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面对一个永远停留在过去的孩子，他束手无策。

裴寂川总归是个忙碌命。

并且没法制止自己那聪明的脑袋发现商机。

他陪路南州一块儿给他估计是干儿子的宝宝准备日常用品的时候便发现了高端母婴产品这块，好像也是块没什么人看上的肥肉欸！

于是闲着没事做的裴寂川当天便开始写策划，查资料，找投资人。

他也不想工作。

可生意人的细胞不允许他眼睁睁看着商机从眼前飞逝。

毕竟钱是不嫌多的。

太多的话，他可以捐出去。

路南州听他要找合伙人，第一个举手：“我我我！兄弟带着我赚钱的这种好机会终于轮到我了！”

美其名曰：赚奶粉钱。

林书冉知道后也很感兴趣：“确实是块肥肉。”

林氏做女人的服装，也做儿童的服装。

可孕妇和宝宝？

以前没关注不觉得有多大的商机，现在看着阮歌和路南州成天买买买，路长崎和老伴也买买买，就连她购物车里都有好多东西是要给她那干儿子的。

林书冉甚至想得更远：“要不宠物服饰也一块儿做了？都是儿子，没差。”

裴寂川毫不手软给贝果买衣服买鞋子的行为让她觉得所有养宠物的主人都能宰一顿。

“……”

说干就干，裴寂川是念旧的人，马上就找回了他的金牌助理：“领两份工的薪水，做一份工，干吗？”

蒋升：“我有得选吗？”

干！

必须干！

这辈子都为裴总鞠躬尽瘁！

于是好久不当裴总的裴寂川又当起了裴总。

原本是想要私人入股试水的林书冉看着裴寂川和蒋升干得认真，便和两人要了正式的策划书。

翻没几页，便不看了。

裴寂川：“？”

不是吧，他堂堂裴总虽然好多年不亲自做这种小事了，可总不能烂得让林书冉看不下去？

这么不给脸？

他刚想开口问问老婆的意见，好做修改。

却听林书冉笑得猖狂：“呵，果然是我的男人，这策划书看了两页我就想让林氏入股。”

他还来不及有所反应，对方便凑了上来，不客气地直接坐到了他腿上：

“裴总，看来得麻烦您到林氏大楼一趟给咱们高层做个呈献。”

“这样我好通过董事会这关？否则有人说我给裴总走后门呢。”

裴寂川下意识皱眉：谁走谁的后门呢？

他才没有那样的嗜好，可冉冉好像喜欢。

就他们上回那种玩法，好像都和走后门没什么差别了。

就差他为爱做零。

算了，反正冉冉喜欢，而且确实疼他。

///

为了成立新公司的事，裴寂川连轴忙了好几天。

随后才想起齐医生给他的任务。

说实话，许是故意忙忘的。

可忙了好些天，这天终于觉得脑子里和心里都安静得多。

吃过早饭后，他便带着贝果回到自家宅子。

他想，给末末的信，还是得在末末的房间里写。

纸和笔都放到了桌上，裴寂川却愣了许久，呆坐了半个小时也没写出个开端。

倒是贝果在婴儿房里很是好动，看什么都新奇。

这个闻一闻，那个蹭一蹭。

“汪！”

他扭头一看，贝果已经趴在了某只大熊身上。

粉粉的舌头微微吐出，看起来很是舒服。

“贝果喜欢大熊？回头爸爸——”

裴寂川嘴边那个笑容甚至还未成型，一声尖锐而刺耳的尖叫声便在他耳边炸开。

“啊啊啊——！！”

毫无征兆的。

像是有人拿着生锈的铁片狠狠划过神经。

刺耳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下意识往窗外看，还以为哪家孩子出事了。

可随即发现街上车水马龙，根本没有什么小孩子。

那道让人痛苦得想捂住耳朵的声音是从他脑子里发出来的。

是末末在尖叫。

裴寂川呼吸一滞，半带商量的语气哄道：

“末末，乖。”

“停下，好好说。”

话音落下，他都觉得荒谬。

他和一个不会说话，甚至没能出生的宝宝说这些干什么？

“末末，末末，爸爸在呢。”

他笑得苍白，那道哭喊声却没有停下。

反而越来越尖锐凄厉。

像是积攒了许久的委屈终于彻底爆发。

一声接着一声。

不停地往他耳朵里钻。

往他脑子里扎。

末末以前从来不这样的。

tA会哭，会闹，却不会这样失控尖叫。

“末末，怎么了？哪儿不舒服了？”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中，裴寂川终于听明白了。

是末末在质问他。

爸爸，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你有新的小狗，还让妈妈给你生新的宝宝，我呢？

我怎么办？

裴寂川捂住耳朵，耳膜被暴力地撕扯，却还是没能让这些绝望的哭喊声停下。

他们从他的灵魂里破土而出，尖锐得要将他的理智绞碎。

裴寂川蹲了下来，背脊无力地一点点弯下去。

双眼失去了焦距，嘴里喃喃念了一遍又一遍：

“对不起末末……”

“是爸爸不好，对不起……”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听起来都像是狡辩。

商场上，再棘手的项目还是人物，只要他愿意，都能想办法解决。

可面对一个永远停留在过去的孩子，他束手无策。

只能任自己像个纸片人一样在愧疚和期待中无线拉扯。

他放不下末末，却也做不到继续拉着林书冉，一辈子困在那场失去里。

现在这样的生活他很喜欢。

他想往前走，想陪林书冉旅行跨年，甚至开始期待未来。

可一想到这里，心口便涌出浓烈的愧疚。

那末末怎么办？

贝果敏锐地察觉了裴寂川的异样。

小奶狗迈着短短的腿跑过来，在他膝边转了两圈。

“汪？”

贝果得不到回应，又抬起前爪，轻轻扒拉他的裤腿：“汪汪！”

小奶狗越是靠近，末末喊得越凄凉。

裴寂川皱眉，下意识往后缩，差点就想伸手把贝果给推开。

可那一瞬间，他看见了贝果湿漉漉的眼睛。

困惑，且受伤。

“汪呜？”

贝果小声地呜了一声，委屈地把尾巴垂了下来，像是不明白爸爸怎么忽然讨厌它了。

裴寂川猛地愣住，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能以末末的名义去伤害他人。

狗也不行。

他闭了闭眼。

喉咙发涩。

半晌，才轻声开口：

“末末，爸爸很爱你。”

“没有不要你。”

他重复了好几遍。说得认真。

不知道是在说服那个没能出生的宝宝。

还是他自己。

想把贝果往外推的手最终还是把它捞起，轻轻抱进怀里。

小奶狗不记仇，立马就高兴了，尾巴摇得飞快。

裴寂川低头看着他，眼眶微红。

“末末，这是贝果，你的弟弟。”

“它刚刚看起来很喜欢你的大熊，你可以借它玩一下吗？”

末末还在喊，可裴寂川也没停下，一句接着一句。

“妈妈现在很爱我，超爱我的！”

“说不定很快就会愿意和我复婚了，到时候你要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不知不觉间，刚刚还一片空白的稿纸写满了一页。

密密麻麻的。

欸，他还没说完呢？

裴寂川埋头又接着写了第二页、第三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