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回客栈

林晚照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飞速运转：“所以您之前说让我不要管，是觉得这已经是必死之局？”

纸扎人苦笑：“不是觉得，是事实。三百年的积累，我们这些人早就不是对手了。你是很有天赋的年轻人，有这灵药的法宝，未来未必不能走到更高处，何必搭在这里。”

“先生。”林晚照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坚定，“您方才说，补天宗的人去大世界传道，是传道，也是赎罪。那我今天来问您这件事，是问道，也是行路。您把路指给我看了，我便没有掉头走的道理。”

纸扎人看着她许久，眼底的光明灭不定，最终，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既然你这般说，那我便告诉你眼下最要紧的一件事。”纸扎人紧紧的看着林晚照，“你做好要被冤枉的准备了吗？”

林晚照面露愕然，这话是何意？

……

纸扎铺。

之前还对三人没有一点好脸色的学徒笑眯眯得，弯着腰，亲自扶着林晚照出去，语气更是谦虚：“林老师，您请。”

老李和郑峰都给看愣了。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浮现出一样的念头。

林晚照不好惹，杀人后捡尸拿好处的想法落空了。

干！

郑峰眼底浮现出对老李的嘲讽，呵，这老李看人的眼光也就那样。

老李反应可比郑峰快多了，他立马有样学样，直接弯着腰，把手上鬼新娘的红盖头恭敬得递给林晚照。

两人想问林晚照，又不敢问，支支吾吾的，就那么看着林晚照，似乎是在等着林晚照说话。

林晚照一眼看穿他们的小伎俩，心底笑了一下，面上什么都不显。

她没必要这么急着告诉这两个人，这两人又算不上完全的好人，她又不是吃饱撑的没事四处散爱心。

这些恶人会让她想到当初家逢变故时落井下石的那些人，之前忍着这两东西是因为他们有用，她是第一次上鬼公交车，如果不留着这两个人，她怎么赢？

现在什么都知道了，对这两个恶人她什么都不想给，给了他们好东西，他们只会想着害人，纵恶是最大的不善。

所以林晚照只是上前，平静的接过了老李手上得鬼新娘得红盖头，然后，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郑峰和老李根本摸不准林晚照这是什么意思，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郑峰推了老李一把。

老李差点一个踉跄摔在地上，他狠狠瞪了郑峰一眼，觉得这人真他妈的怂，对一个娘们有什么开不了口的？

老李心底想的狠辣，面上却笑眯眯的直接就开口问道：“林姐，好处拿到了吧？”

“关你什么事？”林晚照瞥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不清不楚。

老李愣了，这怎么回事？林晚照不是一个大好人吗？为什么突然之间，林晚照要对他这么凶？

卧槽！看走眼了，这娘们心黑，根本不是个好东西，她在装好人！

老李一句话也不说，扭头就走。

郑峰不明所以，老李发神经？

不就是语气不好吗？好人越是语气不好，越是说明这人好啊！

这蠢货傲慢的也真是够过分的。

反正纸人替身好处这么大，他是一定要拿到的。

林晚照从纸扎铺出来的时候，夜色已经深了。

平安村的天永远是黑的，头顶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只有几点零星的红灯笼挂在屋檐下，像一只只半眯着的眼睛。

老李已经走了，郑峰还在门口等着，见她出来便迎了上来，脸上挂着几分讨好的笑：“林姐，您看那个纸人的事……”

“我还没谈下来。”林晚照面不改色地说道，“那老板脾气怪，说要看我表现。”

这话半真半假。纸扎人确实没有拒绝她，但也没有答应，或者说，他答应的是另外件事。

郑峰显然不信，但也不敢多问，只讪讪地笑了笑：“那不急，不急。咱们先回客栈歇着？”

林晚照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

途经那条挂满红灯笼的大路时，她忽然顿住了脚步。

路边的屋檐下蹲着一个人影。

那人缩成一团，背靠着墙，膝盖抵着下巴，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灰色短褂，正是被许清风收去当学徒的高程。

他看起来跟几个小时前判若两人，脸色白得不像活人，眼神却比之前沉了很多。

“高程？”林晚照喊了一声。

高程抬起头，看到是她，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林姐……我还能回去吗？”

林晚照沉默了一下，没有骗他：“能回去的人有，但不多。你在这一晚，觉得怎么样？”

高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有一道淡淡的黑纹，像墨汁渗进了皮肤里：“许先生让我学扎纸人。他说我手稳，心也静，学这个有天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听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林晚照在他身边蹲了下来：“那你自己想学吗？”

高程沉默了一下，苦笑道：“我能选吗？在外面我是普通大学生，没有异能，碰上诡异只能等死。在这里，许先生说我能学本事。林姐，你说……我该选哪个？”

林晚照看着他那双被夜色吞掉一半的脸，便知道这个年轻人已经做出了选择。

“那就好好学。”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活着才有以后。”

她没有再说什么，起身走了。

郑峰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蹲在墙角的年轻人。

随后压低声音说道：“这地方收学徒可不简单，我有一次亲眼看见一个学徒被纸人活活吞了。”

林晚照脚步没停，问道：“为什么？”

郑峰被她这一问噎住了，愣了愣才说：“那学徒得罪了店家。”

“所以不是学艺的问题，是得罪了人的问题。”林晚照淡淡说道，“他比你聪明。”

郑峰被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一路上再没开口。

清风客栈的上房比林晚照想象的还要大。

推开窗户能看到半个平安村的屋顶。

林晚照关好门窗，确认周围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后，从储物戒里取出了那方红盖头。

纸扎人最后那句话还回荡在耳边：“把这盖头沾上你的血，七天之内，盖头会告诉你它真正的主人是谁。你要做好准备，这个主人不一定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