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屠昆吾：魔头陨落？

五师兄也在监视他。

楚御并不意外。

齐天高在此时陨落，任谁都会多心。

魔门之中没有毫无缘由的信任。

齐天高刚死、楚御便从入圣晋升天人，本就足够引人怀疑。

再加上他又是最后一个与齐天高接触的人，那个“被屠昆吾意志反噬自爆”的说法虽然听起来合理，但魔门中人管你这些？

他们会信，但不会全信。

而这份“不全信”，便是楚御接下来需要应对的第一道关口。

战场中央，屠昆吾最后一道防御终于碎裂了。

那道幽绿火焰笼罩的轮廓如同被摔碎的陶器，从中心向四周裂开，碎片飞散的过程中便迅速暗淡、消失。

屠昆吾的身形在碎裂的火焰中短暂地显露出来。

他那具经历过多次修复与重组的躯体已经枯槁得如同干裂的河床，面容上曾经覆盖过的那层苍白的皮肤早已脱落殆尽，重新露出了下方暗淡的枯骨。

看起来他重新塑造身躯失败，又要回到之前那副骷髅形态了。

屠昆吾依然睁着眼，眼眶深处那两点幽绿色的火苗跳动得极其微弱，如同风中的残烛，即将熄灭。

张开嘴说了什么，但声音太过虚弱，无人能听清。

刘衍的金色战甲上的裂纹在这一刻又增加了一道，但他的姿态依然沉稳如初，如同他从未消耗过那般庞大的国运之力。

不管别的，反正面子要做足。

但此时他的寰宇皇朝之中，四处边疆已是烽烟四起，天灾横行......

方亚圣面色平静，但握持墨色镇纸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戒尺上全是裂痕。

凤凰老祖的羽翼表面出现了一块黯淡的区域，完全失去了光泽。

佛陀的莲花已经凋零了七成。

无形剑主那柄透明长剑的剑身，也浮现出了细密的裂纹，维持不住无影无踪的状态。

所以说是五个群殴一个，但是在对方临死反扑之下，他们难免也要受到反扑。

屠昆吾缓缓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已经残破到不成样子的身躯，又抬起头来，目光掠过方亚圣、刘衍、凤凰老祖、佛陀、无形剑主，最后停在了楚御所在的方向，遥遥地与他有过一瞬的目光交汇。

那目光中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毒。

然后，他胸腔中那颗心脏的跳动彻底停止了。

那柄幽绿长剑的剑身失去了光芒支撑，化作一缕细烟消散在空中，如同未曾存在过。

他的身躯自下而上逐节碎裂，从脚踝到膝骨，从腰腹到胸腔，最终连那具枯槁的头骨也化作飞灰，被风吹散在破碎的巨鲲脊背大陆上。

“顶级账号被销号了！”

楚御默默吐槽。

不过他并不知道屠昆吾最终还是成功夺舍了二师兄甄豪杰。

现在楚御只是高兴：“一路走好，师傅。你的遗产，我会替你好好继承的。”

含泪继承天魔宗？

这个可以有。

就是他现在学历稍微低了些，压不住那些魔头。

天地之间忽然变得极其安静。

连巨鲲的哀鸣声也在此时停歇了。

屠昆吾消散之后，那些悬浮在空中的绿色丝线同一时间断裂、消散，如同被抽去了支撑的蛛网，片片碎裂，融入虚空。

残存的修士们跪倒在地，有的人放声痛哭，有的人则沉默得如同石像。

一位入虚境大能陨落之时，苍天泣血，万里生悲，万物都在为其默哀。

虽然屠昆吾是一代大魔头，可他终究站在了修炼者梦寐以求的巅峰，活出了无数人期望的模样。

现在陨落于此，如何不让底层修士感到兔死狐悲？

至于之前他杀了那么多人？

修行界中谁不杀人？

方亚圣率先收回了墨色镇纸，镇纸表面那曾经明亮的符文已经黯淡了大半，边缘处甚至出现了细微的磨损痕迹。

他看了一眼屠昆吾消散后留下的那片空荡荡的区域，面色平静：“结束了。”

刘衍的金色战甲缓缓褪去光芒，重新变回那件明黄色的龙袍，他的姿态依然庄重，仿佛刚才动用了庞大国运之力的并不是他本人，但又蓄势待发，蠢蠢欲动。

凤凰老祖双翼收拢，赤红的羽翼边缘已经不再燃烧，显得暗淡了几分。

佛陀的莲花台彻底凋零，只剩一道淡金色的光圈悬浮在他身下，他双手合十，低声念诵了一段超度的经文，随即缓缓隐去身形。

无形剑主那柄透明长剑重新收归虚空之中，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如同来时一样。

五位入虚境在屠昆吾陨落之后并没有多做停留，各自收手，像是已经完成了此行的目的，便不再留恋这片残破的战场。

但实际上他们在战斗当中瓜分了对方的多年道果，现在正要回去缓缓消化呢！

至于巨鲲的机缘。

他们又不是那种抽取别人生命力壮大自己的邪修，自然是看不上那些低端修士眼中的惊天大机缘。

一份同境界强者的道果就足以值得他们来一趟的票价了。

方亚圣在离开之前，远远地看了楚御一眼。

感觉这小子以前是不是有见过？

算了，用不着多搭理。

楚御感应到他那道目光中有审视的意味，但方亚圣什么也没说，很快便化作一道墨色长河远去。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向伊人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楚御收回目光：“那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继续探索呀！”

“大师兄死了，赵乾坤死了。你新晋天人境，正是风口浪尖的时候，该低调一些。”

向伊人语气平静，但楚御能感觉到她话语中的警示，或者说试探。

楚御点了点头，但不听。

屠昆吾死了。

天魔宗明面上的宗主可就没了。

没有他压制，那些长老以及魔头，这还不彻底疯狂？

而且他死之前也不知有没有什么交代，更没有立下下一任宗主。

如今这天魔宗还能不能维持住都是两说。

楚御感觉天魔宗今后恐怕要成一个统一宗门变成一个联盟了，毕竟没有绝对的强势武力，那些长老们谁会听你的话。

远处，古如一的蛊虫群正在慢慢散去，如同一片被风吹散的灰烬，悄然融入了巨鲲背部残留的碎石与灵植之间。

楚御望着那片散去的蛊虫群，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个细节。

随后与其他天骄一同重返巨鲲背上。

屠昆吾陨落后的巨鲲背部，如同一片被天火反复烧灼后又遭暴雨冲刷的焦土。

断裂的银色纹路零星分布在破碎的岩石间，偶尔有暗金色的光芒从深处渗出，像是这头远古巨兽皮下未干的血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焦糊与灵植清香的奇异气味，带着某种近乎悲悯的余韵。

魔头死后竟然不是污染一片地区，反而有所馈赠，也算奇怪了。

楚御收回望向五位入虚境离去方向的视线，紫府深处缓缓旋转着淡金色光芒。

签到系统已经初步稳定下来，正以一种极其克制的频率向外辐射着微弱的信息流。

虽然他还没能完全解析其底层架构，但基本的“签到”功能已经可以使用了。

这也是其最主要的作用。

他微微调整站位，将自己与向伊人的距离拉开数丈，借着低头整理衣袍的瞬间，在心中默念了一声：签到。

识海深处那团光芒微微震颤了一下，随即一道信息流涌入他的意识。

【叮！检测到高级战场遗迹——入虚境陨落之地。

签到成功！奖励：黄金罗盘（特殊）。】

一道温暖的金色光芒在他掌心凝聚成形，片刻后化作一枚巴掌大小的圆形罗盘。

盘面泛着古铜色的光泽，指针由一种半透明的金色晶体制成，在盘面上缓缓转动。

罗盘边缘刻着一圈细密的符文，如同流转的星轨，每一道纹路都在无声地散发着微弱的法则波动。

信息流随之补充说明。

【黄金罗盘：持有者以意念驱动，可指向心中所想之物的方位。

覆盖范围：同世界内一切法则层次低于罗盘持有者的目标。

冷却时间：三日。】

凭空造化出一件物品吗？

那很有实力了。

而且这个黄金罗盘看起来好眼熟啊，这系统确定不给版权费吗？

楚御吐槽着，不动声色地将罗盘纳入袖中。

同时感应着它与紫府深处三块时钟碎片之间的共鸣。

那三块碎片表面流转的银色光线在罗盘出现的瞬间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某种同源的气息。

“这东西，来得正是时候。”

他心中默念，却没有立即动用罗盘去寻找第四块碎片的位置。

毕竟他此刻想的肯定是继续寻找时钟碎片啊。

但此刻巨鲲背上尚有无数双眼在暗中观望，他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自己手里多了一件新玩意儿。

他转身看向向伊人，换上一副略显疲惫但还算平静的神色：“三师姐，巨鲲背上那些银纹虽然断了大半，但深层的好东西应该还没被搜干净。

既然入虚境都已经撤了，剩下的机缘也该轮到咱们了。”

向伊人看了他一眼：“你刚突破天人境，根基不稳，急着寻宝不是明智之举。”

“根基不稳才更需要资源稳固。”楚御语气轻松，“巨鲲背上随便一处灵植区，放外面都能让几个散修抢破头。趁着那些大宗门还没反应过来，先下手为强。”

向伊人没有反驳，他的境界又不到，给不了太多建议。

她微微侧过头，望向巨鲲背部深处那片尚未被完全翻开的区域。

那里有一片被熔金色火焰灼烧过的边缘地带，赤红的焦痕之下隐约透出暗绿色的光泽，像是某种深埋的矿脉在高温中暴露了一角。

入虚境几乎改天换地，把许多埋藏在深处的宝物都给打翻出来

“那片矿脉的气息不太一样。”向伊人的目光定在那处。

楚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察觉到那片暗绿色光泽中隐隐透出一股与时钟碎片相似的波动。

虽然极为微弱，但对于手握三块碎片和一张黄金罗盘的他来说，这种波动几乎等同于在黑暗中亮起的一盏灯。

楚御真怀疑以前是不是俊坤把时钟给嚼碎吃下去了，不然他这身上怎么有这么多碎片，虽然大小不一。

不过这也正说明了巨鲲之大，碎片逃逸也没能逃出它的范围。

“那就先去那边看看。”楚御没有犹豫，当先朝着那片暗绿色光泽的方向走去。

向伊人跟在身侧，镇魂结界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映得她的侧脸忽明忽暗。

两人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脚下的巨鲲表皮已经从焦黑的岩层逐渐过渡到一种更为致密的暗绿色晶状结构。

那些晶状体像是某种被时间压缩过的矿脉裸露在地表，表面光滑如镜，能映出模糊的人影。

楚御蹲下身，指尖触碰一块裸露的晶石表面。

一股温热而古老的气息顺着他的指尖向上蔓延，带着一种近乎活物脉动的韵律感。

“是时空共鸣的残留。”他低声说了一句，正想进一步探查，脚下的晶状地面忽然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震动。

有什么东西正在这片矿脉的下方活动。

向伊人的脚步也停住了。

她微微皱眉：“下面有东西。”

楚御将手掌贴在地面上，借助天人境的感知向下探去。

他如今能“触摸”到地底深处那些灵气流动的轨迹，如同一张三维的网在意识中铺展开来。

在那张网的中段，一处灵气异常紊乱的区域正以一种不规则的频率脉动，像是一颗被埋在地下浅层的心脏在跳。

“活的。”楚御收回手，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外，“而且那股气息有点熟悉……我在衍法道宗赵乾坤身上的残留里见过类似的波动。

李仙姿淡然说道：“是女魃。”

“对对对，就是她！”

向伊人的眉头微微一挑：“那个女魃还没离开？”

“看样子她一直在巨鲲背上的某处蛰伏，等赵乾坤落单，结果赵乾坤死在了屠昆吾手里。

她没了目标，又感应到了这片矿脉的时空共鸣，就躲到下面去了。

这两个之前这么相爱相杀，看来没什么好结果。”

楚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晶石碎屑：“不过她现在的状态不太对。刚才我探测的那股脉动频率很不稳定，时快时慢，像是受了伤，估摸着是之前跑慢了，被余波波及到了。”

向伊人说道：“你要进去看看？”

“有女魃守着的地方，通常都有好东西，她选在这里自有原因，何况这矿脉又不普通。”

楚御笑了笑不带怕的。

“而且她现在的状态正差，趁她病，拿她命，还能顺手收了这片矿脉。”

他说着，已经催动海神三叉戟的力量，将脚下那片晶状地面的水汽凝聚成一层薄薄的水膜，裹住几人后悄然朝地下渗透。

水膜所过之处，晶石间的缝隙自动拓宽，形成一条可供通行的临时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