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天子剑
溜达的长刀 · 4799 字 · 约 11 分钟
心绪不宁的李泽岳,坐在了宴席中。
菜自然不是杨曼亲手做的,她就没这个本事。
明婉坐在赵清遥身边,两个小姐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赵离与明婉成婚多年,始终也没个子嗣,明婉对此有些忧愁,怀疑是不是自己身体的事。
赵清遥大大方方地挥了挥手,拉过晓儿,晓儿把孙老神仙给的药方记得清清楚楚,直道一会让她给写出来,交给妹子。
明婉一听是孙老神仙写的,一下喜上眉梢,忙问赵清遥生孩子是个什么感觉,是不是很疼很难受。
聊完之后,赵清遥才道:
“这药方若说有用,也没见得多有用,喝着反正没什么坏处就是。”
赵清遥这是经验之谈,他们俩成婚那么多年,努力了那么久,才给儿子造出来,这药方若是真有用,怎么会用得着那么长时间?
明婉想了想,道:“阿嫂,会不会是你和二哥都太强了,俩人都是九品,所以难生。
我是听娘说的,他说父母的实力越强,就相对更难诞下子嗣,当然,这没什么依据,只是大多数都确实是这样。”
赵清遥闻言,皱眉想了想。
好像当真是这样,太子大哥出生时,陛下和夏姨都成婚多少年了,中间又隔了七年才生下老二。
夏姨的实力,赵清遥是清楚的,那是一人一剑敢杀上天锁山的狠人,陛下以前也是一位猛将,实力也差不到哪去。
自己也是如此,父母成婚很早,再加上以前偷吃禁果的时间,花了多少年才给自己生出来的,中间又隔两年才有的赵离。
太子大哥和张秀嫂嫂也是如此,二十五岁的时候才有了小渟儿。
其中,夏姨、爹爹、太子大哥,都是高手。
或许是天道所限吧,冥冥中自有定数。
自己与老二也是奋斗了那么多年,耕耘不倦,兢兢业业,才有了这孩子。
赵清遥扭头看了看夫君,李泽岳正与赵离聊着天,谈天说地,但说着说着,二郎总是要偷偷瞄一眼父皇和母妃的脸色。
“咦,明婉,陛下和雁姨这几天经常沉着脸吗?”
赵清遥也发现不对了,这两位怎么一直板着脸呢,只有爹爹和阿娘跟他们说话的时候,这两位的面色才会缓和些许。
“没有啊,我想想……好像就是从你们来了,从见着二哥开始,大伯的脸就沉下来了,他平时就很严肃,现在看起来,明显就是有人触怒龙颜了。”
明婉低声呲牙道。
一旁,赵山耳朵动了动,看向老二,若有所思。
这是在中午,几人都没怎么放开了痛饮,只是浅尝辄止。
因为皇帝和雁妃明显是有什么心事,故而宴席气氛一直没能炒起来,几人凑合着吃饱喝足就算作罢。
“孩子是不是该睡午觉了,赵叔,我和遥儿住在哪?”
李泽岳见势不妙,想要携儿子以令皇帝,及时抽身。
“你们就住在遥丫头以前的院子里。
孩子困了,交给遥丫头去带便是,让他们先去休息,我和你父皇有事与你说。”
雁妃语气平淡,但在场众人都能听清这位大宁贵妃话语中的寒意。
“这是怎么了……”
杨曼向赵山使了个眼色,想要询问是不是该打个圆场,别看这丈母娘和女婿不对付,这正是因为他们关系好才这样打闹的。
赵山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他本来也想和老二说说话的,看这情况,只能再等一等了。
“陛下,雁姨……”
赵清遥抱着孩子,有些欲言又止。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向外走去。
雁妃先是看向赵清遥,说了句:“去歇着吧。”
随后又冷冷地瞥向儿子,道:“跟我过来。”
李泽岳深深吸了口气,泥人尚还有三分火气,他就不明白了,自己又怎么招惹这对夫妇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自己甩脸子。
“去就去!”
他心里想着,而后起身,跟在母妃身后向外走去。
颇有一番古燕国壮士的气概。
厅内几人面面相觑,赵离明婉面露不解,蓝云儿有些担心地看着师傅的背影,小李峙在母亲怀里,轻轻叹了口气。
“各去休息吧,都睡一会,下午再去关内逛逛。”
赵山摆了摆手,道。
“是。”
赵离有些好笑,一见面就能看到二哥挨骂,就好像回到了他们少年时。
明婉则嘟囔着,不知二哥犯了什么错,让大伯伯母那么生气。
赵清遥给蓝云儿使了个眼色,而后她也抱着孩子起身,带着晓儿走向屋外:
“爹、娘,我先哄孩子去睡觉了。”
“去吧去吧。”
蜀王府一家出了厅,蓝云儿则看懂了师娘的意思,好像闲逛溜达着,向师傅被带走的方向走去。
……
李泽岳沉默地跟在母妃和父皇身后。
他已经回忆了很长时间了,这一段时间自己一直在做正事,处理事情也没什么毛病,有什么值得他们那么生气的事?
看这样子,父皇也生气了。
除了自己小时候气晕老太傅、城门口抢来凝姬、打群架打断别人的胳膊、瞒着他们开青楼这几件大事以外,父皇再没有对自己发过怒,动过手。
今天这是怎么了?
到底是什么事,能把父皇气成这个样子?
莫不是有人诬陷我?
李泽岳心头一惊,不禁暗骂起陷害自己的家伙,千万别让他逮到。
皇帝和雁妃走进了一座院子,这里很清净,早早地就驱散走了人,确保一会的痛呼声不会让人听到。
就连孙公公,也被皇帝驱赶去了一边,只有老梁在院门口守着,他那天也在山上,目睹了真相。
李泽岳进院门时,用眼神疯狂示意着,向老梁求助。
可这老公公熟视无睹,就好像没看见这小子一般。
李泽岳彻底麻了,怎么连老梁都不搭理自己了,若放到以前,老梁绝对会用眼神与自己交流一番的。
一家人走进院子,踏进屋子。
在李泽岳走进之后,雁妃专门回过身,关好了房门。
“父皇,母妃,有什么事直说吧。”
李泽岳表现的很是混不吝,像个滚刀肉一般。
他现在很是自信,方才把自己近些年做过的事都想了一遍,根本就没有能让他们动怒的地方,或者说绝对不可能暴露,绝对是有人诬陷他。
他已经做好回击的准备了。
“跪下!”
寂静的房间中,雁妃终于不必再压抑心头的怒火,咬牙切齿道。
跪就跪。
李泽岳心底冷笑着,你们现在多么生气,表现的多么愤怒,一会我解释清楚后,你们就有多么羞愧!
他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但腰杆挺得很直。
“呵呵。”
皇帝见着这一幕,竟然气急反笑了一声。
以这位九五至尊的城府,若不是生气到一定程度,任何人都别想在他脸上察觉到一丝情绪,除非是他故意表演出来的。
但此时的皇帝,明显是已经气的无法再控制了。
雁妃拿起了老梁提前灌输好真气的棍子,李泽岳可以观察到,这根棍子含金量十足,罡气都快溢出来了,没有丝毫水分。
她虽然失去了修为本源,但毕竟身上有底子,使用这根棍子不算困难。
“老梁……”
李泽岳气坏了,没想到那老头那么不给面子。
“父皇,母妃,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还请告知孩儿究竟是犯了哪一条律法,哪一项家规。”
见状,李泽岳也怒了。
他终于知道自己临行前,大哥提醒那一句是什么意思了。
让自己到了定州小心些,小心的就是爹娘?
他明明知道,却偏偏不告诉自己,让自己提前做好准备。
“你不服气?
你觉得你很有道理?”
雁妃掂了掂手里的棍子。
“孩儿并未这么说。”
李泽岳昂首道。
“好好好,你还有理了。”雁妃冷笑两声,用棍子指向李泽岳,厉声责问道:
“老娘问你,云心是怎么回事!”
皇帝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也死死盯住了二子,带着滔天之怒。
“云……”
李泽岳的身子像被天罚击中,僵了一下,心脏在这一瞬也停止了呼吸。
只是这一秒的表现,在目光如炬的帝王眼中,已经说明了一切。
“误会!”
李泽岳下一刻就反应过来,咬着牙关,高呼一声,控制着自己强大的体魄,不让自己颤抖。
他相信云心,师父是不可能暴露的,她如何能暴露呢?
就是父皇,他再有一双看透一切的眼睛,也绝不可能知道他和师父的事。
就是去找世上最厉害的神捕,找来最厉害的探子,他们也不敢往自己和师父有染这方向去猜,没有道理,查案子是要讲依据,讲证据的。
“误会?”
雁妃眯起了眼睛。
李泽岳点头如捣蒜,道:“你们说的应该是,我们在宫里吃饭时,小渟儿唤了声云心婶婶的事。
那小子懂什么,他哪知道什么是婶婶什么是奶奶,小屁孩一个,脑子里称呼混乱,嘴上乱说的。
是谁偷偷写信告诉你们的?
你们也不想想,我和师父怎么可能有什么,绝对是有人居心不良,存心不想让我好过!”
然而,李泽岳巴巴说完这一堆,却发现面前两人丝毫没有反应,只是漠然地盯着他,就好像在看一个戏子努力地表演。
“这……”
他心底大骇,这才终于明白,父皇母妃这次是有备而来。
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们是不会如此兴师动众,胸有成竹的。
“老二啊老二,你平时再怎么样,我都没管过你。
你那么多红颜知己,娶进家里的,外面养着的,我们说过什么?
但是,但是……”
说到这里,雁妃握着棍子的手颤抖起来,那是愤怒到极致的表现。
“云心,那可是你的小姨啊!”
李泽岳如遭雷击。
他的大脑宕机了,完全不能理解,不能想想,这件事到底是怎么暴露的。
天好像塌下来了,世界好像在旋转着,这才终于明白自己陪着夫人来一趟定北关,是多么愚蠢的选择。
这就是自投罗网,迎接两人憋了好几个月的怒火。
“贪婪成性,荒淫无度!
我怎么教出你这么个孩子,我、我真是对不起姐姐!”
雁妃高高举起了棍子,然后狠狠砸下。
李泽岳的后背顿时遭受痛击,虽不至于受伤,但老梁的罡气却渗入到皮肤中。
皇帝也动了,他看得出来,雁妃想要真正打疼这小子的凶兽之体,把她累死也够呛。
这是皇帝第一次在李泽岳面前出手,不动则已,这一动,就让他明白,什么才是爹揍儿子。
“来。”
皇帝摊开了右手。
同一时刻,万里之外京城摘星楼,顶层之处,被层层锁链封住的那座石台,似乎听到了呼唤,猛然绽放出一抹金光。
摘星楼剧烈摇晃起来,石台上的金光越来越亮,盛大璀璨,在塑造着宝物的形态,底层阵法同时被催动,条条纹路自行运转。
太子曾说过,这座塔下的阵法,像是一座转移大阵,集结大周无数术士之能,耗费数年,以他们的性命造出了这件宝物,布下了大阵。
阵法运转着,金光已然绽放到了极致,缓缓凝为一方玉玺,在下一刻,凭空在石台上消失。
御书房中的太子瞥了眼摘星楼的方向,算了算日子,摇了摇头。
定州定北王府,大阵凭空出现在天空之上,金云翻涌。
关内,能察觉到的人很少,此时大多都聚集在这座府中。
赵山惊愕地看向那个方向,不知老二到底犯了什么大错,竟惹的陛下如此动怒。
胡名下意识摸向了刀柄,但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定北王爷和蜀王爷的动静,他也没动。
房内,皇帝摊开的手上,一方玉玺凭空出现。
他握着玉玺,向右一甩,玉玺化为金光,凝成一柄天子剑。
帝王之怒,虽未曾伏尸百万、血流千里,却可让跪在地上的天下第十一胆寒。
“爹……”
这是李泽岳的临终遗言。
天子剑未曾出鞘,皇帝提在手中,一步一步上前。
“此宝专为斩却天锁鬼车所造,集天地之造化,以凶兽残躯为魄,集风水阵法、百家之道、百兵之罡于一身。
当年你母后持此剑上山,再未曾下来,此剑又通过阵法回归摘星楼,由此确定了你母后的死讯。
今日,朕斩不了那头畜生,却可用此剑,斩了你这孽障!”
说罢,帝持天子剑,怒而砸向蜀王。
“砰!”
剑戴鞘而落,蜀王护体罡气自行运转,挡下这一击,罡气破碎出裂痕。
“还敢挡?”
皇帝龙颜更怒。
李泽岳连忙撤下护体罡气。
皇帝再度举起天子剑,狠狠抽在李泽岳身上。
蜀王当即被抽飞一丈,狠狠砸在了木床上,木屑崩碎。
皇帝当然没用全力,他还未曾调用国运之力,只是用自身武夫体魄,再加之宝物本身锋锐,对这逆子动手。
李泽岳抹去嘴角鲜血,老老实实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雁妃在一旁看着,丝毫不心疼,拿着自己的棍子,啪啪地就往这小子身上抽。
她知道这小子的实力,武夫体魄皮糙肉厚,就是让董平砸上三拳都够呛能死,故而丝毫不吝惜力气,怎么让自己出气怎么来。
雁妃打累了,看着那小子膀子上的青紫,掐着腰喘气。
皇帝又走上上来,一脚踹在李泽岳身上。
蜀王很给面子的向后倒飞出去,砸在柜子上。
但面对挥来的天子剑,李泽岳却紧紧收缩了肌肉,应对即将到来的打击。
“砰!”
这一下是真的,李泽岳砸飞到了墙上,背部印子瞬间变得鲜红,肿胀开来。
“孽畜,孽障!”
皇帝一动怒,儿子是真的胆寒。
这是小时候被吊着抽出来的阴影。
“朕对你一向纵容,你却敢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如此昏庸无耻之辈,你让朕再如何敢将大任交托于你?”
这是皇帝罕见的暴怒,他的言语间,再度催发天子剑,金光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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