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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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里甚至透出更进一步的意味——期待某种合作的可能，共同擦拭那枚蒙尘的文化印记，让它更亮些。

姿态放得足够低，也足够宽宏。

四二六号记录标记着：更为彻底的表演。

那篇致歉文字出现的瞬间，便攀升至数据榜单的顶端。

热度数值冲破某个惊人的阈值，后面缀着的标识鲜红欲燃。

转发与议论的曲线陡直上扬，如同发射阶段的箭体。

几乎所有的声音都在斥责同一个词：虚伪。

面孔转换之迅捷，倒不愧对“资深”

二字。

而这，正是章承宗所要的“势”

早先抛出的那些晦暗材料，必然引致这般的回应。

对方道歉后，按常理，总会有人站出来，立于某种道德高地上，劝说宽容，呼吁尊重年长者。

但此刻，没有。

寂静无声。

因为那部作品本身，以其近乎蛮横的艺术力量，征服了所有目睹它的人。

此刻，人们只认那部作品，而非什么资历与头衔。

可以理解为，那部作品短暂地、却绝对地，占据了所有观看者的心智。

在这种时刻……任何与那部作品光芒相悖的，都会成为标靶。

就像当年那部点燃全民情绪的电影上映时，倘若有人胆敢质疑其真实性，便会立刻被汹涌的民意浪潮吞没。

在某种高涨的集体情感下，那时的作品，便是不可置疑的完美。

显然，那位章老先生并未完全洞悉此刻局势的微妙与严峻。

那篇小作文发出后，他肩头仿佛卸下重担，长长舒了口气。

在他看来，这歉意已是所能拿出的最大诚意。

既然最大诚意已然呈现，正如他的团队所分析，对方理应见好就收，若再纠缠，便是得理不饶人，过分了。

因此，浏览着屏幕上“虚伪”

的刷屏，章老先生心中并无波澜。

团队早已准备好引导舆论的水军。

虚伪便虚伪吧，待水军出动，营造出风向转变的迹象，对方还敢继续紧逼吗？不敢的。

然而……

令章老先生愕然的是……

令章承宗与文永珊意外的是……

令所有选择站在章承宗这边的同行们瞠目的是……

令无数旁观此事的网民也跌破眼镜的是——

一个更令人难以置信的角色，登场了。

陈恺歌。

他也发布了一篇长文。

文中，他以浓重的笔墨，肯定了那部颠覆之作的艺术价值与突破性。

接着，他将矛头转向章老先生，对其此前步步紧逼、不依不饶对待后辈的行径，给予了严厉的指责。

他指出，一位真正配得上“德艺双馨”

称号的艺术家，胸怀不应如此狭隘。

至于那份赌约，看似赌注惊人……

其实这不过是两代影人之间的一场玩笑。

他们都盼着华语电影能走得更远。

去年有部片子冲过了五十亿门槛。

那今年为什么不能再出一部呢？

只要《大圣娶亲》也能跨过那条线，别说私下表示——他甚至可以录段视频公开向许明低头认错。

这才算得上行业前辈该有的气度。

不是演活了一个经典角色，就把那角色锁进自己的柜子里，再也不许别人碰、不许别人改。

那样做，实在丢了前辈该有的体面。

最后，我真心祝愿《大圣娶亲》票房突破五十亿，甚至越过《战狼2》的五十七亿，直冲六十亿去。

这篇长文一出，看的人都愣了。

还能这样？

陈导你这态度转得，比起章老师也不差什么啊。

整个圈子一时无声。

什么叫及时低头，今天大家算见识了。

什么叫大导演的魄力，今天也算领教了。

全篇没一个字直接说“我认输”

，但每句话都在传递这个意思。

许导，我服了，《大圣娶亲》肯定能过五十亿。

你想出气，我帮你添把火。

就别再盯着我们那点赌约不放了。

旁人沉默，章老师却没法沉默。

陈恺歌这一站出来，对他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陈恺歌在圈里的分量，一点不比他轻。

连陈恺歌都开口批评他了，他还能辩什么？

事实也的确如此。

网友虽然惊讶陈恺歌会下场，但对陈恺歌指责章老师的那些话，倒是十分认同。

之前那些黑料说是恶意剪辑，那现在呢？

陈恺歌这样的大导演亲自发声支持许明，说你做得过分，这还能有假？

何况人家和许明之间本来还有赌约在。

于是，在文永珊那边的持续推动下……

章老师的团队眼看大势已去，不再坚持，纷纷散了。

他成了光杆司令。

又因为所有合同签的都是自己的名字，公司的法人也是他自己……

短短几个小时，章老师从高处跌进了泥里。

地位相当的陈恺歌这一锤，彻底钉死了他最后的挣扎。

当晚，好几家代言公司发来了违约函。

当初签的时候，信心满满的章老师根本没细看条款里关于“因本人形象受损导致合作中止”

的赔偿细则。

现在一看数字，几乎当场昏过去。

两天光景。

章老先生让所有人见识了何为树倒猢狲散。

曾经备受敬仰的老艺术家，转眼成了街巷皆斥的众矢之的。

灵堂卖片、章承恩旧事、龙鹰合拍……各类旧闻仍在网络疯传。

更甚者，网民又翻出新料。

陈恺歌那番严厉指责被反复剖析，人们终于捉住他话里真正的重心——

这位章老先生，压根不是真心守护那部经典《西游记》。

他死咬许明不放，无非是为热度，为敛财。

新旧污迹叠加，章老先生的退路已彻底堵死。

签过约的品牌纷纷公告解约，并声明必将追讨违约金。

曾与他往来的企业也接连划清界限，声明合作早已终止。

这一切，反过来映出许明如今在圈中的分量。

一部《大圣娶亲》现象级爆红，已将许明真正推入资本的棋局。

不少人已主动伸手，欲与他结成同盟，共织利益之网。

***

两天以来——

确切说，自《大圣娶亲》首日票房炸开那刻起，文永珊的电话便没停过。

来电者皆拐弯抹角或直截了当，打听许明下一部电影的打算。

文永珊按许明交代，未回绝，也未答应。

章老先生那桩恶心事了结，下班后的她脚步都透出轻快。

合作事宜她依嘱搁置，庆功宴却始终坚持要办。

上一部未办已觉遗憾，此番《大圣娶亲》大获全胜，怎能不庆？何况还顺带将那老艺术家掀翻在地，可谓双喜临门。

这宴必须办，且要办得风光。

今晚厨房飘着油香。

许明站在灶前翻炒，文永珊倚在门边，又提起这事。

“真不必。”

许明头也没回，“来的都是谈合作的，一顿饭光应酬了，谁能尽兴？”

“我不是图热闹。”

文永珊声音软了几分。

“知道。”

许明侧脸瞥她一眼，嘴角弯了弯，“你想替我摆个姿态。”

他顿了顿，又笑：“可我跟杨蜜合作，不就已经表态了么？”

文永珊顿时仰面望天花板，无声叹了口气。

她懒得点破——

你那叫表态？

你那是惦记人家身子。

“你若不好开口，我替你说也行。”

她轻声接话。

许明嘴角浮起一丝弧度。”在你看来，我连这点场面都不愿意应付？”

文永珊立刻摆手。”别误会，能者多得本来就是常理。”

“可有些场合的应酬，哪怕只是走个过场，也有它的作用。”

“如果你嫌麻烦，我可以代你去周旋。”

铁锅里的油正冒着细密的泡，许明将菜倒进去，铲子翻炒时带出滋啦的声响。”公司的事有你操心就够了。”

“庆功宴免了吧。

过两天不是有微博之夜么？我去露个面就行。”

“别把我和杨蜜混为一谈，人情往来这套，我心里有数。”

“这几天就想歇歇，等那场活动结束，恐怕连喘气的工夫都没了。”

话说到这份上，文永珊不再多言。

就在这时——

客厅茶几上传来手机震动声。

文永珊走过去拿起屏幕看了一眼。

“刘姐打来的。”

“应该是到了，你去接一下吧。”

文永珊略微迟疑。

她并非意外对方到来。

只是此刻灶上的菜已经下锅，从这儿到机场往返至少一个钟头，等接回来饭菜早凉透了。

许明头也没抬。”她就在小区门外。”

原来如此。

文永珊换上鞋推门出去。

依旧开了自己那辆车。

拐过两个街角，在侧路十字路口停下。

远处人行道旁站着两道身影。

车缓缓靠近。

其中一人是刘天仙。

另一张脸——

是娜札。

车门打开，两人摘下口罩和帽子。

娜札率先探进身子，声音里带着雀跃。”文姐好呀！”

刘天仙无声地叹了口气。

本来今天说好让许明来接的。

可身边这位简直像块甩不脱的膏药，这些日子总找各种话题缠着她聊天。

如今要是收不到对方的消息，反而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也没隐瞒行程，只说今天来魔都，明天要去听场演唱会。

结果对方立刻接话，说正好有空，明天可以陪她一起去。

话没说完就借口有事要忙，单方面定了下来，根本没给她拒绝的余地。

文永珊握着方向盘，特意多绕了一段路。

确认没有车辆尾随后，才驶入小区地库。

停稳，上楼，电梯数字缓缓跳动。

钥匙转动门锁，玄关的灯光洒下来。

刘天仙弯腰换拖鞋时，视线忽然定住了。

拖鞋多出一双时，最先察觉异样的是娜札。

她弯腰将那双陌生的浅灰色绒面拖鞋摆正，指尖在绒毛表面停留片刻才直起身。

厨房飘出炖汤的香气，文永珊正将瓷碗轻放在木质餐桌上，碗底与桌面接触时发出沉闷的叩响。

“看来我不在的时候，这里挺热闹。”

文永珊没抬头，用汤勺搅动着乳白色的汤汁。

蒸汽模糊了她的侧脸。

娜札趿着拖鞋走到餐桌旁，鞋底与地板摩擦出细碎的沙沙声。

她忽然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状转向刚从书房走出来的男人：“快交代，另一双是谁的？现在坦白还能从轻发落。”

尾音上扬，像琴弦被随意拨动后残留的震颤。

“杨影来过。”

许明拉开椅子坐下。

木椅腿在地板上拖出短促的刮擦声。

空气凝滞了几秒。

文永珊举着的汤勺悬在半空，汤汁沿着勺沿缓缓滴落。

娜札张着嘴，仿佛突然忘记如何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