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预感到底成真了

早饭吃得不欢而散。

蔡文姬哭得伤心，扬言以后再也不理她的“澜哥哥”了。

苏清霜抱着她，也跟着默默流泪。

却是什么也没说。

澜看着自己两个最亲近的人，全都在伤心地落泪。

他只觉心痛。

他有些后悔……

后悔不该一大早就“莫名其妙”的发火。

后悔不该为了急于斩断自己心中那难以按捺的情愫，就去伤她们的心。

他想上前哄哄她们，跟她们道歉。

想将蔡文姬高高举起，抱进怀里，告诉她“澜哥哥错了，不该将气撒在她的身上”！

更想将苏清霜揽进怀里，告诉她他的恐惧、他的无措，全都是因为他发现他真的慢慢有些离不开她了。

可他的嘴，仿佛被生生缝上一样，无论如何也张不开。

他的腿，也仿佛重若千斤，怎么也迈不开，怎么也挪不动。

终于。

他一咬牙。

对自己生着闷气，便逃离餐桌，转身进了里屋，“嘭”地一声关上房门，再也不去管门外的残局。

因为……

现如今，他几乎连自己的心，都要控制不住，他哪里还有力气再去顾忌其他？

……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门外蔡文姬的哭声渐渐停息了。

仅剩屋外的风……

还在肆虐狂啸。

澜蜷缩在床上，不知往后该怎么办。

……

大约过了午时。

屋外头的风好像已经停了。

噔噔——

“阿澜~~”

房门又响了。

门外传来苏清霜的声音。

澜一个激灵坐起来，想要上前开门。

可当他脚一落地，他却又神色慌乱地停住了。

他的心砰砰直跳。

若是现在开门，他该怎么去面对苏清霜呢？

难道还要再说狠话去伤她的心吗？

可如果不这样，她继续对自己好怎么办？

自己面对她的柔情……

又能抵御到几时？

“阿澜~~”苏清霜又轻轻唤了一声。

澜犹豫着，忍不住起身上前，却不料过于紧张，竟踢到了凳子。

啪——

凳子被他一脚踢翻在地，发出“啪”地一声脆响。

这声响动不大。

却是吓得澜心惊肉跳。

他屏住呼吸，死死地僵在原地，不敢再动分毫。

门外一点动静也没有。

澜头一次感觉到，原来时间可以过得这么慢。

又过了一会儿。

终于，苏清霜的声音才又再次传进来：“阿澜，我要去鲍大娘家一趟，去取点东西，很快就回来！

蔡蔡大概是哭累了，一直在睡。

若是你觉得身体好一点了，一会儿记得过去看看她！

我怕她醒了，见不着人会再哭！”

苏清霜的声音停了。

澜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却没有听到她离开的脚步声。

果不其然。

片刻后，苏清霜的声音再次传来：“阿澜，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会让你忽然发这么大的火。

不过都没事的！

蔡蔡她不会真的生你气的！

还有我……

我也不会！”

说“我也不会”时，苏清霜的声音很低很小，可澜却是清清楚楚听到了。

他的内心“吱呀”一声，仿佛是有道门彻底打开了。

“我去了，你记得看蔡蔡！”

苏清霜说罢，便离开了澜的门前。

随后澜就听到苏清霜打开、关上外屋木门的声音。

接着。

整个家真的彻底安静了，安静得仅剩澜的心跳。

他忽然想到……

这些天苏清霜都是不敢一个人走那条长路的。

若是往常，她肯定会让他送她才行。

她一个人行吗？

她会不会又害怕？

澜的脑海中浮现出那天傍晚，苏清霜紧紧抱着他说“我害怕”时的情景。

这让他瞬间，有了想要冲出去保护她的冲动。

但终究……

他还是忍住了。

他依旧……

痛苦地选择了“疏远”。

……

苏清霜出了院门，忍不住先是谨慎地四处望了望。

风已几乎停了。

可天……却依旧阴霾。

衬得寒冷的冬日，显得格外的荒芜寂寥。

苏清霜只觉胸口憋闷压抑。

之前的那种不安，莫名又涌了上来。

她望着那条长长的蜿蜒的路，不由咽了咽口水，心里泛起犹豫。

她想……

要不今日还是别去了！

不行！

她当即否定了自己的这种想法。

毕竟准备了这么多天，不就是为了明天吗？

到时候……

他肯定会高兴的！

有了信念的支撑，苏清霜瞬间觉得胆大不少。

随即她便不自觉地发出了苦笑。

她在笑自己……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都这么多天过去了，她究竟在害怕什么？不安什么？

哎——

她故作轻松地深舒了一口气，沉了一下双肩，然后笑着摇头自言自语道：“小蝶啊小蝶，你可真是莫名其妙……”

然后。

她终于抬脚朝鲍大娘家的方向走去。

……

走了又是大约一半路。

苏清霜又处在了一个无论返家、还是去鲍大娘家，都一样远的尴尬位置。

已近年关。

天气也到了一年里最冷的几天。

路上的雪一直没化，又因为少有人走，所以过了这么多天了，脚踩上去，还是会“嘎吱吱”直响。

苏清霜“嘎吱嘎吱”地走着。

寒冷稀薄的空气，令她不由大声喘气。

四周安静极了。

安静得不正常。

两边林子里，连一只鸟和一声鸟鸣都没有，只有树枝在时不时摇晃。

苏清霜已能清晰地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而且这声音，还被死寂一般的安静慢慢放大，越来越响。

她机械地走着，脚下竟有些发飘。

她努力地尝试将所有注意力，全都专注在从自己嘴里呼出的、那一团团反复消失又出现的白色哈气上，不让自己的脑子去想其他。

可尽管如此。

不安的窒息感还是悄然降临。

隐隐的恐惧，已令她的心不自觉提到了嗓子眼。

咕咚——

她紧张地又再次干咽口水。

“没事的，没事的！

不要自己吓唬自己！

小蝶不要害怕！

什么事也不会发生！

没事的……

一定没事的。”

她同自己说着话，不停宽慰着自己，试图让自己越跳越快的心，能够平复下来。

可是……

莫名的恐惧感，还是不断蔓延袭来、越堆积越多。

压得苏清霜难以呼吸！

她第一次感觉到……

原来明晃晃的白天，也可以如此的恐怖。

“阿澜，想想阿澜，阿澜就在家里，他离自己很近，他就在不远的家里等着我回去……”

果然，脑海中澜的出现，一下子就让苏清霜心安不少。

她不由松了口气，勾起嘴角，浅浅地笑了。

为恐惧的远离，而感到高兴。

可就在这时……

忽然。

一个鼻音很重、音色干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从苏清霜的身后不远处传了来，直接让她脚下一软，几乎要摊倒在地上。

“小娘子~，别来无恙啊？

鄙人可是在这里，苦苦等候小娘子多日了！

怎么？

今日你那俊俏的郎君……

没陪你一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