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温绒的身世

伏野接过茶：“挺好。”

伏逢笑了，眼角的褶子挤到一起：“少主这花，怕就是为了温绒小姐而养的吧。”

伏野没有否认，抿了口茶，思绪被旧臣的话拉回从前——

伏家对伏野的培养，是从他一岁开始的。

天不亮就起身扎马步，双腿打颤不能停。

晨课是本源之力的运转，父亲端坐在他对面释放威压，逼他在压迫中学会收放。

午课是兵法和策论，先生讲完一卷，他就要背出一卷，背错一字挨一戒尺。

晚课是狩猎，跟着家族的护卫队进山，徒手搏杀低阶野兽，不允许使用本源之力，只凭体魄。

七岁那年，他第一次在狩猎中杀了一头鬃狼。

狼牙扎进他的小臂，血顺着手肘往下滴。

父亲站在不远处看着，只说了两个字：“继续。”

他没有童年，没有玩伴，不能偷懒，不能脆弱。

他的每一天都被练功、读书、狩猎填满，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按部就班地朝着“合格的伏家继承人”运转。

唯一一次偷懒，是他十三岁那年的秋天。

那天的午课，先生讲的是《治世九策》，他听得发困，趁先生转身的功夫，从侧门溜了出去。

伏家庭院很大，前庭是接待贵客的地方，平时不让他靠近。

但那天前庭的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

他趴在门边上，往里看——

长桌两侧坐了几个人。

上首是他父亲，正端着茶盏与人说话。

父亲对面坐着一个年轻雄性，深绿色长袍，头发半束半散，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仪。

伏野认得那张脸。

独柄炽岩帝国朝政、总揽乾坤权驭百官，最受皇帝倚重、整个帝国最有权势的靖王，尉迟晦。

尉迟晦身边，坐着一个小雌性。

她穿了一件红色的礼裙，一袭及肩的长卷发，头顶躺着一对毛茸茸的猫耳。

她的脸圆圆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又大又亮，皮肤还很白。

她是镇国大将军温昌序的女儿，温绒。

他见过她。

什么时候见的呢？记不清了。

她在看他。

不，她没有在看他，只是刚好面朝门的方向，百无聊赖地晃着身子，目光没有焦点。

伏野屏住呼吸，把门缝又推大了一点点。

“温将军的事，陛下已有定论。”尉迟晦的声音不冷不热，“府衙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温小姐的抚养权，归靖王府。”

温将军。伏野在心里咀嚼这三个字。

他在烬土之战中阵亡了，留下温绒，无人照拂。

仆从端了茶点上来，一盘糕点摆在她面前。

她看了一眼那盘糕点，猫耳朵动了动，又挪开视线。

“小温绒，厨房刚做的桂花糕，尝尝？”父亲招待道。

她这才伸手拿了一块，小口小口地咬着。

伏野趴在门边，盯着她腮帮子鼓起来的模样。

“伏家在北境的那几条商路，最近不太平。”父亲放下茶盏，话锋一转，“王上可有什么消息？”

尉迟晦端起茶，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浮沫：“沧澜的逃兵在北境流窜，不是冲伏家去的。让你的商队走官道，别贪近走小路。”

“多谢王上指点。”

两个人的对话从商路转到北境的矿脉，又从矿脉转到边境的驻军调动。

伏野漫不经心地听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小雌性。

她已经吃完了一块桂花糕，正盯着盘子里第二块，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拿。

伏野在心里替她做了决定。

拿。

她果然拿了。

同样的情节在温绒的梦境里上演。

和伏野记得的版本不相同的是。

她看到了门缝里的小雄性。

小雄性贼头贼脑的，是在偷窥她吗？

“我喜欢玫瑰。”温绒说。

伏野愣了一下。

尉迟晦也顿了一下，侧头看她。

温绒举着手里的桂花糕，指向盘子旁边摆着的一小瓣装饰用的玫瑰。

“这个。”她又说了一遍，“我喜欢。”

原来，小时候的她，就喜欢玫瑰。

原来，小时候的他，就这么帅。

于是很多年后，伏野在塞勒国玫瑰庄园三楼的会客厅里品茶，窗外是连绵成片的玫瑰花田。

收回思绪，他自嘲地笑了笑：“年少天真。”

“那件事查得如何了？最近羽穹事多，我便来不及与你通讯。”伏野又问。

“关于温绒小姐失踪的卷宗，被天谶司封得很死，半点消息也探不到。”伏逢皱起眉。

天谶司。

炽岩帝国最神秘的机构，直属于靖王尉迟晦。专门负责处理涉及皇室、朝堂核心层的大案要案，以及一切“不可为外人道”的机密事务。

天谶司的档案库设在皇都最深处，据说是由一整块玄铁浇筑而成。

库中存放的每一份卷宗都有编号、密级和调阅记录，谁在什么时间调阅了哪份卷宗，全部登记在册，无一遗漏。

温绒失踪案，被归入天谶司的最高密级。

“不过。”伏逢话锋一转，眉头拧得更紧了，“老臣打听到一个事。温绒小姐失踪前三个月，靖王府曾经往北境派过一支秘密队伍。”

伏野的手指停在了杯沿上。

“北境？”

“对，北境荒原，更具体的位置查不到。但老臣找到一个当年参与过那趟差事的王府旧人，他已经不在炽岩了，躲在沧澜边境的一个小村子里。”

“他说了什么？”

“他说那趟差事是尉迟晦亲自布置的，带队的是王府的护卫统领，随行有十人，都是精锐。出发前每个人都签了死契，不许过问目的地，不许对外联络，生死自负。”

“他们在北境荒原待了七天。回来的时候，十个人只剩下六个。统领回来后没出三天就死了，死因不明。”

“温绒失踪，是在那趟差事的三个月后。”伏野接话。

伏逢点头。

客厅里安静了会。

炉火烧得旺，木炭偶尔发出爆裂声。

伏野靠在椅背上，竖瞳半阖着。

三个月、北境、荒原、失踪、十年……

他在心里重复整件事的时间点。

毫无头绪。

“对了逢叔，给我一部新的灵犀。”伏野直起身，将茶盏里剩下的茶一饮而尽。

【叮咚！恭喜宿主成功怀上非木系本源雄性——伏野，的崽。请宿主用心养胎，做好产崽准备。临产前，系统会自动播报生产消息。】

【叮咚！恭喜宿主解锁了和伏野的专属记忆。】

【记忆碎片解锁进度：1/5】

仇志强的播报吵醒温绒。

她揉了揉睡眼，房间依旧是一片黑，身侧温度却凉了。

手探过去，人呢？

温绒撑着酸痛的身体靠到床板上，猫耳朵耷拉着，尾巴在被子里蜷成一团。

这只死老虎，快把她拆散架了。

她稍微动一下，腰侧的酸麻就从脊椎蔓延到四肢。

温绒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缓了一会。

等一下。

她受孕成功了！一次就中？

【宿主，本源、精神力越强，评级越高的雄性，生育能力也越强，雌性受孕的速度也越快。】

? ?雄二号：一发入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