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院子里，那些同样有几个孩子，同样做不到一碗水端平的父母们，脸上都露出了复杂而羞愧的神情。

刘海中被这句话问得面如死灰，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长凳上，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最后的遮羞布，被陈平安当着全院人的面，无情地撕得粉碎。

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陈平安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今晚的大会，不光要批判刘海中，更要建立新的规矩。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这个四合院，从今往后，不再是封建大家长可以为所欲为的独立王国。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我提议，咱们院里也要立个规矩。光靠道德劝说没用，得有实实在在的惩罚措施。”

光靠道德劝说没用，得有实实在在的惩罚措施。

陈平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咱们大院要想好，想成为街道，乃至区里的模范大院，就不能再有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目光一转，锁定了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的刘海中。

“刘海中，你不是天天念叨着要当先进，要入党吗？你看看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哪一点沾得上‘先进’的边？你这是在给我们整个四合院的脸上抹黑！”

这顶“集体荣誉”的大帽子扣下来，比刚才的法律条文还要沉重。

院里的人，尤其是那些爱面子、在乎荣誉的老住户，脸色瞬间就变了。

陈平安没有停顿，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众人神情的变化，乘胜追击：“我跟街道的李干事聊过，也跟房管科的钱科长碰过头。他们都说，今年年底，区里要评选一批‘优秀四合院’。被评上的，不仅有奖励，墙上挂光荣牌，以后有什么好事，比如优先安装自来水管道，都会先考虑我们！”

“自来水！”

这三个字像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在人群中引爆了最剧烈的反应。

这个年代，家家户户还在用院子里的公共水龙头，冬天水管冻裂，夏天排长队，提水是每天最麻烦的日常琐事之一。

能把水管子直接通到各家厨房附近，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真的假的？平安，这事儿可不能开玩笑！”

“要是真能通自来水，那可太好了！”

“可不是嘛！以后就不用大冬天去砸冰坨子了！”

就连一直默不作声打算盘的阎埠贵，此刻也忍不住挺直了腰杆，眼神发亮，扶了扶眼镜，显然对这个消息极为上心。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看着全院的热情被彻底点燃，陈平安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冰冷，锐利的目光再次射向刘海中：“但是！评选‘优秀四合院’有一条硬性标准，那就是院内邻里和睦，家庭关系和谐，绝对不能出现虐待老人、殴打子女的恶性事件！刘海中，我问你，今天这事要是传到街道李干事耳朵里，他会怎么想我们院？我们这个‘优秀四合院’的评选资格，是不是就因为你一个人的暴行，彻底泡汤了？！”

“哗——”

全院的目光，如同无数支利箭，齐刷刷地射向了瘫坐在长凳上的刘海中。

那目光里，不再有之前的看热闹和迟疑，取而代之的是愤怒、是谴责，是埋怨。

“刘海中！你怎么能这样！”

“就是啊！为了你家那点破事，耽误了全院的好事！”

“打孩子把自己打成全院的罪人，你可真有本事！”

一直躲在人群里不敢出声的贾张氏，此刻也找到了宣泄口，扯着嗓子就嚷嚷起来：“我就说他刘海中不是个好东西！自己当官迷，还想拉着全院跟他一起倒霉！要是我们院评不上优秀，通不上自来水，你刘海中就是罪魁祸首！”

墙倒众人推。

刚才还只是孤立，现在刘海中已经彻底成了全院公敌。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舆论风暴彻底淹没了。

他想反驳，想说自己不知道这些，可看着周围一张张愤怒的脸，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二大妈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她死死拽着刘海中的胳膊，带着哭腔哀求道：“老刘，你快认个错吧！你快跟大家说你再也不敢了！咱们不能当全院的罪人啊！”

“我……”刘海中张了张嘴，那股子硬撑的官威和父亲的尊严，在“犯法”的威慑和“集体利益”的重压下，终于土崩瓦解。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原本挺得笔直的腰杆彻底垮了下来，声音嘶哑地挤出几个字：“我……我错了……”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陈平安冷眼看着这一幕口头认错，转头就忘，这是刘海中一贯的作风。

必须要有白纸黑字的约束。

“光认错没用。”陈平安的声音冷得像冰，“今天，当着全院的面，咱们约法三章。”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从今天起，你刘海中再也不能以任何理由，对光天、光福、光齐三兄弟动手。孩子犯了错，可以讲道理，可以罚站，甚至可以不给饭吃，但绝不允许再动一根手指头。否则，就不是开全院大会这么简单了，我直接带你去派出所，让公安同志给你普法！”

刘海中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惊恐，他毫不怀疑陈平安说得出做得到。

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陈平安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你家那点皇位继承的破思想，给我收起来。三个儿子都是你的亲骨肉，从今往后，必须一碗水端平。吃的、穿的、用的，不能再搞特殊化。要是再让我看到你偏心老大，苛待老二，我就把这事捅到轧钢厂去，让你在全厂同志面前讲讲你的‘育儿经’，看看你这个官迷还怎么有脸在厂里抬头！”

这一招，直接打在了刘海中好面子的七寸上。

在院里丢人就算了，要是闹到厂里，他以后还怎么混？

他的脸色变得比死人还难看，嘴唇哆嗦着，却不敢说一个“不”字。

“第三，”陈平安放下手，语气稍缓，却给出了一个让刘海中无法拒绝的选择题，“今天这事，你让光天受了这么重的伤，也惊扰了全院的邻居，耽误了大家休息。道歉是必须的。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你现在站起来，挨家挨户敲门，给每个人鞠躬道歉，直到所有人都原谅你。二嘛……”

陈平安顿了顿，目光扫向后院角落里堆积的杂物和煤灰，“后院的卫生，一直没人打扫。你罚你儿子，我今天也罚你。未来一个月，整个后院的公共区域卫生，由你一个人承包了。你选哪个？”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个选择，对刘海中这种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的人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第二个选择，虽然累，但至少保住了他那点可怜的自尊。

刘海中嘴唇翕动了半天，最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低着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我打扫卫生。”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贾东旭和何雨柱带着刘光天、刘光福回来了。

刘光天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血迹已经擦干净，但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眼神怯懦，看到院里这阵仗，吓得直往贾东旭身后躲。

刘光福也是眼圈红红的，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角。

陈平安的目光从刘海中那张灰败的脸上移开，落到两个孩子身上，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

他走上前，蹲下身，无视刘光天身上的脏污，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说道：“别怕，有我在。以后要是你爸再敢打你，别硬扛，也别跑，就来找我。一大爷给你做主。”

刘光天瘦弱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坚毅而温和的脸庞，眼中那长久以来的恐惧和麻木，第一次被一种名为“希望”的光芒所刺破。

他的眼泪瞬间决堤，却死死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哭出声。

陈平安站起身，再次看向刘海中，那眼神里充满了警告与失望，仿佛在说：你看看你，把自己的亲生儿子逼成了什么样子。

随后，他转过身，面向全院，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今天的事，到此为止。刘海中的处理决定，大家也都听到了。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咱们这个院子，要的是团结，是和谐，是奔着好日子去的劲头，而不是内耗和暴力。”

他环视一圈，看到众人脸上或信服或敬畏的表情，心中微微点头。

他知道，今晚的目的基本达到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全院唯一的“文化人”阎埠贵身上，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三大爷，今天你也看到了，不懂法，是要吃大亏的。光靠我一个人说，力度不够。这本《婚姻法》，是国家大法，不是儿戏。明天，不，就从后天晚上开始，咱们院里，是不是也该组织一次集体的普法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