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人心难测

房间里陈设和江辰在江氏的办公室很像，就是空间小了一些。

一张宽大的书桌摆在正中央，桌面上摆着电脑和几份文件。

小九和小伍看见江辰推门进来的瞬间，几乎是同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脊背绷得很直：“江总。”

江辰微微颔首，随手带上门，语气随意：“这里没别人，不用这么拘束。”

两人对视一眼，应声点了点头，但身形还是没完全放松下来。

江辰走到书桌后面落座，往椅背上一靠，头微微仰着，看向面前的两人，抬了抬下颌：“解毒之后感觉怎么样？”

相对于小伍的乐天，小九更偏沉稳，他刚要开口说话，旁边的小伍已经抢先答了话：“没问题！我觉得我现在能一拳打死头牛。”

闻言，小九立刻抬起手肘碰了碰他，低声呵斥：“辰哥面前，别胡说八道。”

小伍缩了缩脖子，小声反驳，但声音明显没什么底气：“辰哥不都说了没外人吗......”

江辰唇角微扯，随手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一盒雪茄，将盒子打开，隔着桌子扔到两人面前：“没错，不用拘谨，想抽就抽，想说什么就说。”

小伍咧着一嘴白牙接过，拿出其中一只，叼上，摊手朝向小九：“打火机。”

小九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还是把打火机递了过去。

小伍‘啪’地点燃，满足地吸了一口。

反观小九，那盒雪茄搁在手边的桌面上，碰都没碰。

江辰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有话要说？”

小九往前站了半步，隔着书桌看向江辰，声音沉了几分：“我和小伍身上的毒虽然解了，可记忆却再也找不回来。后面能发挥的作用，对您来说......应该是所剩无几了。”

他说完便没再往下说。

但他很清楚，当初江辰把他们兄弟捡回来的时候，说的很明白，留他们是为了后续调查。

如今命保住了，记忆没了，对江辰来说已经没有用了。

而且以他们过去的身份，留在身边就是两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雷。

江辰没有理由再留着他们在身边。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江辰没急着应声。

他拿起自己那支雪茄，慢慢吸了一口，缓缓吐出青白的烟雾，才说：“你们两个跟了我多久了？”

“三年。”

江辰点了下头，语气不变：“这三年，我对你们怎么样？”

小九刚要开口，旁边的小伍已经抢过了话头：“非常好，您不仅救了我们的命，还不介意我们的身份，把关键的事情都交给我们去办，这种信任，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江辰笑了笑，目光从小伍身上移开，落在小九脸上：“我这个人，向来是真心换真心。你们真心跟着我，我也真心待你们，所以你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就算记忆找不回来，也没什么。不影响你们过日子就行。后面的事，我自有安排。”、

他顿了顿，声音没什么起伏：“不过你们想离开，我也支持。”

小九紧忙出声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紧了一瞬，垂下眼。

三年了，江辰怎么待他们的，他心里一清二楚。

他见过这个世道的底色，嘴上说着情义的人，背地里算着账目。

替人卖命的，十个里有九个最后是被一脚踢开的那个。

他信不过的是这个，不是江辰。

在这个人心难测的世道中，称兄道弟的时候推杯换盏，翻脸的时候比谁都快。

你替人卖命，人家替自己盘算。

你今天有用，人家捧着你，明天你废了，连个正眼都懒得给。

在这个世道中，情义二字最不值钱，值钱的是你手里还有多少筹码。

可江辰这个人，偏偏让他有些看不透。

小九见过太多把恩情挂在嘴边催着人还的人，可江辰一句都没提过。

他甚至让你觉得，他做那些事的时候，就从来没想过要你还。

这样的人，在这个人心难测的世道里极为少见。

小九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抬起头看向江辰，沉了沉声：“辰哥，我不是信不过您，我是信不过这条命，这条命在谁手里都只是筹码。可如果是您拿着，我认。”

他说完这句话，伸出手拿起桌上那支雪茄，又从小伍手里接过打火机，慢慢点燃。

江辰听完他的话，没有立刻应声。

他看着小九，目光温和平静：“不用去想信还是不信这个问题，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该吃就吃该睡就睡。要是哪天觉得待够了，你想走，我送你。你想留，那就留。”

这番话让小九彻底沉默了，他只是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地抽着手里的雪茄。

小伍在旁边用力吸了一口雪茄，呛得咳了两声，抹了一把脸，声音有些含糊：“辰哥，我嘴笨，不会说漂亮话。反正您在哪，我俩就在哪，您不赶我们，我们就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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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标书方案，由凌浩主笔整体框架，于菲负责补充民商板块，夏冉从旁协助。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令人意外的是，于菲不仅对民商板块有着专业的判断，案例分析也做得相当扎实，引用的几个判例甚至比凌浩预想的还要精准。

夏冉在旁边看了全程，好几次都想开口夸她，但看于菲埋头敲键盘的样子又没好意思打断。

即便有于菲这个隐藏战力支援，三个人还是熬了几个大夜。

会议室的白板画了擦擦了画，外卖盒堆了满满一垃圾桶，咖啡一壶接着一壶地续。

整整五天，才把这份标书做出来。

明天就是揭标会议，时间刚刚好。

三人在办公室里对着那份足有四包A4纸厚度的标书齐齐松了口气。

夏冉拍了拍那摞标书，拿胳膊肘碰了碰于菲，话里带着十足的底气，又掺着几分揶揄：“没想到我身边还藏着这么一位隐藏大佬，果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这本标书于菲几乎是把毕生所学全掏了出来。

昨晚她熬了整整一夜没合眼，就为了把最后的几个数据校准到位。

此刻她整个人完全摊靠在椅背上连眼皮都懒得抬，闻言只翻了个白眼：“我都快累吐血了，你还好意思打趣我。”

夏冉其实也累，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但她精神头比于菲足些，还能撑着坐直。

她看着于菲那副无气有力的样子，笑着又说：“早知道你这么有两下子，第一轮就该让你跟着凌浩进去，胜算还能更大些。”

对面的凌浩收拾着桌上的散页，听到这儿也抬起头，目光落在于菲脸上，语气认真：“你有这么好的能力，为什么要转行做人力？”

夏冉也顺着话茬凑过去：“对对对，我也好奇。”

于菲被两人眼中闪闪发光的求知欲盯得无处可躲，她沉默了两秒，无奈地抿了抿嘴角，伸手揉了两下发酸的眼睛，带着几分倦意说：“还不是为了我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