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催婚
早优生 · 4276 字 · 约 10 分钟
赤鸢城,顾名思义,俯瞰图形似一只赤鸢鸟。鸢鸟的眼珠部位,即是炽岩帝国的皇宫。
宫城正中,含元殿。
殿内铺着灰色方砖,砖面磨得光滑如镜,能映出人影。
穹顶是彩绘的藻井,层层收拢,最深处绘着一只展翅的赤鸢,金线勾边,朱砂填色,栩栩欲活。
殿正中设御座,御座后立一扇紫檀木屏风,屏心刻着万国舆图,山川河流、城郭关隘,每一处都精雕细琢。
两侧设两列席位,长桌从殿门一路铺到御座之下,桌上摆着银器、琉璃杯和插满鲜花的花瓶,席后各立一只铜鹤衔莲烛台。
文武百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觥筹交错。
乐师们坐在殿侧的高台上,琴瑟笙箫齐鸣,奏的是一支庄重的迎宾曲。
殿门敞开,尉迟晦踏着乐声走了进来。
“靖王来了。”
不知是谁先说了一声,紧接着便有七八只酒杯同时端了起来。
“王上,这次的西线部署,多亏您运筹帷幄。”礼部尚书第一个迎上来,双手举杯。
尉迟晦接过侍从递来的酒杯,举了举,没有碰唇,便放了下来:“各部协同,非我一人之功。”
“王上过谦了。”兵部侍郎挤上来,“西线那几个隘口,若不是您提前布防,沧澜的先锋军怕是早就……”
尉迟晦抬手,止住了他的话:“战事未平,不必急着论功。”
侍郎讪讪地闭了嘴,退到一旁。
又有几位皇子端杯过来,为首的是一位年轻雄性,身着浅金色鳞袍,笑容和煦。
“王叔,侄儿敬您一杯。这次能稳住西线,全仗王叔调度。”
尉迟晦接过酒杯,与他的杯沿轻轻碰了一下,语气平淡:“殿下言重了。为国分忧,份内之事。”
皇子也不恼,笑着饮尽杯中酒,带着人退开。
众人轮番上前,尉迟晦一一应付。
乐声忽然拔高了一个调。
殿门处,侍从鱼贯而入,排成两列,齐声高唱:“陛下驾到——”
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文武百官齐齐转身面朝殿门,躬身行礼。
尉迟晦也转过身,微微垂首,姿态恭敬。
年轻的帝王在侍从的簇拥下登上至高位。
尉迟连珀,炽岩帝国现任皇帝,尉迟晦的侄子。
今年不过二十出头,面容俊秀,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少年的青涩。
他登基时还是个孩子,是尉迟晦一手扶着他坐稳了这把龙椅。
今日,他穿了一身玄色锦袍,袍上绣着金线鳞纹。
他撩开衣袍,在御座上坐下,线瞳扫过殿内众臣,声音清朗:“众卿家平身。”
“谢陛下——”
“今天的宴席,是为晦王叔而设。”
尉迟连珀举起酒杯:“多亏了晦王叔,早早料到沧澜那厮会在止战期满时偷袭,提前布防,我们才能在此处歌舞升平。”
满殿的目光聚向尉迟晦。
尉迟晦端起酒杯,敬向至高处,与帝王的酒杯虚空而碰,浅酌一小口。
“陛下谬赞。不过是臣子本分。”
“王上,极度的谦虚其实是一种骄傲。”兵部侍郎再一次钻出来,边说话,边对着年轻的帝王躬身敬酒,语气揶揄,“陛下都发话了,王上何不认下这功劳。”
众人纷纷举杯。
“王上运筹帷幄,臣等敬王上——”
“敬王上——”
尉迟晦对面坐着这次西线部署的第二大功臣,炽岩帝国现任护国大将军,韩彰。
“韩将军,王上的部署到底妙在何处?您给讲讲。”小官低声凑到韩彰耳侧提问。
韩彰放下酒杯,解释道:“沧澜那支小兵,选的是一条废弃的古道。那条道在地图上早就没了,只有老一辈的边民才知道。我们都以为那条道走不了人,沧澜却花了半年时间把它修通了。”
“王上没派人去探那条道,因为根本不知道那条道的存在。但他算准了沧澜会挑一个我们想不到的地方动手。所以他没守隘口,守的是隘口后面的河谷。沧澜的兵从古道钻出来,以为自己绕过了防线,一头扎进河谷,才发现四面全是我们的震源炮。”
小官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源炮?就是兵部最新研制出的,能于瞬间摧毁兽人本源的武器?”
震源炮,炽岩帝国兵部军械司最新研发的远程打击武器。
一发炮弹落下,方圆百丈内的兽人本源都会被炮火中的特殊能量场震碎。
轻则本源尽失沦为野兽。
重则本源溃散当场毙命。
至于山石草木,反倒完好无损。
韩彰端酒痛饮:“深海里的怪物,刻在血脉里的杀戮基因。要不是他们偷袭我们,怎么会白白葬送八千条命。”
“那我们呢?”小官又问。
“无人伤亡。”韩彰放下酒杯,语气平淡。
“也是奇了,他们不做好准备就来攻打我们吗?一支小兵,看不起谁呢?”小官自顾自地吐槽着。
没人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敬酒的热闹渐渐平息。
席间,另一名小官放下酒杯,不知是喝多了还是真的想问,突然冒出一句:“王上,您这一身顶级的血脉,不传承下去可惜了呀。”
空气凝固了一瞬。
谁给的胆子。
居然有人敢在这样的席面上,谈论他的婚事。
尉迟晦的手指顿在杯沿上,线瞳微缩,视线落在杯中酒液上,纹丝不动。
他正要开口——
“有理。”雌性的声音从殿门方向传来,缓慢、慵懒却有威仪。
“晦儿是该找个雌性结契了。”人未到,话先至。
尉迟晦的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殿门处,两列侍从步伐整齐。走在最前面的是四名宫雌,手提琉璃灯。后面跟着八名太监,捧着香炉。
队伍的最后,是一乘肩舆。
肩舆上坐着一位年长的雌性。
她身穿一件绛紫色长袍,袍上绣着金线鳞纹。
头发用一支金簪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狭长的、深绿色的眼睛。
太上皇尉迟梦,尉迟晦的母亲,尉迟连珀的祖母。
她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这样的宫宴上了。
众人愣了一瞬,旋即齐齐躬身行礼。
“臣等,参见太上皇——”
肩舆在殿门处落下,她站了起来,缓步走入殿内。
见祖母来,连珀连忙从御座上起身,快步迎上去,躬身扶住梦的手臂。
“皇祖母,您怎么来了。”连珀搀着祖母来到主位,退到一旁的次位上坐下。
“听说你们在给晦儿摆宴,我来瞧瞧。”梦拍了拍连珀的手背,线瞳扫视全殿。
“众卿家平身。”
众官员入座后,晦从席位上站起来,走到梦面前,微微垂首:“母亲——”
“晦儿今年多大了。”梦打断他。
额……母亲一定要这样不给他面子吗。
“三十有七。”
“三十七。”梦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道,“你父亲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你已经袭爵了。”
太上皇训靖王,帝国最尊贵的两个人。
没人敢接话,连珀都乖乖端着酒杯,假装在品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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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勒边境伫立着三幢长方体建筑,通体由深灰色耐候钢板建成,窗户窄而长,外嵌防弹玻璃。从高空俯瞰,三幢建筑呈“品”字形排列,楼顶设有停机坪。
这是在塞勒国成为沧澜帝国的附属国之后,沧澜出资建造的,完全仿照了沧澜帝国的建筑风格,和本地建筑风格大相径庭。
因此,三幢楼下的营区里,不仅驻有塞勒本土的边境军队,还混编着沧澜帝国的驻军。
羽穹和塞勒的谈判,便设在此处。
主楼五层,临时谈判厅内,长桌两侧,两国代表团相对而坐。
桌面上摊着那张已经被红蓝线条画满的边境地形图,几杯茶搁在一旁,没什么人喝。
塞勒的首席代表是一只苍老的狼族雄性兽人,毛色灰白,眼珠浑浊,说话时总带着一股不紧不慢的腔调,好像什么都不能把他惹急,他说的话却好几次惹急了翎渊。
“又见面了,苍旻大人、羽穹大人。”老狼佯装有礼。
翎渊开门见山:“废话少说,羽穹不退。”
“翎渊大人,我们的底线也很明确。”老狼的爪子虚虚在地图上划了一道线。
“以原始丛林核心地带为界,以南归塞勒,以北归羽穹。虽然看起来羽穹的边境线往北推了五十里,但丛林本身就是天然的大片活动区,对贵国并无实质损失。”
翎渊一下子靠回到椅背上,气极反笑:“哪里算是核心地带,你定的?你凭什么定?”
羽穹十三部落南至弓形原始丛林和塞勒国土接壤,北至高岩二山连绵的山脉,西至月溪最西的支流。山、水、林接力围绕整个部落,形成天然的屏障,易守难攻。
若是接受将既定的边境线往回推五十里,和平时两国相安无事,一旦开战,等同于自断地理优势。
要知道,打仗的时候,每一里、每一厘,都能影响到战局。
“无实质损失?”
翎渊把地图往自己面前一拉。
“原始丛林是羽穹南境的唯一门户。退五十里,等于把大门钥匙交到你手里。你睡觉的时候会把大门钥匙挂在门外吗?”
老狼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
翎渊最看不惯他这副样子,正要发作:“你……”
“翎渊首领。”苍旻及时拦下,声音不大,道,“地图收起来吧。”
翎渊平复情绪,卷起地图搁在一旁。
苍旻继续道:“贵国这般强硬,是得了沧澜的授意吧。”
老狼的茶杯顿了一下。
“塞勒是独立国家。”他放下杯子,面色不变,“一切行动出于自身利益。羽穹若不想谈,大可不必……”
“那贵国想必已经收到消息了。”翎渊冷静下来。不能被情绪裹着走,否则就中了那狼的全套。
和苍旻交换了个眼神之后,她接过话头:“沧澜在东线偷袭炽岩的那一仗,输了。八千人,一炮就没。”尾音愈轻,回以对面同样的挑衅。
老狼终于安静下来,很久都不曾接话。
苍旻盯着他,发散本源,感知到他逐渐加快的心跳。
“我们羽穹虽然态度保持中立,但消息并不闭塞。”翎渊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贵国若有点眼力见,就知道现在不该再跟我们纠缠。替打了败仗的主子当枪使,下场是什么,不用我教吧?”
老狼的面色有些挂不住,面皮下的肌肉抽动着,又强行压下去。
旁边,三个副手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出声。
气氛凝固了几十秒。
谈判厅的侧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年轻的塞勒军官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份公文,弯腰递到老狼手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老狼翻开公文,一行一行扫过去,浑浊的眼珠慢慢变亮。
合上公文,抬起头,神色已经和方才完全不同。
“沧澜国力强盛,即便第一仗败下阵来,却并未伤筋动骨。东线的战事,远未到可以定论的时候。”
“至于羽穹与我塞勒之间的边境问题……”老狼又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上一口,“我们的立场不变。原始丛林核心地带以南,自古以来就是塞勒的猎场。”
“羽穹若想谈判,请拿出诚意。”茶杯放下,和桌面碰撞出声。
“你把百年前的事情拿出来说,什么意思?”看不见的桌下,翎渊无声攥紧了拳头。
往前数两百年,塞勒尚未建国,羽穹部落却初具雏形,迅速发展。
那时候,塞勒边民穷困潦倒,羽穹便允许边民到丛林里打猎,打猎所得全归塞勒。
“尊重史实的意思。”
“史实?”翎渊的声音陡然拔高。
“本来就是羽穹看你们可怜,睁一只眼闭只眼,是恩赐!怎么成了你们借机掠夺别国领土的借口?”
老狼微笑挑眉,意思是那又如何?
他再一次惹怒了翎渊。
不、要、脸、的、老、东、西、
苍旻伸手,按住翎渊的手臂:“今日先到这里。”
要不是他按着,她真想一拳挥上去。
“请吧,苍旻大人、翎渊大人。”对面代表团起身,微微欠身,“餐厅准备了丰盛的晚宴。贵国代表来了这么久,尚未好好款待,这是塞勒的失误,请允许我们采取一些补救措施。”
话说得客气,姿态却傲慢。
走狗。翎渊在心里鄙视他们。
? ?仿唐,更适合中国宝宝的兽世文背景。
?
虽然这两张的甜度不高,但涉及到一些重要情节的铺垫!请宝宝们务必耐心观看!爱你们爱你们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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