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修罗场

“不换。”尉迟晦移开视线。

“可是王叔，我也不会。”温绒歪了歪脑袋，将领带呈在双手之间，递他更近。

尉迟晦被她呆萌的样子取悦到，接过那领带，套到她的脖子里，顺势一勾，她便被拉到了身前。

“我教你。”低沉的声音响在她的耳畔。

温绒低着头后退两步，双手抵在尉迟晦的胸膛前。

可那胸膛是那样坚硬、宽厚、灼人。

她仅是一触，便迅速弹开手指。

她不能和王叔有太亲密的行为。

王叔已经有王婶了。

她也有了兽夫。

名分、礼法、身边之人，桩桩件件都在提醒她保持分寸。

温绒细眉微蹙，心神纷乱之下又踉跄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冰凉的落地镜。

镜面的凉意终于为她躁动不安的心降温。

“王叔……不是不会吗？”她嗫嚅着。

尉迟晦将她所有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跨近一步。

那存在感强烈的胸膛，再次逼近她的眼前。

她僵硬地转动脖颈，试图离那硕物远一些。

“转过来，看着我的动作。”

尉迟晦拿着领带的两端：“左边长，右边短。”

“然后这样。”

他将动作做得极慢。

每做一步，还要看看她的反应。

可这距离实在是太近，她的眼神甚至无法全程聚焦。

“王、王叔、可以稍微远一些吗？”

尉迟晦做完最后一步，用领带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向上对上自己的双眸：“学会了吗？”

温绒摇头，心底满是困惑。今天的王叔是怎么了。他以前从不会这样。

即便是她不知好歹地要求王叔安抚自己时。

王叔也只会恪守辈分规矩，红着脸拒绝，要为她纳兽夫。

难道她不喜欢王叔这样吗？她暗自扪心叩问。

不，她是喜欢的。

她喜欢和王叔这样。

只是……王叔要有王婶了。

“换你了，解下来。”尉迟晦抖了抖手，示意她来解领带。

温绒会意，两只小手缓慢地抬起，可临到领带结前，王叔都没有要脱手的意思。

“王叔，你先松手，我才能解。”

“握着我。”

他的声音萦绕在她的头顶。

“嗯？？”温绒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只说一遍。”

温绒终于将双手覆到他的指节上。

柔软的触感令蜥蜴体内某处躁动了一下。

“可以吗？”她试探性地用双手抬起他的一根手指。

“可以。”

得到答案后，温绒轻轻地扳开他的拇指。

接着是食指，中指。

无名指和小指虚虚握着，在前三根手指脱离领带后，自动离开了。

领带解开，她不知所措地握着。

难道要像王叔刚刚做的一样吗？

她举起领带，尉迟晦顺势弯腰低头，凑到她的颈侧。

温绒将领带挂到他的脖子里。

他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王叔，可以直起来了。”

“只管系你的。”

尉迟晦侧过头，近距离观赏她的侧颜。

即便她失忆刚来摄政王府时，她都没和自己那么生疏过。

迦蓝奢才来一天，一切全变了。

她对他有了戒备心。

他不允许！

他可以允许她纳兽夫，甚至为她选兽夫。

但她心里最深的位置，她最信任的人，一定是自己！

也只能是自己。

她们之间才是剪不断的羁绊。

尉迟晦越凑越近。

温绒不敢动作，生怕脖子被眼前的蜥蜴咬一口。

今天的王叔太过古怪，她不愿维持这般不清不楚的相处。

她怯怯地小声恳求：“王叔，可以稍微离我远一点吗？”

“收回你的话。”尉迟晦干脆将整颗脑袋落到她的肩上。

肩膀来不及反应，本能地耸起，去承托那脑袋。

脖颈却因长发而发痒。

她缩了缩脖子。

“王叔！”

尉迟晦伸出双臂，虚虚扶住她的肩：“绒儿。”

他的话似有魔力。

她的心平静下来，没有再挣动。

“让我抱一会好吗。”

“绒儿，就一会。”

蜥蜴深深地吞吐着气息，鼻腔满是玫瑰花香。

今天是绒儿主动来他的房间找他。

为的是其他雄性。

以后呢。

能想起他的机会还有多少？

以后像这样静静独处的机会还有多少。

他不敢往下深想。

一想到绒儿将纳迦蓝奢为兽夫。

一想到绒儿说的，晚上还要继续做那样的事情。

他的心，就痛得难以呼吸。

而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亲手，将他的绒儿越推越远。

“殿下。”门口传来玩味的声音。

两人齐齐回头。

是胯上裹着浴巾的迦蓝奢。

“殿下。”

迦蓝奢好看的蓝色眼睛里，是被尉迟晦抱着的温绒。

他暗自告诫过自己，尉迟晦是权倾朝野的靖王，自己不过是仰人鼻息、依附她们生存的亡国奴，不该心生杂念，只需恪守本分完成任务。

可这番说辞根本安抚不住翻涌的心绪。

尉迟晦作为她的王叔，为什么、又凭什么以这样的姿态与她相处？

他的心，酸溜溜的，控制不住地发颤。

尤其是看到温绒的表情。

她没有被强迫。

她是享受的。

心脏狠狠抽痛，一下又一下，剧烈地擂动胸腔。

“迦蓝……”被王叔抱着，温绒有点喘不上气，回声都是虚虚的。

她艰难地从尉迟晦的压迫下转过脑袋，看到了迦蓝奢眼底的疑问。

小蝴蝶的脑袋，又歪了。

任谁看了自己和王叔当下的姿势，都会误解吧。

何况他还是即将与自己结契的兽夫。

既然决定要纳他，也该考虑他的感受。

做一个好雌主。

温绒试探性地挣脱尉迟晦的怀抱，却是半分腾挪不开。

“去哪？”王叔的嗓音响在耳边。

下一秒，强硬有力的臂膀拦住她的视线和去路。

温绒移回视线，抬起头，看向尉迟晦：“王叔，迦蓝应该是有事找我。”

尉迟晦当然看得出来那死蝴蝶有事找她。

可他找她，她就一定要去吗？

反把王叔撂在这！

尉迟晦的心里堵得慌。

他在她心里的优先级，是越来越靠后了。

迦蓝奢适时地接话：“王上，我有事找殿下。”

尉迟晦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丝挑衅的意味，干脆冷下脸，用另一只手的手掌捂住温绒的眼睛。

“滚。”

温绒虽没看到王叔说出那个字时的样子，却能在脑中想象到盛怒之中的他。

这是王叔第一次在她的面前发火。

王叔今天的心情不好吗？

此刻，温绒只觉眼前人的温度在以可感的速度降低。

“王叔……”

温绒拉拉他的衣角。

迦蓝奢似是没料到尉迟晦会拒绝温绒的要求，自嘲地笑着离开了这所院落。

她会为了他反抗他吗？

不会的。

她们是相依的家人、亲人。

他不过是个没过门的兽夫。

孰轻孰重，他自己也清楚。

门口静下来，正房只剩下两个人。

“他走了吗？”温绒眨了眨眼睛，浓密而纤长的睫毛扫过他的掌心，痒痒的。

尉迟晦的手指下意识地微曲了一下，像是被那触感提醒了什么。他收回了手。

光线重新涌入，温绒的眼睛被刺激得闭了闭，再睁开时，琥珀色的瞳仁瞬时扩大，又慢慢缩回正常的尺寸。

尉迟晦用眼神示意温绒继续先前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