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愚蠢的想法

太子府客院的小厨房里，谢薇在厨房忙活，薛世子正在给她打下手。

钟灵、毓秀有些急了。

“谢姑娘，厨房里这些活，还是交给奴婢们做吧。”

半个月前，谢姑娘被王振公公带离薛裴私宅后，她们是想回太子府的。

可太子府来人回话说，既然已经把她们给了薛世子，以后便是薛世子的人了。

她们在薛裴私宅一待就是半个月，直到薛世子醒来，发现谢薇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凡事亲力亲为，这才想起她们几个。

就这样，钟灵、毓秀又回到了太子府。

不过，她们不再是太子府的奴婢，而是谢薇的奴婢。

因为她们的卖身契，被薛世子当众交到了谢薇手里。

她们心虚啊，在私宅的那些天，她们在伺候谢姑娘的事上，虽挑不出大错，但也真没怎么用心，甚至在某些事上还有些慢待。

谢薇在家也是有人伺候的，而且经过小娘的提点，她当然知道钟灵、毓秀二人对自己的轻慢。

但那时，她们毕竟是太子府借调来的奴婢。身份可能不如她，但地位却是她“高不可攀”的。

现在，她们的卖身契在自己手里，但她也没打算重用，至少在她心里，她们越不过春桃、春禾二人。

客院的小厨房，就是方便客人煮个水什么的，所以地方本就不大。

钟灵、毓秀再一进来，谢薇觉得转个身都费劲。

“薛世子，你们都出去。”

薛裴被连累，看向钟灵、毓秀二人的眼神不善。

“去去去，你们就没别的事做吗？都跑厨房来凑什么热闹？”

突然被发难，钟灵、毓秀吓得心慌。

“姑娘房里还得洒扫，奴婢这就去。”毓秀说完，忙退了下去。

钟灵见状，迅速想了下道：“姑娘窗前的月季花该换水了，奴婢这就去换。”

薛裴见状松了口气：“你把他们撵走，就不能撵我了。”

谢薇看他那副故作可怜的模样，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心底却泛起丝丝甜蜜。

“敌国的探子和杀手，还没抓到吗？”

薛裴不语，垂眸看着炉灶里的火，手里的扇子也没停。

谢薇等了几息，没听到薛裴的回答，抬头看去，可隔着厚厚的水雾，她看不真切。

“不方便说就算了。”

“也不是不能说，接替我做事的姜大人，押送火药刚入了幽州地界，就……”

薛裴声音哽咽，后面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但即便薛裴不说，谢薇也猜到那位姜大人恐怕凶多吉少了。

厨房里，只剩灶膛里柴火燃烧时，偶然发出的“噼啪”声，和锅里汤沸腾时的“咕噜”声。

空间里。

谢薇坐在小板凳上，盯着桌子上的梨花木盒子看了许久。

黑火药及其衍生品炸药和手榴弹既然已经面世，

那火炮，地雷，步枪的出现，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

就比如火炮，说白了不过是用机械代替人力把手榴弹扔出去。

工部的人精通兵器，机械的研发和制作，想到这一点并不难。

薛裴说过，工部那帮人，看到火药的方子，就知道火药和烟花、爆竹同源。

炸药、手榴弹不过是改变了其配比，外形和使用方法。

但它们都有一个弊端，就是怕火。

姜大人就是没办法带着押运车，安全冲出重围，又不愿把这批火药便宜了敌人。

这才做出了一个让人心碎又让人肃然起敬的决定：

诱敌深入，点燃了六车火药，与敌人同归于尽。

敌军围剿物资这种事情，不可避免。

但总得想法子，避免让姜大人那样的悲剧重演。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到了她的空间，但刚想到，立即使劲晃了晃脑袋，把那愚蠢的想法甩出去……

薛裴正坐在谢薇寝室的屋顶上。

抱着一壶酒，看天上的残月。

昏迷的那些日子，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中，他和谢薇两人心中都有彼此。

他虽对其表明过心意，但被躲在蜗牛壳里的谢薇拒绝两次后，他便将爱意深藏。

后来，他被秦氏算计，不得不另娶他人。

谢薇回去冀州后，就再没踏足过京都。

直到他过了知天命的年纪，身体状况急转直下，命不久矣的时候，才忍不住着人打探她的消息。

那时他才知道，她回家后不久，便收养了个儿子，守着那个孩子一生没嫁。

打探的人还带回了那孩子的画像。

那时，那孩子已经年过三十，竟与年轻时的他有八成相似……

他怄的一口气没上来，便失去了意识。

所以，醒来后，他才厚着脸皮，只想把她留在身边。

偏偏天不遂他愿，第一批送往北境战场的军火出事了。

但他外祖还在坚守北境。

所以，他已经上了折子，请旨负责下一批军火的押运。

这样一来，他薛裴便前程难料。

他有些后悔。

也不知是后悔这些日子对谢薇的痴缠，还是后悔递了请旨押运军火的折子……

次日，薛裴打着哈欠出来跟谢薇一起吃早饭。

谢薇见他眼周发青，眼底还带着红血丝，立即递上一杯空间井水，并打趣道：“昨晚没睡觉？做贼去了？”

薛裴：……

他总不能说，昨晚在她房顶坐了一宿吧。

“咦？薇薇，这水和你家后山的泉水味道好像啊！”

薛裴说着，还仔细看了看杯里的水，好像真能从中看出什么似的。

“两口水喝下去，只觉得浑身通畅，疲惫也一扫而空，脑子也清明了。”

“尝尝这白米粥，怎么样？”

碗里的米汤上有一层油亮的“米油”，拨开“米油”，可以看到米粒已经煮到“开花”。

一匙粥入口，绵、滑、甜香。喝到肚子里，胃里都暖洋洋的。

“好喝。很久没喝到这么好喝的粥了。”

一句话，把两人的思绪带回两年前。那时候真好，活好当下，不用烦恼以后。

薛裴第一次希望，皇帝姨丈能晚点批复他的折子。

谢薇却在想，要不要把梨花木盒子里的东西交给薛裴。

给，薛裴恐怕得被敌国的势力再次盯上。

不给，只怕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姜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