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漠北飘雪 乱了人心

北境，鹰啼山！

沈清欢围坐在篝火旁，看着插在地上的肉块怔怔出神，油脂滴落在火种上发出滋滋声，让得火苗都旺了几分，让他眼底的怒火也更甚了几分。

“顾长舜啊顾长舜，你已经让人失望得不止一次了，看来当人一旦低下傲骨，再想抬起来，难如登天啊……”

“大将军，下雪了……”

“下得好，雪越大，来年的年头才更好，百姓才有盼头啊！”

沈清欢转过头，透过营帐，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没一会儿就让这片土地裹满了一片银霜，让他眼睛不禁眯了起来。

“雪落虽无言，但已道尽三千，这场博弈，终于要正式拉开帷幕了……”

“这一天，我沈家可是等了很久了啊……”

呼啸的北风席卷漠北，让得地上的马蹄印很快就被大雪掩埋，顾长舜策马立在漠北深处，望着满地的白雪，眼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马蹄一路向北，这支队伍，莫非是齐国之师？但为何没有攻打龙首城，反而与云家军打了起来。”

来到北境之后，他发现处处都透露着一股诡异，虽然战线拉的很长，但他路过的地方，几乎没有发现战斗过的痕迹，北境的铁骑，就像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利刃，直挺挺插在大齐的咽喉处，但却并没有溅出血来……

“莫非，沈清欢要反？”

想到于此，连他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也变得阴晴不定了起来。

“殿下，还要继续向前么？”

顾长舜闻言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任凭风雪落在他的身上。

“大雪封山，物极必反？但也说得过去，不过既然来了，怎么也得去祭奠一番。”

“通知大军，调整路线，直奔北凉山！”

黑色的洪流划过雪白的大地，在漠北深处形成一条蜿蜒的河流，缓缓朝着淮水流淌而出。

天气虽冷，但他的心里却有一团火气，当初就是在这片土地上，曾有一人劝诫过他化蛟为龙，他没听，这也成了他这几年最大的遗憾。

眼睁睁看着大厦一点点崩塌，他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实在太让人窒息了。

但他不知道，就在他转过马头时，在他前方几十里处，正有一只大军在山谷里安营扎寨，他，再一次错过了这个良机。

“呼，奶奶的，这北境的天也忒冷啦，还好老子尿的快，不然冰碴都追上来了……”

“大哥，我的脚好像没知觉了，你看我是不是废了……”

“滚一边去，这么坐，我坐我也麻……”

低沉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多都是抱怨北境天气恶劣的，毕竟他们这支远征军，可从未到过这极寒之地。

“啊……”

牛壮看着一个个瘫倒的弟兄们，眼里也有些焦急，忍不住猛猛灌了一大口酒。

“兄弟们，再坚持坚持，后面那个尾巴追的紧，咱们可不能被他们抓住尾巴，等干完了这一票，咱们这辈子都不用再受到这样的苦日子了！”

他的声音很低，却能压得周围所有人都鸦雀无声，每个人看向他时都带着敬畏、恐惧，但更多的，却是心里那抹期待。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对错，只知道如果没有牛壮，他们已经饿死在了街头巷尾，荒郊野外，早就沦为野狗野狼的盘中餐了。

但自从跟了牛壮后，他们才得以吃上饱饭，甚至还让家里人也都解决了温饱，他们不信正义，只信利益，纵使心中豪情万丈，但也抵不过那空腹时的擂鼓声。

这就是现实！

“牛大人，咱们还要多久才能到达目的地？兄弟们这一路奔波，都跑瘦了……”

“快了，三天，就三天！”

牛壮的眼里划过一丝冷意，竟比这漫天大雪还要让人心寒。

“等到了鹰啼峡，咱们立功的日子就要到了，兄弟们，再忍忍！”

“报，将军，身后那支大军好像撤了，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朝着北凉山的方向去了！”

“哦？”

听闻斥候的情报，牛壮不由一愣。

“难道那支追过来的队伍，是友军？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牛壮一拍大腿，哈哈一笑。

“兄弟们，大雪天路难走，今天便在此地安营扎寨，休整一番，告诉伙夫快支起大锅，今天肉管饱，酒嘛就不要贪杯了，若是让老子发现谁喝醉了，可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呀吼，好啊，牛大人威武！”

连续奔波多日，又与人血战了一场，他们早就有些乏累，听闻这个消息后，皆都喜出望外，大喊出声，对着牛壮连连道谢。

牛壮将众人的情绪尽收眼底，嘴角也勾起了一丝弧度，摸着脸上那处疤痕，眼底的凶光也更甚了几分。

“沈清墨，想不到吧，如今，我用你曾经用的方法，反过来对付你沈家的余党，这算不算是一场轮回呢？”

牛壮心里的恨意满满，若不是当年那个白衣少年横空出世，利用奇兵偷袭了他的大本营，他就不会被大齐除名，连带着一家老小全部受到牵连。

他恨啊，奔波多年，他终于有了报仇的机会，虽然他知道，这一去，便是九死一生……

这一顿饭，或许也是这支远征军最后的盛宴了，他知道那位的谋划，但他仍然义无反顾选择赴死，为的就是报仇！

……

白茫茫的大雪在漠北四处飞扬，就连淮水上空，也升腾起了一层白茫茫的雾气。

沈清欢负手站在江岸，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小舟，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这个盟友，倒是不错……

“沈清欢，下次你能不能去找我，这划船，是很累的……”

齐行道喘着粗气，没好气地将一封密信递给了他。

“我不能出来太久，我爹已经对大夏国提出的条件有些意动，你若再不动手，恐怕咱俩都会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再说了，我一个旱鸭子，怎么比的上你这么专业呢，你就当减肥了吧！”

沈清欢不在意地耸耸肩，只是眼底却闪过了一丝冷光。

“大夏提出的条件，不用猜就知道是什么，别说齐皇，就连你怕都是有些意动吧！”

“那又如何？”

齐行道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下来:“任谁看见脱光衣服的美女都会有些意动吧，但却少有人能够看到她背后隐藏的匕首，大夏对于我来说，从来都没有放在眼里，就算他们割掉半个国给我，我也不会答应。”

“只要你活着，大齐的军队就过不去北境，但你又不能死，你死了，我大齐也要亡！”

“知道就好，快回去做事吧，别让我失望啊小齐！”

沈清欢好久都没遇到这么通透的人了，忍不住露出了一副姨母笑。

“我跟你保证，年前，拒北城外，都会是你的地盘，但你能控制多少，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儿了！”

说罢，二人对视了一眼，相视一笑，齐行道撑着小舟驶进了迷雾，沈清欢则是带着那份密信返回了营帐。

他们是敌也是友，能看透当世局势的，绝对不超过两掌之数，他们二人，却皆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