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伺候好了吗？

她真是这样的人吗？

温绒站在晨光里，猫耳朵慢慢向后贴了贴。

她靠近他们，攻略他们，为的是吸收他们的本源为己用，完成系统任务，升到十级，回到现代。

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他们对自己，也会有感情吧。

伏野现在不在她身边。

隔着千山万水。

她应该珍惜他的。

珍惜剩下的日子。

因为任务完成，她又将赶往下一个任务地点。

“殿下，我会心疼的。”

迦蓝奢把她扳向自己，面对面。

他牵起她的手，将她的掌心贴上自己的胸膛。

“殿下，你听听，它跳得有多快。”

温绒感受着手下的跳动。

“它为你而跳。”

她的指尖蜷了一下。

蝴蝶很擅长说情话。

温绒抬起头，对上那双黑色的眼睛。

“先穿我的，下了早课带你去买衣服。”

“殿下真好。”迦蓝奢飞快地在温绒脸侧落下一个吻。

书房。

尉迟晦端坐桌前，手里握着一支毛笔，笔尖悬在卷宗上方。

他的面前摊着三分卷宗。

左边时碧落河谷的水源调查报告，中间是沧澜边境驻军的调动记录，右边时天谶司今早刚送来的密报。

他的目光落在卷宗的文字上，但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眼神失焦。

门缝里交叠的人影。

带着哭腔的喘息声。

那声音的来源逐渐清晰，变成小猫的脸。

就是这张桌上，他的小猫也曾为他情动。

尉迟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放下吧尉迟晦。

做回叔侄。

只是叔侄。

再睁开时，线瞳里的情绪已经全部收起。

门外传来脚步声。

接着是敲门声。

是迦蓝奢。

“进。”

“早上好，王上。”迦蓝奢迈步进入书房，拉开尉迟晦对面的椅子坐下。

尉迟晦的余光被大片明亮的色彩吸引，抬头——

迦蓝奢穿了一件淡蓝色丝质的睡袍。尺码极其不合身，甚至胸膛处的布料都无法合拢。

他穿了她的衣服。

深绿色的线瞳紧缩。

她竟允许他穿自己的衣服。

“不要以为得了殿下一夜恩宠，就真的把自己当她的兽夫了。”

尉迟晦低下头，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到卷宗上。

提笔写字，写完一个“阅”又停下来：“你们还没有正式结契。”

迦蓝奢笑容很浅：“多谢王上提醒，属下不敢忘。”

沉默在书房里蔓延了十几个呼吸。

尉迟晦放下笔。

眼前人是他亲自为她选的兽夫。

是她认可的兽夫。

他有什么好呛他的。

他应该关心的，是作为兽夫，他有没有尽职尽责。

“昨晚，伺候好她了吗？”

伺候……

迦蓝奢在心里咀嚼这两字，脑中闪回一些画面——

小猫咪窝在他的怀里，猫耳朵贴着他的锁骨，尾巴缠着他的脚腕。

却因手腕被领带缚着，奈何不了他。

她的眼角挂着丝丝泪痕，是为他而流。

尉迟晦问完这个问题就后悔了。

他明明是她们的见证者。

她被伺候得怎么样。

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两个雄性的回忆因同一个雌性连接到一个时空。

“自然。”

“面对她，很难不尽心。”迦蓝奢饶有兴致地观察尉迟晦的反应。

这个王叔对他的小猫咪，好像有什么不该有的情愫呢……

小猫咪知道吗？

真是下作。

迦蓝奢发散“读心”之力探向尉迟晦。

“收起你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尉迟晦立时用“结界”之力挡住。

“别忘了，你伺候她为的是什么，分清楚主次。”

迦蓝奢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十天前，王府暗室。

迦蓝奢跪在石板上，双手被身后两名暗卫驾着，手臂被反剪到背后，手腕上缚着浸过水的牛皮绳，越挣越紧。

他的脑袋毫无生气地垂着，棕红色的长发从肩头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的发尾拖在地上，沾了灰，打了结。

他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伤。

高位之上，坐着尉迟晦。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头发用银冠束起，露出额头和那双深绿色的线瞳。

他抬了抬手，便有另一名暗卫朝迦蓝奢身上浇了一盆滴有特质药水的水。

迦蓝奢身上的伤口一接触那水，即刻发出被腐蚀的声音，刺啦作响，皮肉反翻。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

“要是王上想处死属下，一句话便是。”

“我有说我要你死吗？”尉迟晦端起案上茶盏，撇了撇浮动的茶叶。

“我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迦蓝奢用尽全力抬起头，便见高位上的蜥蜴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

“讨一个雌性的欢心，成为她的兽夫。”

讨好？

迦蓝奢灭国时为尉迟晦所救，他很感激他。

但这些年来，他为尉迟晦做了多少脏事，他的身上是数也数不清的伤痕！

他以为自己还清了。

他以为那些血、那些伤口、那些永远也睡不踏实的夜晚，已经足够还清那份救命之恩了。

现在他任务失败，没有别的价值了，还要被他送去讨好宫里的雌性？

“讨好，呵呵……”迦蓝奢重复尉迟晦的话，满口都是铁锈味。

不如剥夺他的本源，沦为野兽。

“属下还是那句话，王上若是想处死我，开口便是。”

“迦蓝奢，执行任务失败的人，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

尉迟晦向后靠坐在椅背上，线瞳微缩，满是上位者的威压。

“当然，我可以允诺你。”

“要是她选择了你，你可以摆脱暗卫的身份，过回正常的生活。”

自他当暗卫开始，替尉迟晦暗杀过多少兽族，他甚至数不清手上染了多少鲜血。

自他当暗卫开始，他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一闭眼，全是那些年幼的兽人向他索命的情景。

自他当暗卫开始，他失去了自己的生活，没人关心他没有在意他。如若执行任务死去，也就是死了一个暗卫。

……正常的生活？

他当暗卫太久了，久到他快忘了，正常是什么感觉。

“属下不敢忘。”迦蓝奢收回思绪，回答道。

昨夜，是他五年来第一个完整的睡眠。

怎么睡着的呢？

他记得小猫到后来实在是体力不支，蜻蜓点水的吻落在他的脸颊，求求他：“不要了……”

小猫见他还没有要停的意思，亲吻直接变成了啃咬。

“好啦，听殿下的。”

事后，他抱着她梳洗，她窝在他怀里，猫耳朵贴着他的锁骨，猫尾巴缠着他的脚踝。

玫瑰花香钻进他的鼻腔，久违的睡意袭来。

所有的雌性都有令他安睡的能力吗。

还是只有她？

无论如何，是她给了自己脱离黑暗的机会。

即便没有对尉迟晦的承诺，他也会尽心伺候温绒。

“但是王上，朝廷有那么多青年才俊，王上偏偏选中我成为殿下的兽夫，究竟是为什么呢？”

尉迟晦的笔尖悬在纸上，停了很久。

墨汁从笔尖渗出来，洇开一小团。

“伺候好殿下，别问不该问的。”

迦蓝奢不可置否地挑了挑眉。

“那属下……？”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