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一个小时后，战斗开始

卡里姆沉默了。威尔说得对——卡特莱亚的叛乱军只是阿拉巴斯坦叛乱军的一部分。其他叛乱军部队分布在不同的据点，消息没有那么快传达过去。

我需要通知其他据点。卡里姆说，但叛军的通讯设备有限——最快的传讯方式是骑骆驼送信。到最远的据点需要两天。

两天太慢了。威尔说，克洛克达尔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他重新看了一遍电报，在油菜花港港口区这几个字上停住了。

油菜花港——巴洛克工作社的战斗员在港口区集结。为什么是港口？

因为油菜花港是阿拉巴斯坦最大的港口，从那里可以快速向各地运送兵力。卡里姆说。

威尔摇了摇头，如果克洛克达尔的目标是阿尔巴那，他不需要通过港口运送兵力。雨地和阿尔巴那之间是内陆，没有海路。他在油菜花港集结兵力，一定是为了别的事。

他想起斯摩格说过的话——阿拉巴斯坦是伟大航道前半段和后半段之间的重要补给站。油菜花港是连接两个半段的关键节点。如果克洛克达尔控制了油菜花港，他就能切断海军从伟大航道前半段进入阿拉巴斯坦的通道。

他在封锁海军的增援路线。威尔说，希娜中将的舰队四天后到达油菜花港。如果克洛克达尔在港口设伏——

舰队会遭到伏击。

威尔拿起加密电话虫，拨通了海军本部情报部的频段。

紧急汇报：克洛克达尔已提前启动乌托邦行动。巴洛克工作社战斗员正在油菜花港港口区集结，疑似准备对希娜中将舰队进行伏击。请求立即通知希娜中将调整航线。

电话虫的眼睛闪烁着，将加密信息发射出去。三十秒后，回执传来——三长两短，意思是信息已收到。

但通知到希娜中将需要时间。加密信息需要经过海军本部情报部中转，再发到希娜中将的舰队。海上通讯的延迟可能高达几个小时——而几个小时，足够克洛克达尔完成伏击部署。

我需要一个更快的办法。威尔说。

什么办法？

直接联系油菜花港的海军联络处。莫斯中尉——斯摩格说过，他是海军在油菜花港的联络处负责人。如果他能提前通知港口区和舰队——

你有他的联系方式？

没有。但斯摩格有。威尔拨通了加密电话虫的另一个频段——巨树之城海军驻地的频段。

电话虫响了三声，接通了。

这里是巨树之城海军驻地。我是斯摩格。斯摩格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但背景音里有纸张翻动的声音——他显然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

斯摩格上校。威尔。

威尔？斯摩格的声音提高了半度，你现在在哪里？

卡特莱亚。我需要你帮我联系油菜花港海军联络处的莫斯中尉。巴洛克工作社在港口区集结兵力，准备伏击希娜中将的舰队。我需要莫斯中尉立刻通知港口区和舰队。

斯摩格沉默了两秒——不是犹豫，而是在快速思考。

莫斯中尉的通讯频段是G-7-4-2-9。我马上用加密频段发给他。但油菜花港联络处只有不到二十人——如果克洛克达尔的兵力超过两百人，他们挡不住。

不需要挡住。只需要提前预警。让舰队知道有伏击，舰队就能调整航线，避开港口区——

避开港口区也没用。斯摩格打断了他，希娜的舰队需要靠岸补给。油菜花港是阿拉巴斯坦唯一能停靠大型军舰的深水港。如果港口被克洛克达尔控制，舰队就无法补给，只能在海上漂着——然后被克洛克达尔的沙暴能力逐个击破。

威尔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住了。斯摩格说得对——克洛克达尔选择在油菜花港集结，不只是为了伏击舰队。他是要控制港口本身。控制了港口，就等于控制了阿拉巴斯坦的海上大门。海军无法增援，王国的补给线被切断，阿尔巴那变成孤城。

那就需要有人在他占领港口之前，阻止他。威尔说。

用什么阻止？斯摩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你在卡特莱亚，我在巨树之城。我们都不是阿拉巴斯坦的驻军。阿拉巴斯坦王国军的主力在阿尔巴那，油菜花港只有一个营——五百人。克洛克达尔一个人就能消灭五百人。

但如果有叛乱军帮忙呢？

斯摩格沉默了。电话虫的嘴巴微微张开，又闭上。

你说什么？

卡特莱亚的叛乱军已经知道了真相。克洛克达尔在利用他们。叛乱军的指挥官卡里姆愿意和海军合作，阻止克洛克达尔。他有大约两百人——加上油菜花港的王国军五百人，足够在港口布置防线。

叛乱军和王国军——合作？斯摩格的声音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克洛克达尔是共同的敌人。威尔说，在共同的敌人面前，任何事情都有可能。

斯摩格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不是嘲笑，而是那种这世界真他妈疯狂的笑。

泽法说得对。你是个会搞事情的人。斯摩格说，我马上联系莫斯中尉。你那边——让卡里姆准备出发。如果叛乱军要去油菜花港，需要多久？

威尔转头看向卡里姆。卡里姆一直在旁边听着，他点了点头。

一天半。如果连夜赶路，一天。

一天半。威尔对着电话虫说。

希娜的舰队还有三天到达。如果叛乱军能在一天半内到达油菜花港，和王国军会合，布置防线——舰队到达时，港口就不会落在克洛克达尔手里。斯摩格的声音变得果断，就这么办。我联系莫斯，你联系卡里姆。行动代号——

他顿了顿。

沙漠之盾

通讯结束。威尔收起电话虫，转向卡里姆。

你听到了。

听到了。卡里姆站起来，走向门口，我去召集部队。一个小时后出发。

有一件事——

卡里姆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威尔。

油菜花港的王国军指挥官是你的敌人。一个月前，你们可能还在互相开枪。威尔说，你会怎么说服他们和你合作？

卡里姆想了想。

我会告诉他们——阿拉巴斯坦的敌人不是我们彼此。阿拉巴斯坦的敌人是那些想把它变成自己私人王国的人。

他推开门，走进卡特莱亚的夜色中。

一个小时后，叛乱军的队伍开始在要塞外集结。两百多人，骑着骆驼，带着步枪和弯刀，沙漠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队伍的最前面是卡里姆，左脸的疤痕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

威尔站在要塞门口，看着队伍出发。他穿着一身沙漠长袍，手腕上的重力手环调到了十五公斤，腰带上插着达斯琪的匕首——他最终还是带了。

他不确定叛乱军和王国军能否合作。

他不确定克洛克达尔会不会在他们到达之前就占领港口。

他不确定希娜中将的舰队能否及时赶到。

他唯一确定的是——他必须去。

卡里姆。

卡里姆回头看着他。

带上我。

卡里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问。

他扔给威尔一匹骆驼的缰绳。

威尔翻身上骆驼，跟在队伍后面，融入夜色中的沙漠行军队伍。

目标：油菜花港。

任务：阻止克洛克达尔。

剩余时间：三天。

第四十章：沙漠之盾

一天半的急行军，叛乱军队伍穿越了卡特莱亚到油菜花港之间的一百二十公里沙漠。这次行军比威尔从雨地到卡特莱亚的逃亡更快——有骆驼，有补给，有经验丰富的沙漠战士带队。卡里姆选了一条商队不常用的捷径，穿越了一片盐碱地，将路程缩短了至少二十公里。

到达油菜花港外围时，是第二天的傍晚。

威尔骑在骆驼上，远远地看到了那座熟悉的港口城市。白色的建筑在夕阳下反射着金色的光芒，油菜花田在晚风中摇曳，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除了港口区的气氛。

见闻色霸气在到达港口外围时就感知到了异常。港口区的人流比正常情况少了至少一半——本地居民在不知不觉中选择了避开港口区，这是人类对危险的本能反应。第三号码头方向聚集了大量气息——至少三百人，其中有不少气息带着训练有素的战斗节奏。

克洛克达尔的人已经控制了港口区。

卡里姆。威尔压低声音，让你的人停下。在油菜花田里待命。

卡里姆举起手，做了个手势。两百多人的叛乱军队伍无声地停了下来，骆驼被引到油菜花田里蹲下。金黄色的花丛遮蔽了队伍的身影，从港口方向看过来，只能看到一片摇曳的花海。

情况怎么样？卡里姆走到威尔身边。

港口区有至少三百人。巴洛克工作社的战斗员。他们控制了第三号码头——那是海军军舰停靠的位置。威尔闭上眼睛，见闻色霸气进一步延伸，还有——我感知到了一个强大的气息。在港口区最高的建筑上。那是克洛克达尔。

卡里姆的手握紧了弯刀刀柄。

他在等海军的舰队。

是的。威尔睁开眼睛，他以为舰队会直接开进港口。他不知道我们知道他的计划。

下一步怎么办？

我需要先联系王国军。他们在港口区外围有一个营——五百人。如果王国军和你们能同时从两个方向发起进攻，巴洛克工作社的三百人会被夹在中间——

然后呢？卡里姆打断了他，三百个巴洛克工作社的战斗员，加上一个王下七武海。我们七百人，加上你和你的冰刀。力量对比仍然悬殊。

不需要打赢。威尔说，只需要拖住他们。希娜中将的舰队后天到达。如果克洛克达尔在舰队到达之前没能控制港口，他的计划就失败了。他和他的三百人不可能在海军舰队的火力下守住港口。

卡里姆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去找王国军的指挥官。你在这里等我。

你一个人去？

你说过——在共同的敌人面前，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卡里姆翻身上骆驼，如果我说服不了他，至少我不会连累你们。

他骑着骆驼，朝油菜花港城区的方向驶去。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在油菜花田上投下一道移动的暗影。

威尔在花田里等了四十分钟。

这四十分钟里，他做了三件事。第一，用见闻色霸气持续监控港口区的动向——巴洛克工作社的战斗员在布防，将第三号码头周围的建筑改造成了临时据点。克洛克达尔的气息仍然在最高的建筑上，没有移动。第二，将重力手环调到了最低档——五公斤。战斗前需要保持体力，训练可以等战斗结束后再说。第三，凝结了一把新的冰刃——的升级版，刀身更长，更薄，重心更靠前。他给这把刀取名叫沙漠之霜。

四十分钟后，卡里姆回来了。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阿拉巴斯坦王国军制服的中年军官——肩章上是一颗星，意味着他是少校营长。军官的表情很复杂——警惕、怀疑、无奈、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希望。

这是马赫迪少校。卡里姆说，王国军油菜花港驻防营指挥官。

马赫迪少校盯着威尔看了几秒。你是海军的人？

海军本部少尉。威尔。

卡里姆说——克洛克达尔要占领港口。

不只是港口。他要占领整个阿拉巴斯坦。威尔从口袋里掏出加密电话虫，调出赌场地下三层拍到的照片——乌托邦行动的计划书、克洛克达尔的签名、巴洛克工作社在叛乱军和王国军内部安插的卧底名单。

马赫迪看完照片，脸色变得铁青。

卧底名单里有我营里的两个人。他说，声音很低。

如果你现在不行动，克洛克达尔会在舰队到达之前控制港口。然后他会用港口作为基地，封锁阿拉巴斯坦的海上通道。阿尔巴那会变成孤城。叛乱会变成内战。你的国家——威尔看着马赫迪的眼睛，——会变成战场。

马赫迪沉默了很久。油菜花田里的风吹过，金黄色的花瓣在他肩章上停留，又飘走。

王国军和叛乱军——合作。他最终说，声音里带着苦涩，我父亲如果知道，会从坟墓里跳出来。

你父亲？

他死在叛乱军手里。三年前，在卡特莱亚附近。马赫迪看着卡里姆，眼神复杂，说不定就是你开的枪。

卡里姆回视他，没有躲避他的目光。我三年前确实在卡特莱亚。但我没有杀过俘虏，也没有杀过放下武器的士兵。如果你父亲是死在战场上——那是战争。如果你父亲是死在俘虏后——那是谋杀。我做过战争，没有做过谋杀。

马赫迪盯着卡里姆看了很久。然后他移开了目光。

如果我父亲知道——我和杀他的人站在同一阵线——

他会更恨你，还是更恨克洛克达尔？卡里姆问。

马赫迪没有回答。但他也没有离开。

我需要一个计划。他最终说。

威尔在沙地上画了一个简图——港口区的地形，第三号码头的位置，巴洛克工作社的布防分布。他的见闻色霸气在之前的观察中已经摸清了敌人的大致部署。

克洛克达尔在第三号码头旁边的仓库顶上。那是他的指挥位置。巴洛克工作社的三百人分成三组——一组在码头正面，准备迎击舰队；一组在港口区东侧，控制仓库区；一组在港口区西侧，控制商业区入口。三组之间有空隙——东侧和西侧之间有一条废弃的渔船码头，巴洛克工作社没有在那里部署兵力。

我们可以从那里插进去。卡里姆说。

对。叛乱军从渔船码头方向进攻，吸引西侧和正面的敌人。王国军从商业区方向进攻，牵制东侧的敌人。两支队伍的目标不是消灭敌人——是将敌人压缩到第三号码头正面，让他们无法分散布防。然后——

然后？

然后等舰队到达。威尔说，舰队一到，克洛克达尔就面临两个选择：留在港口和海军正面交战，或者撤退。如果他选择交战——海军舰队的火力加上我们两支部队的夹击，他赢不了。如果他选择撤退——港口保住了，阿拉巴斯坦就保住了。

马赫迪看着沙地上的简图，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粒。

我给我的人发信号。一个小时后，从商业区方向发起进攻。

叛乱军一个小时后从渔船码头方向进攻。卡里姆说。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转身，走向自己的队伍。

威尔站在油菜花田里，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他手腕上的重力手环被他调到了五公斤，右手中凝结着沙漠之霜——冰刃的刀身在最后一缕夕阳中折射出橘红色的光芒。

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见闻色霸气在港口区上空展开——感知着每一个敌人的位置、每一个气息的节奏、每一处可能成为破绽的细节。

他的右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武装色霸气的能量在皮肤下奔涌——他已经将霸气引导到右拳，随时可以硬化。

一个小时后，战斗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