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做你的眼睛”

天谶司，议事厅。

兵部、吏部、刑部，各司主官分列长桌两侧。

正中主位，尉迟晦正襟危坐。

规整的议事节奏被一阵轻缓地敲门声打破。

众臣齐齐转头望向门口。

只见一道纤细娇软的身影立在光影之下，眉眼清丽、气质灵动。

刑部侍郎率先凝眸打量，低声疑惑：“好眼熟的小雌性……”

“你记性好，认认。”

“记不清了。”

“……”

其余官员亦面露恍惚，却想不起究竟是何方人物。

“但这小雌性来议事厅重地作甚呐！”

直到侍郎疑问再起，尉迟晦当即阔步走上前，自然带住她的手腕，将她引至众人视线中央。

便听他郑重介绍道：“温绒，前镇国大将军温昌序独女，亦是如今靖王府在册世子。”

“此次碧落河谷水源腐坏一案的初步调查方向，皆由她列明，我召她前来旁听，望能为诸位提供新的思路。”

兵部尚书一听，竟是好友的女儿，这才尴尬地笑着打哈哈。

“原来是温大将军的女儿！难怪这般眼熟。我这脑子！王上早些年将她过继入了靖王府。”

“这般说来，温绒小殿下，便等同于王上的女儿了？”

“可……王上至今未曾结契，径自过继一位女儿入府，往后还有哪位世家雌性敢纳他？”

“温绒小殿下走失了十年，终于找回来了。”

“殿下还走失过？”

“那调查方向竟是殿下列的？不敢置信。”

“哎，听说太上皇为王上相看了四位家世评级皆好的雌性。一个也没成，会不会就是介意小殿下的存在？”

各位年轻的、年迈的官员窃窃私语着，一字不落地传进温绒耳中。

她却神色坦荡从容，不动声色转移话题道：“诸位大人，今日议事重心是碧落河谷水源一案，事关边境民生安危，我们还是先商议正事吧。”

寥寥数语，条理清晰，算是替尉迟晦解了围。

尉迟晦垂眸望着她。

他的绒儿，即便失忆了，也永远聪慧通透，懂得顾全他的体面。

“入座吧，绒儿。”尉迟晦亲自替她拉开自己下首的第一个位子。

温绒微微颔首，表示谢意，落座之后即刻切入案情：“方才门外听闻诸位议论，河谷调水之后，周边居民依旧染上怪病，是吗？”

“是的殿下，那些患病的居民最初是在皮肤上长出红疹，过一日又恶化成痤疮。到了第三日，大片大片的皮肤开始坏死，直至变成一滩血水。”侍郎应声。

温绒眉心微蹙，飞速在脑中推演所有可能性。

病毒？

毒药？

就连蛊术她也想到了。

不对劲。

“水源腐坏只是表象，并非始端。接着腐蚀土地，现在居民染病。我怕……”

背后的布局者在规划一盘恐怖的大旗。

“化为血水的地方有没有隔离开来？”尉迟晦适时问。

“消息是刚刚传来的，不确定有没有传染性但已经隔离了。希望不会扩散开来。”侍郎又应。

“来不及了。应当立刻去一趟河谷。”温绒看向侍郎，琥珀瞳仁里凝着满满的担忧。

这番话吸引力满厅官员的目光。

他们本来以为，这位世子只是尉迟晦带在身边作秀的。

听一听民生大事，日后继承靖王爵位的时候也好听些。

没人料到，她竟是真的想要查清此事。

举国上下，天谶司的档案库里积压了多少这样的事情。

有多少件是无头冤案。

有多少件不了了之。

他们自己都数不清了。

“诸位大人，碧落之战与河谷水源腐坏定然存在着某种联系。若是理不出头绪，可从战后遗体处置查起。”

温绒坐在车里的时候，在灵犀里头听到了众臣对她理的所有方向的汇报总结。

独独没有战后士兵遗体处置。

“小殿下，老臣有一言。碧落之战结束与河谷水源腐坏相隔日久，何以断言两者有联系。”

“你那个榆木脑袋能想出什么联系来。”

“你……”

温绒解释道：“这位大人，我翻看了战役纪要，上面提到，沧澜以八千精锐偷袭炽岩，却在打败而归之后偃旗息鼓。这不符合常理。”

被提到的官员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狡辩道：“怎么不符合。他们偷袭失败，全靠王上高瞻远瞩，提前布防。他们按兵不动，是怕了我们的震源炮。”

说着他朝尉迟晦做了个揖。

“既然各部都查不出个所以然，怎么不能按绒儿的意思，查查战后的遗体处置。”

尉迟晦眸光一沉，深绿色线瞳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眼神闪躲的户部尚书脸上，“莫非，真有人做了些欺上瞒下的勾当？”

“有吗令尚书？”

被点名的令尚书浑身一颤，慌忙跪地表忠心：“臣对王上、对陛下的衷心日月可鉴，怎么会欺瞒于上。”

全场氛围骤然紧绷之际，温绒信手翻起压在尉迟晦臂下的卷宗，笃定出声：“王叔，我想亲自去一趟。”

她本还盘算，今晚与迦蓝奢同床共枕后大概就能完成第三个主线任务。

届时便将开启第四个主线任务。

土、木、火、金、水，五行之中，她还需攻略土、火、水属性。

按照环境造就兽人属性这一发现来说，她得去造就土、火、水属性的地点。

碧落河谷……听着就盛产水系兽人。

到了那里，一举完成支线任务1和主线任务4。

她离十级就又更近了一步！

【宿主，请不要预知本系统好吗！】仇志强读取温绒的心理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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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长轿车后座，两人依旧是往日相隔而坐的姿势，可氛围却全然不同。

咫尺间距，仿若横亘着一条遥不可及的银河。

漫长的沉默裹挟着低气压蔓延全车，最终是温绒率先打破死寂。

“王叔。”

尉迟晦眸光微敛，淡淡应声：“嗯。”

极简的回答落下，车厢再度陷入沉寂。

温绒心底藏着未解的心愿，终究忍不住再度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恳切：“我可以去吗？”

刚才议事厅中，他未曾给出明确答复。

尉迟晦抬眸，深绿色线瞳平静无波，嗓音沉缓：“那里地处炽岩与沧澜交界，危机四伏。”

“嗯，我知道危险。”

“我已派遣最得力的暗卫前去彻查，线索自会传回天谶司，不必你亲自去。”

他话语克制平淡，没有直白的担忧，可字字句句，皆是不愿她涉足未知凶险的舍不得。

温绒看着窗外，窗上映出他线条锋利的侧脸。

“王叔，您是炽岩的靖王。虽身居高位，却总有无法亲至的角落。”

她突然想起来了，为何初见尉迟晦时心觉熟悉。

不只因为他是故人。

更因为，她曾在和伏野的梦境中见过他。

尉迟晦，原谅我又要离开你一次。

温绒转过头去，真真切切地凝望他：“绒儿愿做你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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