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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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条件比预想中更苛刻——收益分成不如从前，某些条款甚至需要她额外让步，而这一切带来的回报却远不及许明能给出的数字。

她知道局面变成这样，自己当初过于乐观的判断要负很大责任。

可事到如今，后悔没有用。

资本从不讲情面，只看结果。

眼下她似乎只能接受许明铺好的路，哪怕明知那是算计。

就像许明说的，要怨也只能怨自己动作慢了半拍。

但就算当时立刻察觉，她又能怎样？

《大圣娶亲》的爆红让许明有了摆明车马的底气，这根本是阳谋。

她闭眼吸了口气，将剩余条款逐字看完，用了将近三十分钟。

再抬头时，声音已经平静：“我可以签字。”

“不过有个条件。”

“你说。”

“签完你就离开。”

许明笑出了声。

“杨总这是在耍我？”

“我答应过来，和你谈了这么久生意，前提可是你能陪我过夜。”

“现在你跟我说这个……”

“看来杨总还是没想清楚。”

“那合同就别签了。”

**。

明明已经占尽利益，还惦记着别的。

杨蜜不想再被他牵着走，嘴角扯出讥诮的弧度：“许总刚才不是说，目的不是这个了吗？”

“对啊，我来是为了让你签字。”

许明靠向椅背，目光扫过她身前，“但我答应赴约，是因为你给了那个承诺。”

“这两件事不冲突。”

“硬要比喻的话……那算是谈成合作的额外彩头。”

杨蜜脸色变了又变，忽然弯起眼睛笑了：“许总一个大男人，非要跟我这种小女人计较这点小事？”

“我是耍了点心机，可之前许总不也骗我替你擦脸了么？”

许明的视线没有移开：“杨总太谦虚了。”

“在我这儿，你从来不是‘小女人’。”

笑容瞬间从她脸上褪去。

这人简直……

明明目的已经达到了，还非要逼她低头？

“许总今天是不是非要讨到这个彩头，才肯继续合作？”

她扬起手里的纸张，“哪怕这合作里，你早就占尽了便宜。”

许明点头：“对。”

“行。”

杨蜜把合同往桌上一扔，几步走过来拽住许明手臂，将他推倒在沙发里。

她站着俯视他，那股惯常的压迫感毫无保留地弥漫开来。

“许总记好了。”

杨蜜跨坐上去时，指尖先触到他衬衫的纽扣。

许明仰面躺着，呼吸平稳得像早已入睡。

她解开第一颗扣子，动作里带着某种决绝——今晚必须由她主导。

空调的冷气扫过脊背，皮肤激起细密的颤栗。

“你倒是动啊。”

她压低声音，眉头拧紧。

那人闭着眼，嘴角却浮起极淡的弧度。”不是你要睡我么？”

她不再说话，只将剩下的阻碍逐一剥开。

黑暗里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格外清晰，接着是金属搭扣弹开的轻响。

，指甲陷进掌心。

全程他真的一动不动。

像完成某种仪式般，。

汗水从额角滑到下颚，滴落在他锁骨凹陷处。

结束后她瘫软了片刻，才撑起身子挪到一旁。

“裤子。”

许明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她弯腰摸索，将那条西裤扔到他腰腹间。

黑暗中那轮廓依然清晰，她别开脸，听见他摸出烟盒的细碎声响。

打火机递过来，金属外壳触到她手背。

“点一下。”

她没接。

那只手便继续往前，几乎碰到她衣襟。

她猛地夺过，擦亮火苗的瞬间，橘光照亮他半张脸。

烟气升腾起来时，她转开视线：“抽完就走。”

烟味在空气里弥散，混合着方才留下的潮湿气息。

他又抽出一支递向她。

“不要。”

“那就是会抽。”

“与你无关。”

她抓起散落的衣物，一件件套回身上。

布料摩擦皮肤的触感让她稍微镇定下来。

许明的声音从烟雾后传来：“知道我的底气从哪里来吗？”

她系扣子的手顿了顿。

“那天你说，没有人会放弃自己的孩子。”

他弹了弹烟灰，“我记住了。”

杨蜜拉上最后一截拉链，回头看他。

夜色里他的轮廓模糊，只有烟头一点红光忽明忽暗。

这场较量她看似夺回了主动权，可那人从头到尾的放任，反而让赢来的城池显得空荡。

她拎起包走向门口，指尖碰到金属门把时，听见身后传来收拾衣物的窣窣声。

没有道别。

她只盼着这人立刻消失。

可那声音又响起来，让她不得不开口：“你究竟什么意思？”

她必须弄清楚对方盘算着什么。

难道从最初就是个圈套？若真是如此，这人未免太过可怕。

那天的表演她自认毫无破绽——若是连那份怜悯都是演出来的，她输得心服口服。

烟雾缓缓腾起，又散开。

许明吸完那口烟，才不紧不慢地接话：“有句话你当时该听进去。

我确实想拉你一把。

那百分之十五，是真打算给你的。”

杨蜜连手上的动作都停了，笑声里带着刺：“事后说这些谁不会？如果那晚我没演那一出，你会主动提吗？会一张口就给我二十个点？让我当最大的投资方？”

她拉好衣角，目光直直刺过去，“许明，我说过我不傻。

你想人也要利也要，现在倒不必装模作样。”

许明侧过身看向她。

她没有躲，迎上他的视线。

“提出十五个点，难道是那晚才决定的？”

他语气平静，“我想睡你，这我认。

但问题还是那个——你值不值这十五？加上庄达绯，又值不值？”

一股火窜上心头，她咬紧牙：“别绕弯子。”

“我只是想说，不是每个人都只算现实账。”

许明弹了弹烟灰，“你我虽然都实际，但我还会算现实以外的东西。

你那晚说的遭遇，我信大半。

可你仔细想想——他们瞧不起你，当真只因为你是女人？会不会你也逼得太急了？”

他顿了顿：“就像你我之间的事。

我说要你帮**脸，催过你吗？没有吧。

你冷静想想，就算陪我过夜，亏的是谁，赚的又是谁。

当然，你可以不信我下一部片子还能成——那又何必耍那个心眼？你那一出，把我心里那点好感全弄没了。”

窗外有车灯扫过，短暂照亮他半张脸。”你有难处，大可以直说。

现实之外，我或许会同情，或许会佩服……既然说了十五，那就是想清楚了才给的。”

杨蜜从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那些话，许明方才说出口时，她自己后来在无数个深夜反复咀嚼过，不得不承认，当初的举动确实操之过急，显得愚蠢。

但要她亲口认下这份愚蠢？

绝无可能。

“真是……多谢你的指点。”

她的语调拖得又慢又长，每个字都浸透了冰碴。

许明似乎被这反应噎了一下，随即语气陡然松缓。”也是，你这么一提，我才觉出自己刚才那副腔调确实惹人厌。”

他弹了弹指间并不存在的烟灰，“罢了，不说了。

横竖结局对我而言，并不算坏。”

“我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他若继续那套说教，杨蜜准备好的尖刻言辞便会如箭在弦。

可他这突如其来的退让，反倒让她蓄足的气力一拳打在了空处。

他能接受？他当然能接受！

可她呢？

这结局于她，分明是一场溃败。

心底那丝蛰伏许久的悔意，此刻如同滴入清水的墨团，猛地晕开，浸透了四肢百骸。

是啊，倘若那日没有自作聪明，早些摊开底牌，或许那份投资协议早已安稳地躺在她的保险柜里。

她不是没想过，这人固然行事不羁，却从不遮掩他的意图。

若她坦诚，他即便有所图谋，她若不允，他大抵也不会像今日这般，将她逼至墙角，毫无转圜。

今日种种，分明是对她那次小小算计的惩戒。

绕来绕去，她终究不是他的对手。

每一步，都落进了他预设的轨道，被他牵引着，走向他早已看清的终点。

许明却早已将她的懊恼抛在脑后。

方才那番话，不过是兴之所至，随口一提。

话说完了，指间那支虚构的烟也燃到了尽头。

该办正事了。

他手臂一伸，将她带了过来。

女人的身体瞬间绷紧，脸上腾起鲜明的怒意，双手抵住他胸膛，试图撑开一点距离。

“你干什么？”

“你说呢？”

“彩头我已经给了！”

她急促道。

“给了？”

他眉梢微挑，“想赖账？”

“我哪里赖账？你听清楚了，我的彩头是——我睡你。”

她一字一顿，强调着主语，“不是你，睡我。”

杨蜜怔住，随即一股被戏弄的火焰直冲头顶。”你要不要脸？跟我玩这种字眼游戏？”

许明低笑出声，胸膛传来微微震动。”脸？”

他的气息拂过她耳畔，“此刻有杨老板在怀，还要脸做什么？”

之后……

杨老板费劲穿好的衣衫，算是白费功夫了。

***

晨光刺破都市的灰霾，星期一带着它特有的匆忙气息降临。

通勤的人流涌入地铁与街道，周末的狂欢余温迅速冷却。

《大圣娶亲》的票房曲线，也随之显出了一道预料之中的下滑折痕。

数字落在报表上时，整个行业——尤其是电影圈——静了一瞬。

五亿五千六百万。

这个数字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水花，而是无声的震荡。

它意味着一件事：《大圣娶亲》已不再只是一部电影。

它成了一种席卷而来的现象。

杨帆那篇被奉为圭臬的评论文章发布时，预兆便已隐约浮现。

影片的口碑在发酵，票房曲线以违背常理的姿态攀升，更关键的是，走进影院的人群画像正悄然变化，边界日益模糊。

为何《战狼2》能触及五十七亿的天际线？只因它网罗了从少年到中年的广阔光谱。

学生、父亲、少女、母亲……一种共通的、朴素的情感将不同世代的人联结在银幕前。

杨帆的文字，恰恰叩中了另一道心门——那些走过半生的人，谁心里没有藏着一两处旧疤、一两个淡去的身影、一两件追悔莫及的往事？至于正沐浴在青春里的年轻观众，理由则更为直接：许明此前三部作品用独一无二的诙谐笔调，早已俘获了他们的偏爱。

即便《大圣娶亲》褪去那层被赞誉的艺术光环，他们依然会为这份熟悉的欢笑走入黑暗的影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