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确认，求发电

翌日清晨，苏世奇在静修室中重新打开了昨晚加密的星图。那片位于西寂灭星域深处的区域在昼光模拟下依然呈现出同一种特征——被密集的乱流曲线层层包裹的中央空腔，如同被荆棘缠绕的巢穴。他盯着那片区域看了很久，将古定位体系与现行坐标系的转换关系逐帧核对，确认没有因年代换算导致方向性偏差。

门外传来有节奏的脚步声，节奏很熟悉。他收好光屏开门，炎弘站在走廊中，身后没有随从。盟会已经结束数日，他还留在天枢大世界，显然一直在等苏世奇返程的消息。

你去了西北偏西的方向。炎弘进门后没有客套，目光在桌面还未完全收拢的记录稿上扫过，末端塔确认了？

苏世奇点头，将九处节点的完整图谱和通信协议摘要调出光屏展示给他看。炎弘坐在对面，全程安静地浏览，只在看到古定位体系指向西寂灭深处那片区域时停下了视线，两撇浓眉缓缓收紧。

那片区域在我们的资料里被称为沉渊区炎弘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炎族有三支勘探队先后尝试进入，最近的一支在九年前出发，失去联系后第七天传回了最后一段数据。那段数据只有模糊的位置标记和一条重复了三次的短讯——信号源在内部。那之后通讯中断，没有再联系上。

你们没有派人去找那支勘探队？

找了。后续派出的两支搜救队都在接近沉渊区边缘时遇到了与勘探队相同的空间乱流，第二支搜救队为了强行突入损失了两名蕴神境长老后被迫撤回。此后那片区域被炎族内部评定为不可涉足级，观测改为远程被动监听。

苏世奇将炎弘提供的这段信息与自己的推演结果对照。沉渊区如果就是古定位体系指向的位置，那说明网络的建造者在数万年前就已经在这片高密度乱流区域中建立了稳定的设施或基地，并且将节点网络作为连接外部星域的通信管道。

九年前那支勘探队返回的短讯提到信号源在内部苏世奇重复了那句话，他们使用的中文是定位信号还是数据信号？

炎弘短暂地合了一下眼皮又睁开：原始记录中用的是通用术语，没有区分定向信号和数据信号。那段短讯传输时已经是最后一次通讯，信号衰减严重，分词模糊。

苏世奇将这条信息标注在档案备注栏中，然后问出了他真正关心的问题：如果我想进去，你有什么建议？

炎弘的手指在桌面边缘轻轻叩了两下，思考了几息才回答：边缘乱流的规律不是完全随机的。九年前那支勘探队传回的数据中附带了一组时序参数，显示乱流强度存在周期性低谷，低谷窗口的间隔大约是十七天，持续时间不到两天。如果能准确卡在窗口期内进入，成功率会比强行突破高不少。

你怎么确定下次窗口的时间？

勘探队传回的那组参数我随身带着。炎弘从袖中取出那枚银色小片贴在额前，片刻后放下，报了一组日期区间，下一次低谷窗口，七天后开启。持续约四十八小时。

苏世奇快速算了一下时间。七天足够他完成最后的物资补充和状态调整，如果窗口期按照炎弘的数据推算精确，他可以在窗口开启时抵达沉渊区边缘，利用那两天的时间突入内部。如果在窗口关闭前没能返回，下一轮窗口要等十七天后，意味着需要携带能够在乱流区内部维持生存的足够物资和备用能源。

他将这个时间窗口记入通行令牌，朝炎弘道了谢。后者站起身准备离开时在门口停了一步，背对着说：如果你确定要去，把你当前的星能余量提前补到上限。沉渊区内部的能量环境与外部完全不同，常规续航算法在那里会失效。

门关上的声音过后，走廊中恢复了安静。苏世奇坐回桌前打开系统面板，清点了当前可用的物资和道具。九窍养脏莲和导引术已经用过了，虚空结晶、混沌石髓、星辰核心碎片和四象道韵调和液都还有库存。怨念值经过百连抽的消耗后只剩下四千余点，短期内无法再进行大规模抽奖，但手头的物品足够应付一次深入探索所需的高强度消耗环境。

他取出那枚星辰核心碎片在掌中观察。碎片内部封装的星辰本源能量纯净而集中，可以用于神宫扩容或脏器灌注。他想了一下决定暂时不动用这件物品，将它作为沉渊区内部的应急能源储备，如果常规星能在乱流区中消耗过快时再启用。

庞博在得知七天后将进入沉渊区时沉默了片刻，少见地没有说俏皮话，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四十八小时窗口，胖爷得把阵盘的续航晶石换成高密度型号，普通晶石撑不了太久。

林烨则问了另一个问题：从边缘到内部，你需要多少时间抵达目标位置？

苏世奇将沉渊区的体积和乱流密度估算了一遍，结合古定位体系指向的坐标深度：如果窗口期内乱流强度确实降到低谷水平，单程航行大约需要十到十二个小时。来回加上搜索和停留，四十八小时窗口理论上是够的，但余量不大。

那就把每小时的计划排满。林烨简短回应，转身去检查穿梭舰的引擎状态和备用推进系统。

接下来的数日，三人各自投入了出发前的准备。庞博跑了两趟泊位区的物资补给站，将阵盘的储能模块全部换成了密度更高的定制型号；林烨将穿梭舰的外壳抗压涂层重新喷涂了一遍，额外加装了一层针对空间撕扯的缓冲护板；苏世奇则将石板和全部节点数据备份了一份留在天枢大世界的指定联络节点处，以防万一出了意外至少信息不会丢失。

第六日傍晚，所有准备工作完成。穿梭舰重新加注了足够两周航行的燃料和生存物资，舱内的照明调成了适合长途航行的柔和色温。三人将各自的装备和备用物品码放到位，确认通讯设备和紧急信标工作正常。

第七日清晨，人造天幕切换出淡金色晨光时，穿梭舰升离泊位区，朝着星域边缘的方向驶去。天枢大世界的轮廓在后视光屏中逐渐缩小，很快被星空的深邃背景覆盖。导航光屏上的沉渊区坐标在航线前端稳定闪烁，边缘标注着炎弘提供的窗口期倒计时。

石板在苏世奇怀中没有升温，保持着完全静默的常温。它已经完成了采集和传输的使命，但苏世奇在出发前仍将它带在了身上。也许沉渊区内部存在某种能再度激活它的信号源。

穿行在西寂灭星域方向的航道中，远处的星群逐渐变得更加稀疏，恒星之间的距离拉开，背景光的亮度缓慢降低。窗外的黑暗区域正在一天天扩大，沉渊区入口的方位在导航光屏上清晰可见，如同一处沉默的巨大漩涡边缘。

四十八小时窗口，从抵达边缘的那一刻开始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