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渔村海祭18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渔樵村就响起了各种敲锣打鼓的动静，从村头蔓延到村尾。

边萤不出意外地被吵醒了。

她打着哈欠走出来。

铁伦天还没亮就去月山庙里等着了，因此今日阿难难得在厨房里忙碌。

边萤去门口溜达了一圈，发现其他家家门口已经有不少村民在翘首以待。

她转了一圈就回来了，在厨房外面看着阿难下厨，恍然间有些想念家里的小田螺触手了。

小田螺下厨愈发得心应手，好几条触手一起干活，效率拉满。

它们好像很喜欢研究新菜，以此来验证她的口味，边萤基本隔天就能吃到不一样的菜。

她离开这两天……嗯，希望家里一切正常。

海祭仪式需要从早上开始一直弄到中午。

月山庙里的祭祀仪式边萤没有去凑热闹，就连渔樵村的大部分人都不允许靠近那里。

听阿难说，只有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碌筹备海祭仪式的村民才会被允许目睹庙里的祭祀仪式。

不过边萤也能从阿难的言语中推测出此刻月山庙里的情况。

村民们会将早就准备好的祭品摆在供桌上献给月山神，随后由村长带头颂神祷告，祈求月山神继续庇护渔樵村。

最后，村长会通过掷杯的方式请示月山神是否可以出海，一阴一阳即表示他们可以开始行动了。

随着渔樵村背后响起一阵急促又欢快热烈的锣鼓声，预示着月山神已经同意出海。

村子里的壮丁扛着神像，在队伍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从山上走了下来，往码头停靠的渔船走去。

沿路的村民们虔诚地跪在地上，等待着月山神经过，降下赐福。

“月山神在上！”

“求月山神保佑出海顺利......”

“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他们举止狂热又激动，视线更是紧紧黏在月山神的神像上面。

不少村民甚至特意穿了露臂的衣服，让身上的鱼鳞特征显露出来。

边萤也借此看到了被村长抱着走在最前端的孩子，吴二婶的孩子。

他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毫无知觉，好奇地看着周围发生的一切，一路听着村民们欢呼、祈祷的话语。

渔樵村并不大，队伍很快来到阿难家门口。

村长刚带着队伍走过来，一眼就看到了特意搬个凳子在家门口坐着看戏的边萤。

相较于其他村民虔诚疯狂的样子，她简直是再明显不过的异类。

但村长眼角一抽，只是警惕地瞪了她一眼，就忍着火气准备无视她。

罢了罢了，一个蠢货罢了。

就在这时——

“把孩子还给我！”

吴二婶的声音突然从队伍中响起，村长吓了一跳，难以置信地回头。

他今早明明还特意去加固了吴二婶身上的束缚，她怎么逃出来的？！

但当他看到昏迷多日的谈蔺言时，顿时明白过来了，霎时在心中怒骂卡西乌斯。

走的时候多么信誓旦旦，结果人还是醒了，并且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候！

吴二婶的出现，让队伍和旁边两侧的村民们出现了一阵骚动。

“那不是吴二婶？她怎么在这里。”

“村长不是要带她去治疗，她肯定会在队伍里啊！”

“她的疯病好了吗？不像是有病的样子啊......”

“......”

“冷静！”

村长眼皮狠狠一跳，连忙阴沉着脸阻止了这场闹剧，他咬牙切齿地开口，“不要影响了海祭！”

听到他这么一说，村民们渐渐冷静了下来。

吴二婶却言辞激烈地怒吼道：“大家不要再被这卑鄙小人欺骗了，根本就没有什么月山神显灵，神像里住着的是大家熟知的......怪物。”

“什么？！”

“吴二婶你可别乱说！”

“月山神在上，吴二婶疯了，她的话不作数的......”

“完了完了，月山神一定会怪罪我们的！”

人群因为吴二婶这句话陷入了混乱。

那些狂热的村民们瞬间被这句话气得跳脚，纷纷红着眼指责吴二婶，甚至还有人想把吴二婶拖走。

但这些都被谈蔺言解决了。

他把吴二婶带到房梁之上，吴二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愤怒愚昧的村民，眼里的讽刺愈发浓厚。

她视线一转，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女人身上。

“三娘，你真以为你的孩子去享福了？”

“？！”

叫做三娘的女人一愣。

她的孩子是第一个海祭祭品，当时她还反抗了好久，不愿意让孩子离自己而去。

但她的反抗最终不起作用，孩子还是离她而去了。

不仅如此，丈夫还嫌她对月山神不够尊崇，抛弃她和隔壁的寡妇在一起了。

吴二婶又点了另一个人。

“姚姐姐，你呢？你该不会也以为自己的孩子那么幸运被神明选中了吧？”

“难道不是吗？”

姚姐姐下意识问道。

吴二婶冷笑道：“呵呵，只是因为你们的孩子出生后到海祭这一天刚好满月罢了！村长为了这个精确的时间可谓煞费苦心。”

“你们就没有想过，为何村长始终不肯带其他人出海，却要让人费力把神像带走......因为神像里住着怪物，你们的孩子都被它吃了！”

“这不可能！”

三娘霎时尖叫着反驳。

她脸色煞白，根本接受不了自己的孩子被怪物吃掉。

其他村民见状也立即反驳了起来。

“什么怪物，吴二婶你真的疯魔了！”

“月山神就是显灵了，不然我们身上的鳞片是怎么回事？这可都是真的！”

“对啊，村长身上也有鳞片，他怎么可能会联合怪物欺骗我们呢？！”

听着村民们都不用他鼓动，就联合起来维护他，村长原本慌乱的心情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阴鸷不屑的目光扫过吴二婶，若不是怕在村子里动手引起怀疑，他怎么可能留她到现在！

“你们就这么确定村长身上的鳞片是真的？”

一旁看戏的边萤不知何时出现在村长身侧。

在村长震惊的眼神中，她紧紧拽住他的手腕，逼得他无法挣脱。

“你要干什么？！”

村长心情又崩了。

这女人不是个蠢货吗？！

边萤拿起刚从厨房顺来的酒精，洒在村长布满鳞片的手臂上。

随后她笑盈盈地开口：“当然是让大家看看你这鳞片是真是假了。”

众目睽睽之下，村长手臂上的鳞片在酒精的挥发下，一点点地晕开、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