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生日快乐

“成功了？”

回过神来，长庚正躺在一叶小舟中。

他抱着必死的决心向黑月发起了决斗，但他可不会轻易认输。

无非就是神与神的战斗罢了，他现在已经与敌人站在了同一起跑线。

在开始的一瞬间，他便调用了时序的权柄，让他回到了时空隧道中。

“没记错的话，黑月出现在我降临的时间点往后190年左右。”

“说不定能堵到她泉水呢。”

“只是......”

看着眼前的时间之海，长庚也不知道坐标该如何找寻，只能一个一个去试。

好在，在这里，他有接近永恒的时间。

随便挑了个方向，长庚握紧船桨，奋力向前划去。

“嗯？”

小船纹丝未动。

一只手从他身后探出，轻易抓住了他全力划动的船桨。

长庚这才意识到，这艘船上不只他一个人。

“黑月？”

身后之人不答，长庚也没有转身。

良久。

那人松开了握桨的手，轻敲船尾调整方向，让船驶向该去的方向。

“……”

“谁在那里？”

一阵恍惚过后，长庚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刚才船桨卡了一下，等他回头看去，身后空无一人。

他继续划着小船，只是不再像刚才那样有冲劲了。

…………

“这就是你出生的地方吗？”

脚踩在洁白的沙滩上，长庚心里嘀咕了句至少景色还不错，像个度假的好地方，能尽情享受温带海岛的原始风光。

从时间之海中靠岸，踏上一座小岛，倒也意外的合理。

没过多沉迷于海岛风光，长庚瞬间便锁定了此行的目标——生在这岛上的，一个八岁小孩。

他没狂妄到觉得杀了这孩子就能解决掉黑月，但或许可以通过刚刚得到的权柄给她造成些创伤。

那是一个狼孩，身上披着简陋的兽皮，头发乱糟糟的。

如果不是那双凶厉的眸子，很难把她与自己见到的恶神挂钩。

“别掉以轻心。”

长庚一边提醒自己，一边疯狂催动自身的权柄。

这孩子目前还不算强，真神的全力一击足以抹掉她。对付这种邪魔外道，用不着讲江湖道义。

杀一人，救世人。

心里这么想着，招式要脱手瞬间，长庚却犹豫了。

放在平时，这种孩子应该是他救助的对象。

就算她未来会成为那个黑月，也不该否定她的现在。

这样想着，长庚收起了威势，打算上前跟她打个招呼。

在这个时间点，她还没有遇到父亲，一切还来得及。

人性本善，如果经历过正确的教导，说不定......

“为什么不动手？”远处的狼孩突然开口，锐利的目光令长庚浑身皮肤如针扎般刺痛。

长庚被吓了一跳，随即苦笑道：“果然没这么容易啊。”

刚才觉得有人在自己身后不是错觉，而是记忆被动了手脚吗？真不愧是你啊，连短板都比我强这么多。

怪不得自己能顺利划到这里，原来是黑月想看他的选择。

“狼孩”将乱糟糟的头发捋成一个单马尾：“换做是我的话，这么好的机会可不会放弃。”

“我的道德让我没法对一个孩子动手。”

“就算这孩子将来会宰掉千千万万的孩子？你是在行善，还是自我满足？”

“你怎么说都好，我就是没法对小孩下手。还有，对不起。”

“现在配合我也不晚。”

“我不是说破坏你计划的事，再来多少次我还是会这么选的。”长庚垂头道：“我为我的无能向你道歉。我本可以改变这个世界，让你小时候能受到正确的教育，不至于变成今天这样。可我犯了太多错，最后一事无成。”

“呼——”黑月长舒一口气：“蠢到你这个份上，我连脾气都不好发了。

“决斗还在继续呢，妹妹。”

“来！”

打了个响指，周围景色瞬间崩碎。

先前的一切不过是黑月制造的幻境，目的是给自己卸下一点道德包袱。若是成功了，接下来做的事能顺心许多。

没成功，那便无所谓了！

…………

轰！

黑月脸上重重挨了一拳，久违的，疼痛的感觉传来。

不同于在白狼身体中体会的那次，这次的痛感是货真价实的，让人有些热血沸腾。

“好疼啊！哥哥！”黑月抬起一脚，狠狠踹在长庚肚子上。

两位神明的战斗已经持续了许久，但打得毫无观赏性可言，就如同一场回合制的小孩互殴。

“咳，哈哈哈。”长庚抹去嘴角那不存在的鲜血，他现在已经不会流血了：“不得不说，妹妹，你让我很失望，你远没我想象中那么强。”

黑月呲牙一笑，骑在他身上，双拳左右开弓：“上头之后就不讲礼貌了吗？也挺好的，不像之前那么板着。”

砰砰砰砰砰！

一顿乱捶险些让长庚失去意识，好在他现在已经不存在这种东西了。

抬起脚尖踢在黑月背上，长庚勉强解了围。

“还不打算杀我吗？已经拖这么久了，要是真能发生什么，早该发生了。”

“闭嘴！”含怒的一拳打在长庚的脸颊上。

“承认吧，你想救的人从来就不存在！他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妄想罢了。”

“闭嘴！”

“我不说，难道问题就不存在？”长庚被打掉的下巴重新长出：“看不出来吗妹妹？我已经赢了。”

“就凭你那用脚指头想出的逃跑计划？我会找到他们的，然后，我会让你在死后也为今天做的事而后悔！”

“死后的事，就不归我管了。”长庚向前挥出两拳，顿觉有些力不从心：“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完了，我不知道是否有公义的冠冕为我留存。”

他的时间已然走到了尽头。

“切，刚才下手重了？你还能挺住吗？还是说现在要进二阶段了？”

长庚恍惚道：“我的故事结束了，黑月你，你还有时间，说不定会有办法。”

“哼。”

黑月忽然光芒大作，神之锋在身上凝聚出了一身金甲，整个人烨然若神。

现在，她要使出全力了。

长庚瞳孔一缩，低头看去，手上、身上，已然爬满了黑雾，黑得就如同这周围的夜空。

这一切，在他的梦境中上演过。

随着一把金色的大剑在黑月手中凝聚，长庚认命道：“我还以为是个正义战胜邪恶的故事呢，没想到是我结局，也罢，你能赢就好。”

“你是不是误解了什么？对我而言，这一直就是个正义战胜邪恶的故事啊！”

黑月右手执剑，一步一步走向面容逐渐狞恶的长庚。

“昂！！！”

长庚的意志终于崩溃，漆黑如夜的怪物向着黑月嘶吼起来。

“啊！！！”

像是释放压抑已久的情绪般，黑月同样大喊一声，执剑的手飞速舞动，将面前的怪物斩的七零八落。

…………

少顷，罕有的劲敌在黑月眼前化作飞灰。

但她却没有丝毫高兴的念头。

随着长庚的死去，他所承载的起源也再度出现在世上。

灾厄、繁荣、启迪、时序......以及黑月所欠缺的，最后一小块心灵。

【失败了？】白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被摆了一道。”黑月低头道。

这是她赢的最没感觉的一次，战术上的完胜掩盖不了战略上的失败。

她难得的反思了下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然后得出了自己没错的结论。

【这小家伙，我帮你抓回来了，她刚才想自杀来着】

黑色的暗界之手拎住白狼的后颈，把她丢到黑月身前。

“哟，白狼，正式见面这是第一次吧？”黑月蹲下来，轻声安抚道。

“嗯。”白狼跪坐在地，不敢与黑月对视。

“你知道我跟那个世界没有联系，必须要借助你的肉体寻找到坐标，所以才想自杀？”

“没错。”

“你们什么时候背着我商量的？我竟然没发现。”

“没有，我只是能猜到他想干什么，他也知道我会怎么做。算是，心照不宣的默契吧。”

“为什么不跟我说？”黑月嗔怪道，语气却没有多少责备的意思。

“我......不太敢相信你。”

“信任啊。”黑月搂住白狼的肩膀，现在她真感觉自己挺失败的：“你留那半条命是有什么计划来着？还来得及实现吗？说出来给我听听，不过分的话我会帮你。”

白狼浑身颤抖道：“不重要了，都结束了。”

“没结束，有我在呢。帮我找到那个世界，以后......我会收敛一点的。”

没等白狼回答，另一个声音抢先答道：

【没这个必要了，黑月】

“忙着呢，你先别说话。”

【你已经聚齐了所有条件，现在该是你正式诞生的时刻了】

“我让你别说话！”

【白阳与黑月的故事，就到此为止吧。我们已经走到了终点，不需要继续旅行了】

黑月站起身，目光穿透头顶的夜空。那里什么也没有，可她却期待着能有些什么。

回看四周，灾厄、繁荣、启迪、时序、心灵的碎片已然消失。

真正的神，将于此刻诞生。

【黑月】

【生日快乐】

白阳的声音在夜空中回响，像一句祝福，也像是判决。

（第五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