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东苑争吵

【大虐预警：建议存几章一起看，不然容易憋得慌。】

马车停在东苑外时，宁遇春先下了车。

车帘掀着。

纪小柔坐在里面没动。

宁遇春也不催，只站在下面等。

过了一会儿，纪小柔才弯腰出来。

她踩着脚凳落地，没看他，径直进了院子。

宁遇春跟在后面。

小满和素秋迎出来，一看两人的脸色，谁也没多问。

小满奉了茶。

纪小柔接过来，却没喝。

素秋低声道：“夫人若没有别的吩咐，我们先下去了。”

“素秋。”

纪小柔叫住她。

“我有些不舒服，你留下陪我。”

“好。”

宁遇春走近了些：“哪里不舒服？”

“不劳世子操心。”

宁遇春脸色一沉。

“既然夫人不舒服，这几日就在房里歇着吧。”

纪小柔重重地放下茶盏，“当”的一声。

“宁遇春，你什么意思？”

“外头正在查拿纪将军。”宁遇春道，“你今晚又往紫霄楼跑，这几日别出去了，等外头安稳再说。”

纪小柔笑了一声。

“宁遇春，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说一句为了我好，我就该什么都听你的？”

“至少我不会让你半夜去见沐子宴。”

“我是去找我爹！”

“你可以找我。”

纪小柔看着他。

“来找你？可你根本就不信我！”

屋里静了一下。

宁遇春道：“所以你便可以半夜私会外男？”

“我说过了，沐子宴不是外男。”

纪小柔站了起来，眼圈一点点红了。

她呼吸急促，却没了跟他吵的心力，只道：“算了，我累了，你出去。”

宁遇春起身要走，目光却在榻边顿住。

那里放着小满下午挑出来的几件旧衣裳，整整齐齐叠着。

“东西都收拾好了？”

纪小柔一怔。

宁遇春看向她。

“纪将军刚出来，你就开始收拾衣裳。”

素秋脸色微变。

“世子，那些衣裳——”

宁遇春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纪小柔脸上，声音反而低了下去。

“你爹在牢里，你住在宁府。如今纪家的人陆续出来，我只是想知道——”

他顿了一下。

“宁府对你，到底算什么。”

纪小柔没有回答。

屋里静得连茶水晃动的声音都听得见。

她看着宁遇春，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纪小柔抬手擦掉。

又掉下来一颗。

她再擦。

宁遇春原本还压着火，看见她这样，后面的话一下堵在喉咙里。

纪小柔却没问他凭什么这么想，也没有解释那几件衣裳。

她把眼泪擦干净，声音还算稳。

“世子若觉得我嫁进宁府另有所图，对这门婚事不满意，便写一封放妻书吧。”

宁遇春脸色骤然变了。

纪小柔继续道：“从此一别两宽，我回纪家，你也不必再防着我。”

“纪小柔！”

宁遇春一把攥住她的手。

纪小柔挣了一下。

“放开。”

宁遇春不放，反而攥得更紧。

“你想得倒便宜。”

纪小柔抬头看他。

宁遇春也是气到了极处，话出口时几乎没留余地。

“放妻书我不会写，一别两宽你也别想！”

“凭什么？”

“凭你已经嫁给我了！”

纪小柔眼泪又落下来。

“嫁给你，所以连走都不能走？”

宁遇春胸口狠狠一堵。

他明明想说的不是这个，可看见她一口一个“放妻书”“一别两宽”，那点刚冒出来的心疼又被火气压了回去。

他没有再答她，只转头朝外沉声道：“蓬莱！”

蓬莱本就在廊下，听见这一声，只得硬着头皮进来。

“世子。”

“叫府卫过来。”

蓬莱愣住。

纪小柔也看向宁遇春。

宁遇春没有松开她的手。

“从现在起，守住正房。夫人没有我的准许，不许出这扇门。”

小满脸色都白了。

素秋上前一步。

“世子——”

纪小柔猛地把手抽回来。

“宁遇春，你疯了吗？”

“我很清醒。”

“你这是囚我！”

“随你怎么说！”

纪小柔死死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却彻底冷了。

“我不想看见你。”

宁遇春没有说话。

“出去。”

她抬手指向门外。

“现在就出去！”

宁遇春站了片刻，到底转身往外走。

门关上的一瞬，纪小柔绷着的那口气也散了。

她抬手去擦眼泪，越擦越多，最后连肩膀都控制不住地发抖。

素秋过去抱住她。

纪小柔把脸埋在她肩上，哭了好一阵，才慢慢缓下来。

这一夜，东苑正房门外的府卫没有撤。

第二日一早，沐子宴原本写了张纸条要送去纪府，临到交给谷雨时又压了下来。

“先别送。纪夫人知道了只会担心，过两日再说。”

宫里的气氛，却一天比一天紧。

午后，二皇子萧玉琛又来了。

这一次不是一个人。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宗室长辈，话说得比昨日客气，意思却没什么区别。

要见皇帝。

萧玉珩挡在承明殿外，只说父皇旧疾发作，不宜见人。

萧玉琛听完，也不与他争。

“那本王就在这里等。”

萧玉珩脸色微变。

“二哥这是何必？”

“父皇病了，我做儿子的守在门外，有什么不妥？”

他说完，当真往廊下一站。

不远处，岑钺也带着人过来了。

萧玉珩看到他，心里那点火一下窜了起来。

岑钺倒没要求闯殿。

“臣两天前奉命出宫，回来时宫门已经换了三轮防。臣手下两营的人，到现在还进不了内城。”

他看向萧玉珩。

“殿下说这是陛下的意思，臣信。可臣总得亲耳听陛下说一句。”

萧玉珩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让步。

“陛下正在静养，太医嘱咐了谁也不见。岑大人是禁军统领，更该守着规矩，别在这个时候添乱。”

“规矩？”岑钺道，“臣这两营人马是奉旨拱卫内城的。如今进不去，才是坏了规矩。”

两边僵在原地。

最后还是崔元甫让人把萧玉珩叫了进去。

“不能再让他们堵在外面。”

萧玉珩压着声音：“难道真让他们进去？”

“当然不能。”

崔元甫看了一眼殿门。

“可你我去挡，都名不正。萧玉琛要见的是陛下，越不过后宫。”

他顿了顿。

“请贵妃娘娘来。她是长辈，替陛下挡驾，谁也说不出话。”

炜贵妃来的时候，脸色并不好看。

萧玉珩只告诉她，父皇病重，需要静养，外头有人想趁乱闯宫，请她帮着挡一挡。

至于人究竟还在不在寝殿里，他没敢说。

炜贵妃看了儿子一眼，到底没有当场追问，只隔着帘子见了萧玉琛。

“陛下病着，太医交代了要静养，这几日谁也不见。”

萧玉琛道：“儿臣进去看一眼便走。”

“不行。”

“母妃也不能替父皇决定，哪个儿子能进去侍疾吧？”

帘内静了一瞬。

炜贵妃声音冷下来。

“太医说了不能惊扰。你若执意进去，出了事，是你担，还是本宫担？”

这句话终于把人挡住。

萧玉琛没有再往前，只道：“那儿臣明日再来。”

他说完便走了。

岑钺却没有立刻动。

“娘娘，臣那两营人马还候在内城外。圣上若明日仍不能见臣，臣只好带着他们，到宫门下等陛下一句话。”

炜贵妃没有回答。

岑钺行了一礼，也走了。

帘子落下以后，炜贵妃转身便进了内殿。

“到底怎么回事？”

萧玉珩没说话。

炜贵妃盯着儿子。

“本宫问你，陛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