆满，你有什么感想吗？”

“太慢了，资历就这么重要吗？我认识一个熊人，他天天上班就是混日子，前几天都升警长了。”

记者低头写下:“白警官暗示自己受到了资本打压，治安局晋升黑幕重重，普通人难有出头之日。有人利用裙带关系迅速晋升，疑似东城区第三治安局警长雪球。”

“你都写了什么？”白狼感觉自己好像没说这么多字。

记者赶紧合上本子:“都是事实。”

“那就好。”

…………

第二天，雪球警长因为打压新人被停职调查，白狼如愿以偿的接手了他“暗界调查科”的工作。

现在她终于可以办大事了，每天就是巡逻、调查、打怪。没那么多糟心事，还很容易出成绩。

与之相对的，风险也很高。

人人都想当好人，都想服务大众，做个受欢迎的人。

但这世界上的好事是有限的，当好人也需要资格。普通要么没有门路，要么承受不了代价。

白狼现在能理解长岚为什么要让自己从搬砖开始干起了。她希望自己能看清世界的全貌，再选择是否去爱它。

为什么不爱呢？

这个世界是如此多彩，就算偶尔有些糟心事，把它跳过就好了。

就像手里这个汉堡，只要把面包和菜叶扔掉，剩下的就都是自己爱吃的部分了。

想做就做。白狼挑出了面包和菜叶，打算等会儿扔到垃圾桶里。

“挑食可不是好习惯。”耳边突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很怀念，但她不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