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观战

时钟还是继续转动着，林枫这次没有再通过屏幕或者新闻画面观看战斗，而是走到了战场的附近。

他停在了一条街之外的距离——不是故意选的位置，只是走到一个能同时看到盖亚和周围建筑的地方，就再也没有往前走。

盖亚正在和一只外形粗壮的怪兽对峙。

那只怪兽的背甲像是岩石层叠起来的模样，表面覆盖着深灰色的棱角，每动一下都会在地面上留下碎裂的痕迹，像是每一步都在碾碎脚下的土地。它的头部两侧延伸出两根弯曲的角，角尖泛着暗蓝色的电光，正在空气中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盖亚的动作比之前明显更流畅了。几次躲闪都不再犹豫，出拳的角度也更准了，显然这段时间的战斗让他积累了相当的经验。

但林枫注意到一个细节——他在蓄力后转身的瞬间有一丝迟疑，不是慢，是犹豫，像是在判断该不该出这一拳。

怪兽抓住了这个瞬间，在盖亚重心偏移的同时猛地扑了上来。盖亚侧身避过，但动作边缘还是擦到了怪兽外甲的边缘，整个人踉跄了一下才重新站稳。

他没有后退，在原地调整了姿态，等怪兽再次冲来。

林枫站在半条街外，没有动。他看到盖亚在接下来的几次攻防中逐渐摸清了怪兽的节奏——前两次他还在试探，到第三次时已经能提前预判怪兽的移动方向。

他正在成长，但没有人告诉他该怎么做，他只能靠自己一点一点去摸索。

怪兽忽然低下了头，双角间的电光骤然变得刺目。一道蓝白色的闪电从角尖射出，正中盖亚的胸口。电光在他身上炸开，沿着肩甲和胸甲的缝隙蔓延，像一条条正在爬行的光蛇。

盖亚发出一声痛苦的吼叫，整个人僵在原地，动作出现了明显的停顿。他浑身都在微微颤抖，胸前的计时器开始急促地闪烁红光。

怪兽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次闪电紧接而至，然后是第三次。

盖亚接连倒地，又接连站起。地面上已经被电击烧出几道焦黑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的气味。他的光芒在每一次倒下后都会变暗一层，但每一次站起来时，他仍然会重新摆出战斗姿势。

“盖亚，不要急着躲避！”林枫的声音直接出现在他的意识里，通过意念传了过去，“看着它！看清楚它的动作，你需要盯着它——”

盖亚的身体顿了一下。他侧过头，像是想要寻找声音的来源，但没有找到。他重新转向怪兽，摆出了战斗手势，死死盯着面前狰狞的轮廓。

怪兽再次低头，双角的电光开始凝聚，弧光在角尖之间跳动，像是随时会脱弦而出。盖亚没有闭眼，没有偏头，目光锁在怪兽的头部。

闪电射出的瞬间，他侧身了。不是提前闪避，是在看清楚轨迹之后才动的。那道蓝白色的光从他身侧擦过，落在身后不远处的路面上，炸开一片焦痕。

盖亚没有停，他在避开的同时已经向前压近，右手包裹着光芒，像一柄正在挥落的刀。

“咔嚓——”

右手劈在怪兽的角上。断裂的声音清脆而短促。

怪兽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断角处喷出一股暗色的液体，它的身体猛地向侧面歪了一下，像是重心被那一击打偏了。

盖亚自己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只正在痛苦挣扎的怪兽。

“断角这么有用的吗？”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太确定的惊喜。

从这一刻起，盖亚也朝着“断角狂魔”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不过战斗还没有结束。盖亚没有多想，一个后空翻拉开了距离，双手在身前合拢，光芒开始凝聚。

怪兽还在痛苦中挣扎，还没能从断角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光线发射，精准地命中了怪兽的胸口。爆炸声过后，怪兽庞大的身躯缓缓倒下，化为光点消散在风中。

盖亚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原地，侧过头，朝林枫所在的方向短暂地点了一下头，然后才化作光粒子消散。

林枫从半条街外走了出来，穿过警戒线，走进废墟边缘的地带。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没有特意躲避谁，也没有特意让自己被注意到。

他站在盖亚刚才站过的位置附近，扫了一眼周围的地面——脚印、拖痕、碎裂的柏油块散落在不同方位。他弯腰捡起一块碎石看了看，又放回原位，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只是想看而已。

几分钟后，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靠近。不是工作人员，脚步偏轻，没穿靴子。他侧过身，看到我梦站在警戒线内侧，大概是绕过了封锁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这里。

两人隔着几米对视了一瞬，我梦先开了口：“谢谢你，你好像很有经验？”

“其实我对于怎么打光之巨人更有经验。”林枫想起系统还在时天天模拟对战的情景以及三千万年前混乱的战场，下意识脱口而出。

“额……”我梦卡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只好换了个话题，“你看到整场战斗了吧？”

“看到了。”

“你觉得……他打得怎么样？”我梦稍微迟疑了一下，还是没问“我打得怎么样”，像是在讨论别人。

“比以前稳了，”林枫说，“但有一瞬间他在想别的，大概是从对面出招到他躲避之间那个空隙里，他没完全在。”

我梦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那怎么才能不让那个空隙出现？”

“很难完全消除。但如果他更相信自己在做的事是对的，那个空隙会短一些。”

我梦低下头想了想：“你以前也这样吗？”

“我？”林枫刚想回“不这样”，但话到嘴边，忽然想起三千万年前初次面对光之巨人时的犹豫，于是改了口，“没错，我也这样。”

“那你怎么处理的？”

“没特别处理。只是每次打完之后告诉自己——那是战斗，下次要更坚定些，更狠一点。”林枫的声音轻了几分，那是不死不休的战斗，自己如果手软，对方可不会让着。

我梦没有再问，朝着林枫点点头后若有所思的离开了。

林枫没有喊他，也没有跟上去，他知道我梦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片刻后他也转身离开了废墟。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世界。

迪迦和戴拿正从战场上空缓缓落地，光芒散去后，两道身影站在碎裂的地面上——一个红紫相间，一个红蓝交错。

在他们身后，被击败的怪兽正在化作碎片消散。

远处的观测平台上，正木敬吾放下了望远镜。他的目光在迪迦和戴拿之间来回移动，然后落在那台已经基本调试完毕的转化装置上。

“快了。”他低声说。

屏幕上，两道光芒正在缓缓消散；装置里，那枚水晶安静地卧着。

“如果一切顺利——我也会站在你们旁边。”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了观测平台。脚步声平稳，没有犹豫。

盖亚世界的傍晚，林枫走在回公寓的路上。路过一条街时，墙上的屏幕正在播放晚间新闻，画面里是刚才那场战斗的片段。他没有停下来看，只是从屏幕前走过，继续走自己的路。

街角的灯亮起来的时候，他已经走远了。