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永生永世出不了峡谷

黑暗中，澜面容猛然失色。

不知自己离开的这短短一天里，究竟发生了何事，竟会让苏清霜忽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小蝶……你怎么了？”

顾不得点灯，他便两步就到了苏清霜的身前。他的声音轻柔到了极点，生怕动静再稍大些，就会惊吓到她。

借着门口散进屋的光线，他这才看到……

苏清霜整个人蜷缩在椅子里，双臂紧紧抱着膝盖，低垂着头，将脸深深地埋在臂弯里。

尽管周遭一片昏暗，澜还是看到她的肩膀正在极轻地、一下下地抽动，就像被风刮得发颤的树叶。

澜的心……

被狠狠地猛揪了一下。

她在哭！

她正在无声地抽泣！

她蜷作小小的一团，看上去是那么的无助！

澜俯身，将手小心翼翼地落在了她纤薄的肩头。

顷刻之间，苏清霜肩头的轻颤便通过他的手，传导进了他的胸口，令他的心也跟着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小蝶……”

澜心疼至极，连他自己的声音也开始变得有些哽咽：“发生什么事了？”

苏清霜慢慢抬起头，在黑暗中望向澜的脸。

呜呜——

她终于发出了轻微的抽泣声。

澜一眼就看到了，她整个脸颊折射的泪光。

“小蝶……”澜又颤声轻唤。

听到澜再次唤自己，苏清霜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哭声，放下了双膝，一下就扑进澜的怀里。

她使劲抱着澜的腰，将脸紧紧贴在他的胸腹之上，放声痛哭起来：

“阿澜……阿澜……你告诉我，告诉我……我究竟是谁，我究竟是谁……呜呜……”

澜抱着苏清霜，听着她的悲泣，听着她的哭问……

只觉心如刀割。

他覆在苏清霜脸庞上的那只手，早已被浸泡在她的泪水之中……

一如他此刻的心！

他的整颗心，早已被苏清霜的无助与迷茫、悲伤与痛苦完全淹没。

憋得他喘不过气！

憋得他就要窒息！

有那么一刻，他真想什么也不管不顾地告诉她……

她究竟是谁！

告诉她……

她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小蝶！

而他最初救她，也只不过是打算利用完她之后，再让她去死而已。

是的！

假如他没有爱上她……

那么死……

便是她的结局！

……

澜痛苦之极，痛到他自己的五官，在黑暗中都变得完全扭曲。

他在疯狂地纠结，他在歇斯底里的挣扎……

说？

不说？

说！

不说！

……

不能说！

绝对不能说！

那样你将会彻底失去她！

他的脑中，忽然有一个声音如此警告他。

嘶——呼——

澜深舒一口气，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试图让自己镇定一些。

“小蝶，虽然很多事你不记得了，但你就是小蝶啊！你就是我阿澜的小蝶，是蔡蔡的嫂嫂小蝶啊！

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到底发生什么了？”

澜话音刚落，就忽然一怔：“蔡蔡呢？蔡蔡没在家吗？”

苏清霜听到澜问蔡文姬，这才稍稍止住了哭泣。

她松开抱着澜腰身的手臂，站起了身，尽力的压制着抽泣告诉澜：“蔡蔡今日正午时候，被一个叫张静平的人带回江郡了。”

“张静平？”澜一边帮苏清霜轻轻擦着面颊上的泪水，一边疑惑地问。

苏清霜点点头：“嗯～！他说江郡有位将军受了重伤，着急让蔡蔡回去帮忙治疗。”

她止不住又抽噎几声：“我原本是不同意的，想等你回来了再定夺。可那张静平说，那将军的伤等不了。

我看蔡蔡又与他十分相熟，才让她跟他走的！”

“阿澜……”

苏清霜抓住澜为自己擦泪的手，紧张地哽声问：“蔡蔡会不会有危险啊？”

澜摇了摇头，轻声安慰道：“你放心，蔡蔡不会有危险的！张静平在江郡是专门保护蔡蔡的人，有他在，蔡蔡是不会有事的！”

“真的吗阿澜？你没有为了只是让我安心，来骗我对不对？”苏清霜仍不放心地确认。

澜嘴角勾了勾，温柔至极的说：“真是个小傻瓜，我怎么会拿蔡蔡的安危来骗你呢？”

苏清霜听到澜如此说，才总算安心。

紧接着。

澜拉起苏清霜的手，紧紧地贴在自己胸口，忐忑不安地问：“除了这件事，还发生了何事？竟会让你如此伤心？”

苏清霜在昏暗之中，委屈地望向澜的眼眸：“其实今日，本来我和二哥，也是要跟着他们一起去江郡的！”

澜惊诧：“你和二哥也去了？”

“嗯~”苏清霜点点头。

吸了吸鼻子，解释道：“虽然我见蔡蔡跟那张静平很熟，但我依然不放心，将她交于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于是我便叫上了二哥，跟着他们一起去了镇子上的传送阵。”

“那、那你又怎会一个人回来了呢？”澜疑惑万分。

他如此一问，一下子就又戳中了苏清霜的痛处。

她的眼泪“唰”的一下，便又夺眶而出，呜咽着哭了起来。

“小蝶，到底怎么了？你快告诉我，不要吓我好不好？”

澜焦急万分，心里不由慌乱想着，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才会让她再度对自己的身份产生质疑呢？

直到他听见，苏清霜极其绝望地放声大哭道：

“阿澜……

我出不去！

我出不去啊！

我永生永世……

也出不了这峡谷了！

呜呜……”

“你说什么？”

澜震惊万分：“你说你出不了这峡谷是什么意思？”

苏清霜一头扑进他的怀里，纤细的手指，使劲地抓着他胸前衣襟，痛苦至极地问：

“呜呜……阿澜……

求求你告诉我……

我以前到底是谁？

为什么？

为什么我连我自己是谁，我都想不起来……

阿澜你告诉我……

我以前是不是很坏？是不是做了很多坏事？

所以神明才会惩罚我？

呜呜……阿澜……

我究竟是谁……

我到底都做过些什么啊……

呜呜呜……”

澜将苏清霜紧紧抱在怀里，眼中噙着泪，听着苏清霜一声声痛彻心扉的哭诉和质问。

他的心……

也跟着碎了！

直到苏清霜一直哭一直哭，哭得有些累了，他才哽咽地问：“小蝶，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后，他才听到怀中苏清霜断断续续说了今日之事。

……

原来。

下午在【原初】的峡谷第十二法阵，当老翁喊出“传送”之时，随着法阵的白光骤然一亮，与白色光柱一起消失的，却仅有四人……

蔡文姬、二郎、张静平及他同僚。

而苏清霜……

却是被独独留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