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没有起源

许久后，烟花止息，这场晚会也要到了结尾。

游船还有一段水程到回收终点。

两人坐在船边，聊了起来。

“陛下，刚才的烟花好美。”

“这节日不是每年一次吗，你好像很稀奇这些。”

梁明玉叹了口气

“这是我第一次这样游玩。”

白召有些诧异，不至于吧？

梁明玉眼神黯淡一瞬，释怀一笑，说道：

“不是没出来玩过，只是，那时还要陪着一些人，不像现在这么……”

她欲言又止。

“随意？”

白召帮她补充。

梁明玉认可地点点头

“小时候的我被关在府里，许多次只能望着墙外，等到节日最后一刻的烟火升起，看到烟花，就算是过了节日”

“长大一些后，能出去走走了。但身边总是有些看似必要的人存在，与那些人一起，带着假笑，看着烟花，还不如小时候在围墙里期盼烟花到来的时候快乐。”

只是简短的叙述，一个小女孩童年时的期盼与成年时的失望便展现在眼前。

梁明玉回忆起，那些在墙里过望月节的日子。

“陛下，天召殿外面那个巡逻的小宫女，你觉得怎么样？”

白召脸上多了丝难绷的笑意，

“那个小宫女呀，现在已经升官成传信的了，在宫里跑来跑去很威风呢。”

听到这里，梁明玉也笑了，仿佛忘却了刚才回忆里的不愉快。

“我小时候，身边有一个年纪较大的侍女，她负责为我出去置办东西，出去的时候的很多，那时我小，天天在府里读书学艺。兴许是看我少了些童年的活泼，可怜我，那位侍女出去置办东西时，常常会偷偷带进来一些以外的有趣玩意儿。像什么木雕、泥人、飞轮，还有一些街边小吃，虽然不多，但却是那时候我生活里少有的甜蜜。”

梁明玉嘴角带笑地讲完这一段，但很快那丝笑意消失了。

“后来这位侍女离开了，不知道什么原因。过了多年，我也长大了。有一年，前有干旱，后有寒冬。一日，她抱着自己出生不到一年的女儿来到府前，那时的她全身破破烂烂，整个人仿佛老了几十岁。她跪着求府上收留，但只求收留她的女儿。我当时看见了，为她说了话，终究是把她的女儿留下了。可她却走了，在雪天里消失不见……”

说着说着，梁明玉眼眶里有了泪水打转，她抬起袖子擦，却一时擦不干净。

白召在旁听着，没有说话，只是当一个聆听者。

等到梁明玉平复心情，声音还有些哽咽

“她的女儿，就是那个小宫女，我一直带在身边，到现在，她也想不起自己的娘是谁，只以为是我们把她捡回来的。”

一个母亲，终究是为自己的孩子找到了生路。

“陛下，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安排她去你身边吗？”

梁明玉红着眼眶说道。

白召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现在想来，梁明玉向来做事严谨，那个小宫女做事不利索，安排她到白召身边，确实是有一丝奇怪呢。

梁明玉这才解释道：

“陛下，我的童年因为她母亲有了一丝甜蜜。但她跟着我，我却很难给她一个值得回忆的童年，有时还会担惊受怕。直到你来，我觉得陛下是个随性的人，对身边人很好很宽容，又能保护我们。所以，我就让她到陛下这里来，想着，让她在陛下身边无忧无虑，即使小事做不好，陛下你也不会怪她。我想着，这样，也算给了她一个有些许美好的年少时候吧。”

“这样啊，那明玉你可是算计了我一次呢，你不诚实哦。”

白召开了个玩笑。

梁明玉也终于破泣为笑

“是啊，看来，我让她来陛下身边是来对了，吃得好睡得好，也不用烦什么，她现在很开心呢，不像我小时候。我也要感谢陛下了。”

白召笑着摆摆手，

“不用谢我了，我这人就这样，又没有去刻意照顾她，说是逗逗她还差不多。”

谈话间，游船到了终点，两人下了船。

晚会的人群渐渐散去，街道边，还有摊位还没来得及收。

白召望着一路上家家户户门口挂的灯笼，心中又升起一丝好奇。

这望月节，有点像春节中秋节元宵节的结合体，这里，会不会也有那么一段类似嫦娥奔月或爆竹驱年兽的故事呢？

“明玉，这望月节，有故事吗？或者说，有起源吗？”

看似一个了解历史就能知道的问题，梁明玉却被问住了，想了想，最终摇头。

“啊？没有吗？你们这里如此盛大的节日居然连起源都没有？”

白召感到诧异，这不应该吧，难道文化有断层？

梁明玉摇头

“确实没有，我读了许多史书，在望月节这个日子虽然有过许多美丽或者哀伤的故事，但没有一个故事是她的起源。”

“甚至，望月节的起源还是历史上一个非常有名的讨论话题，但这个话题流传了千年，都没有一个结果出来，只有一些毫无根据的猜测罢了。”

白召啧啧称奇

“一个没有起源的节日，却能让五湖四海，不同地区，不同国家的人都在这一天过节，真是有趣，有趣。”

梁明玉却说道：

“也许是好不容易有个值得庆祝的日子，所以一直传播下去了吧。”

白召忽然抬头望着天上明月，

“一个神秘又古老的节日，还有许多来历不明的习俗，在这个团聚与思念的主题下，显得很浪漫，不是吗？”

梁明玉微怔，忽的嘴角勾起

“这么想，确实是一个写诗的好日子呢，是吧，陛下？”

“明玉，你越来越会调侃朕了呢……”

……

“师尊师尊！小召召今天去过节了也，我们也庆祝庆祝好不好呀？”

伴随着撒娇般的话语，芈桃扑向师尊，抱着师尊的胳膊扭来扭去。

“桃儿，我们又没什么喜事，庆祝啥呢？”

灵月如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想把她点走。

芈桃嗯哼一声

“师尊，就当陪小召召一起过节了呗，都这么久了他还没回来。”

说完，抱着师尊胳膊，表情有些不开心。

自然是想白召了。

灵月如敲敲她的脑袋

“行了，去买些好吃的好喝的，我们一起。”

“好啊好啊，嘿嘿，我去买好酒师尊我们今晚不醉不休哦！”

芈桃立马兴奋起来，三两下就跑了出去。

灵月如看着门口，无奈摇摇头，估计今晚这大徒儿又要赖在她床上不走了。

没过一会儿，芈桃就拿回来好酒好菜，拉着师尊吃喝起来。

同时，两人也会看着画面里白召的一幕幕。

白召玩得开心时，好像二人也身临其境，笑了起来。

可看着看着，在某一刻，气氛忽然变得沉默。

灵月如放下酒杯，试图移开自己的视线，想要压下自己心里的波澜。

她的手紧紧握着，将酒杯捏成了畸形，酒水溢了出来，洒在她的手上。

偏偏这时，芈桃抓着她的胳膊，眼泪流了下来，哭啼啼地说道：

“师尊，我们去把小召召接回来吧，他肯定想我们了……以后的事，我们想办法就好了……”

可灵月如一言不发。

良久，才用另一只手抚着芈桃的脸庞，安慰道：

“桃儿，相信召儿。而且，说好了的，只要召儿不主动让我们接他回来，他就要自己回来。”

还好，这种压抑没有持续多久。

两人看着画面里好似什么也没发生的白召，她们的心里却仿佛笼上了一层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